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的自我修养》八百标兵蹦北坡

1、狗仔的职业素养

　　阳春三月，大好的春光。
　　苏眠套着件明显Oversize的发黄白T恤蹲在床边，无视手机第N次的震动。
　　一双刚刚做过脱毛的长腿无处安放地在床单上蹭来蹭去，将他的焦躁暴露无遗。
　　“昨日通过选秀节目成团出道的知名男子偶像组合某位刚满二十岁的成员被拍到深夜与知名杂志模特前后进入市区内某高级公寓楼，彻夜未归……”
　　周栾一边挑着眉看着手机微博上最新的热搜一边丢了罐啤酒给床上的素眠。
　　胀气饱满的酒瓶磕在了素眠的小腿骨上。
　　嘶……
　　又冷又硬。
　　“傻得令人窒息。”
　　周栾的声音也……
　　又冷又硬。
　　苏眠不太开心，肩膀抖了抖。
　　“你睡也睡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让你给做尽了，到头来还要埋汰我傻，风凉话谁都会说，敢情就我命中欠你的？”
　　苏眠从床上跳了下来，没穿下着的半身凉飕飕的，过大的T恤领口露出了一圈跟项链似得暗色吻痕来，配着他那精瘦的□□实在是有些引人遐想。
　　不用遐想。
　　就是了。
　　他没好气地踱到周栾身前，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
　　然后被周栾逮住了脚裸。
　　“是你自己不好。”周栾捏着他的脚裸讪笑看他。
　　跳了十二年舞的大男孩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就算单脚支撑身体也没有失去平衡。
　　被抓着的脚裸往上就是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能灵活做出各种或舒张或强硬舞蹈动作的膝盖，大腿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赘肉，小麦肤色续到常年藏在衣服遮盖之下的皮肤后开始泛白。
　　一只手拉着衣服的下摆，在抬脚的动作下堪堪遮羞。
　　和脸上的恼羞成怒倒是相映成趣。
　　如果不是昨晚周栾给他发信息让他过来，他又何至于此？
　　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个他见都没见过野模正巧也住在这栋公寓楼里？
　　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个模特就刚好和他赶了一班地铁，先他一脚进了公寓？
　　“你总该知道你红了，狗仔最喜欢你这种刚红的爆款热点了，如果不用吃饭睡觉，那简直恨不能24小时挂在你身上，你自己不做好防护，被人拍到了，那你就得认。”
　　苏眠一句话没说，仅一个表情，就被周栾给看穿了。
　　然后被他驳得哑口无言，嘴角狂抽。
　　“是哦，你最懂了。”
　　苏眠把脚抽了回去，瞪了男人一眼。
　　周栾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冷笑着嘬了口啤酒，然后便摆弄起自己手边的相机和电脑来。
　　这种事他当然懂。
　　谁让他就是干这行的呢？
　　狗仔。
　　周栾从相机里拔出内存卡，插进读卡器。
　　电脑屏幕上不间断地读出画面。
　　里面存着不少会令男孩难堪的照片。
　　被人带到酒吧灌醉了丢在路边，像个破败的大娃娃被几个明显意图不轨的男人横竖摆弄也只会傻笑，神志不清地推拒。
　　拍下这组照片的男人在镜头后神情淡然。
　　毕竟是工作。
　　虽然事后也上前赶走了苍蝇，但又当了接盘手，把烂醉的小偶像捡回了家。
　　不好说算不算功过相抵。
　　但刚刚爆红起来的小偶像是第一次也确实令他有些意外。
　　只是他并没有手软。
　　周栾选择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将小偶像催熟了。
　　“删干净点，一张都不准留。”
　　苏眠坐在周栾的床上，单手提着啤酒瓶，声音冷冷的指挥道。
　　周栾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不我给你备份一套，就当是纪念？”
　　苏眠白了他一眼。
　　“滚。”
　　唇形圆润，让人想亲。
　　周栾摇着头把那些个黄色废料从自己脑子里甩了出去。
　　他和苏眠没什么感情。
　　硬要说的话就是睡过的关系。
　　睡过好几次了。
　　第一次过后，周栾用了些卑鄙的手段在苏眠不省人事的时候存了他的手机号，在他第二天醒来仓皇逃跑之后也没有放过他。
　　周栾给他发了些小礼物一般的照片和几个用手机拍的情趣小视频。
　　当然主角都是苏眠本人。
　　毕竟这都是狗仔的惯用手段了。
　　周栾做起来驾轻就熟。
　　涉世未深的小偶像吓坏了，忙不迭跑回来找他。
