7、宴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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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不长，但对身具城主厚宠的三公主来说，足够了。
宝器财物、果蔬菜饮流水一般地送进来，仆从忙着打扫铺陈，大厨忙着备宴选菜，乐人忙着操弄琴弦，烫金请帖更是一贴贴地撒出去，整个花垣的显贵几乎人手一份。
韩烁望着忙里忙外的仆役们，未想到陈芊芊将排面铺得如此之大，竟还胜于婚宴当日了，心中便不由思量是否由假意和好转为借机一举刺杀陈芊芊。杀之，还可借口此前矛盾从这桩婚事中抽出，若不然，照陈芊芊这般舆论造势，依花垣民风，怕此后再难转投陈楚楚的怀抱了。
一个只有公主之名的陈芊芊，足够拿到龙骨吗？
“白芨，朴安那边查到什么了么。”
白芨躬身答道：“少君，几次与朴安的接近都确定无人窥探，密谈时朴安也说据他观察，应是未被发现。”
“可还说了什么消息。”
白芨摇头，“朴安所窥探的消息都来自桑奇，现在他到了月璃府，便不能施展了。”
韩烁沉思道：“既如此，朴安那边就不必刻意照看接触了，暂且做废子。”
“是，少君。”
韩烁瞧了眼白芨，又补道，“也别让他灰了心，就算是我们不管，也得让他觉得心里有他，办事的时候可得卖力才行。”
白芨笑了，“少君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得妥妥的。”
“嗯。”韩烁心知白芨忠心有余，灵巧不足，还要好好磨练才是，“这其中的度你自己掌握，不用来问我。”
白芨郑重应了。
韩烁揣摩行动之时，陈芊芊也在思考之后与韩烁的相处。
已知韩烁此行目的有二，一为夺龙骨治心疾，一为灭花垣拓领土。若能杀掉韩烁自然最好，哪怕担上玄虎的报复，起码也摆在明面，偏偏这一点做不到。
龙骨不可能給，花垣更不可能拱手相让，更何况韩烁贼子还用下作手段相蒙骗。自不能真的成其谋算。
……既如此，那就只能架空韩烁，将猛虎驯于笼中，去其翼膀，折其心性，成一家猫，便不足为惧。
蒙骗一道，谁不会呢？
唔，说起来，如果只是让他将死而未死，是不是也可以呢？
陈芊芊挑选着宴席装束，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三公主，这件薄罗裙儒雅风流，穿上定十分显您的翩翩才貌。”
“穿上和那堆子文人比诗才么？”
“三公主，这件胡射服清爽利落，很利于展现您矫健的身姿呀。”
“这件不错，教训人的时候倒十分方便。”
“三公主，要不您看看这件，和婚服配套的，大气中不失洒脱，庄严中不失清丽，配色大方……”
“又不是国宴，穿这么隆重干嘛。”
“看芊芊精神一如既往，我就安心了。”
陈芊芊闻声望去，露出一个笑来，亲密地挽起楚楚的手：“二姐，你怎么来了。”
陈楚楚一身轻戎装扮，眼下有着浅浅的乌黑，人却精神，爽朗地点了点芊芊的额头：“你明日摆宴这般大的排场，做姐姐的自然要过来帮你分担一些，别把我们芊芊呀，累坏了。”
“还是二姐疼我，”陈芊芊走到衣架面前，随手取下那件白色滚金的礼服，递给梓锐，“不选了，就这件吧。”
梓锐”哎”了一声，小心收了起来，挥挥手让收了其他的衣服。
芊芊端详楚楚片刻，忧道：“二姐可注意下休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流连柳巷亏空了身子呢。”
楚楚挠了芊芊一下，气道：”亏我巴巴地过来帮忙，你就这么打趣我。”芊芊讨饶，楚楚便又回到正题，低声提醒道：“宴会上人多手杂，可要小心手段。”
“二姐放心，府内已暗中严查过一轮，别的不论，饮食是不会让不相干的人经手的。”
陈楚楚放了一半的心，“护卫可安排好了，可要我抽调些军力过来？”
芊芊好笑道；“二姐你怎么对派护卫过来这么执着，韩烁伤不了我。要不咱们这就去园里打一场试试身手？”
陈楚楚瞪她一眼：“骄兵必败，你莫过于自大，可知双拳难敌四手，你虽强，那韩烁要是用上车轮战术耗你，胜负就不可知了。”
见陈楚楚如此焦虑，芊芊只得把当日说辞又拿出来安慰一遍，道韩烁虽有贼心，身处花垣也只能暗中行事，不会如此声张云云。
陈芊芊又将自己欲驯虎为猫一事说与楚楚，陈楚楚沉吟半刻，道：”此计确是可行，只是你深陷其中，却是过于危险了。倒不如寻隙污他个错处和离了吧。到时他必定重新部署，联络之际，我们再添柴加火一番，趁机断他根基。”
陈芊芊摇头，若是如此，楚楚岂不又到风口浪尖？前世之血恨在前，绝不能再让韩烁找到可乘之机。
“二姐放心，此处毕竟是我花垣地盘，韩烁才是那个孤身犯险的人，我平日甩了那么多义务给你，也是该为母亲分忧了。再说，听闻韩烁身患心疾，活不过二十，左右就只有一年了，到时就算我们折他不成，暗中夺了他性命，想必玄虎也无话可说。”
陈芊芊又在心中补道，若到时还是杀之不成被迫重来，大不了便囚他一辈子，可别坏了二姐的姻缘。
楚楚不知芊芊心中盘算，思考了一番，一年时间，处处警惕着应不会有意外，“那便依你，母亲和我都会护着你的，大姐虽远离了政事，但精通医术，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莫要委曲求全，干你想干的便行。”
心中暖流淌过，陈芊芊道，“此话也赠与二姐，母亲、大姐、我，都会支持二姐的，二姐也莫太操劳，身体为重。”
陈楚楚抿嘴一笑，她一贯追求稳重，此番便是极为开心了，虽未言说什么甜话，却在心中又默默加重了担子，不要再让母亲忧心失望，不要再让姐妹陷在乱糟糟的争斗之中。
陈楚楚用了晚饭将归，走到半途，却见一男背手而来，着镂空金冠，一身白衣，脸色苍白，身有病弱之状，却非杨柳之态，自有一股英气在其中，身旁一个短打束袖的男子提着食盒，步伐也大开大合，皆与花垣之风不符。
韩烁打探到二郡主来访，特意作了一番准备前来“偶遇”，见眼前人身着轻戎，面容坚毅，自带三分威慑，又流露出久居高位的贵气来，心想这次应该没有弄错，眼前人必是权重的二郡主陈楚楚无疑。
他作一礼，温声问道：“见姑娘从芊芊房中来，可知三公主在不在房中，如今心情如何？我找人做了些糕点，又怕扑空，只好麻烦下姑娘了。”
陈楚楚点头致意：“韩少君费心了，芊芊在房内，只是刚用过晚饭，怕也吃不下，少君可别恼。”
心想，你送的东西，怎能让芊芊入口。
韩烁本就是找个由头接触一番，倒也不在意陈芊芊吃不吃，只故意讶道：“姑娘好生聪慧，你我二人从未见过，怎就知我的身份，不知姑娘是？”
陈楚楚心想我是个傻子才看不出来，这玄虎少城主要扮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不成？
“韩少君谬赞，在下花垣城二郡主陈楚楚，想必少君是知晓的。”
韩烁懊恼道：“竟让郡主看出来了，听闻花垣民风不喜男子多与外女接触，亦崇尚男子无才为德，故才装上一装，却是弄巧成拙了。郡主果然火眼金睛，久闻郡主姿容秀绝，龙章凤姿，自有威仪，韩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方知言语中之风采不及真人半数。”
陈楚楚保持着微笑，”少君亦是男中英杰，女才郎貌，想必有少君在宅中，芊芊以后也能收心。”
韩烁差点没绷住神情，但还是凭借他的城府稳住了，颔首笑道：“郡主谬赞。”
陈楚楚道：“在下还有事在身，便不打扰少君了，告辞。”
韩烁便退到一旁，侧着身子抱拳行了别礼。
眼瞧着陈楚楚渐行渐远的身影，白芨感叹道：“少君果然高瞻远瞩，这花垣的女子还就是得多做些英雄救美的事才好俘获，二郡主看起来也太冷了些。”
韩烁无语：“你倒还好意思提，不是你出了岔子，我这会儿早进了……早和陈楚楚在一起了，还需要再费心力谋划？”
白芨小声道：“少君不说这事翻篇了么，我马都杀了……”
“罢了，”韩烁若有所思，“明天的安排撤了，吩咐他们调查下陈芊芊以往所有的事，十日之内，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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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朗气清，正是摆宴的好日子。
月璃府府门大开，整整摆了三条街的流水宴，府外的街巷马车更是停得满满当当，接到请帖的客人们带着精挑细选的贺礼赴宴，一时间府内人来人往，几乎站不住脚，识趣的小官们送到礼后自觉到了陈芊芊包下的酒楼包厢里躲清闲，府内渐渐只剩下中高层的权贵和她们特别提携的后生。
陈楚楚还在处理军务治安，一时过不来，陈沅沅不喜这般嘈杂，只托人送到了礼，倒是林七趾高气扬地进来了，一路向管家吐槽不停，很是唾弃了一番陈芊芊的种种浪费行径。
管家起初还试着劝一下，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左耳进右耳出，只挑着特别出格的言语阻止一下，忽然间，这听惯的背景音戛然而止。他抬起头一看，林七跋扈的神情转而为紧张，把抓来的瓜子全塞给了管家，悄悄道，“快给我条手帕！”
管家刚抽出一个角来，林七便忙不迭拿走，侧掩着身将手擦净，而后又胡乱团起来还给了他。林七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又恢复了镇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宴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