　　被粉丝珍爱，漂亮的微笑唇角笑不起来，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周栾安抚他。
　　拿着相机的储存卡说等他玩开心了就还给他。
　　“删掉，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小男孩起先是气得浑身发抖，强迫镇静之后试图用最俗气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是食髓知味的周栾并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
　　“钱可以再挣，我一个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累，有车有房有存款，偶尔也想找点乐子。”
　　更何况他们的身体很合拍。
　　周栾作为一个三十有余的色中老饕，很难得找到了这么中意的。
　　然后就有了半推半就的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那么后面的可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幸好苏眠不是那种贞操观强的类型，某种层面上也算是内心强大，或者说早有觉悟？
　　总之他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暴力倾向。
　　周栾长得不丑，活儿还好。
　　他哼哼唧唧地也就受下了。
　　享受的受。
　　这种关系维持了小半个月。
　　昨晚是最后一次。
　　苏眠所在的男团从选秀节目风风火火地出道，趁热打铁要准备开始巡演圈钱了。
　　周栾懒得跟着他跑，所以在他提出“差不多得了”的时候也就坦荡地应下了。
　　当然相对地，最后一晚，总要疯一把。
　　苏眠哭了好几次。
　　嗓子都叫哑了也没能让他手下留情。
　　要留什么情？
　　他又不是不知道苏眠被做狠了的时候偶尔失口会叫的那个名字是谁。
　　就算是小男孩对队友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一个老大不小的人也该知道分寸。
　　反正开心就好了。
　　“照片删完了。”
　　周栾结束手头的动作，转头看了一眼苏眠。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那样盘脚坐在床上，单手杵着腮，出神。
　　被丢在床头的手机还在震动，屏幕忽闪忽闪的。
　　周栾猜是苏眠的经纪人。
　　毕竟他这边可以放过苏眠一把，但是其他的狗仔可不会，都指着他生财呢。
　　苏眠也没真傻到会向他求助。
　　他可不想和这个男人再有什么纠缠不清。
　　“一会儿我送你出去。”
　　周栾想了想，凑到苏眠的跟前戳着他顺毛中顶乖巧的发旋说着。
　　“不是什么大事儿，”苏眠没有动作，更没有回他，他也就自顾自地说着，“回头让你经纪人和团队商量着发个通稿，再找几个营销号洗一洗，影响不大。”
　　毕竟是捕风捉影的几张照片罢了。
　　要真有像周栾手里的那种实锤谁还会往外放啊，直接发到团队邮箱，以苏眠现在的人气，小几十万那都是少的。
　　更何况他和那个模特也确实没落在实处，这点周栾最有话语权了，毕竟苏眠现在还坐在他的床上呢。
　　搞不好是那小野模自己爆的料想蹭他苏眠的热度也不好说。
　　毕竟这个圈子，万事皆有可能。
　　苏眠抬头冷冰冰的看他。
　　“怎么？还带售后的？”
　　他嫌他多管闲事，抬手把周栾的手给拍开了来。
　　“这种时候来猫哭耗子不恶心吗？”
　　周栾哑然失笑。
　　也就他这种时候还能嘴欠了。
　　出门的时候苏眠换了身衣服，周栾的衣服码字对于他来说普遍偏大。
　　也许是因为跳舞的缘故，他身高不高，一七三在娱乐圈绝对算矮的那群了。
　　和他同队的成员动辄一八五朝上，拍照拍到他那基本都是凹下去的状态。
　　周栾的T恤外套宽松的工装长裤用腰带绕紧在腰上，再带顶遮了半张脸的渔夫帽。
　　唔……
　　不愧为是有着10多年舞龄的街舞少年。
　　也太嘻哈了，比起选秀节目的青春韩款小西装衬他。
　　唯一的问题就是过于宽松的衣领遮不住脖子上那圈吻痕。
　　照镜子的时候苏眠白了周栾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把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立起的领子遮到了下巴。
　　“我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这么穿过……”
　　苏眠碎碎念。
　　周栾取来了摩托车的头盔丢给了苏眠。
　　“帽子就不用了，”又递了副墨镜过去，“换这个。”
　　苏眠看了一眼。
　　YSL，是他喜欢的牌子。
　　苏眠最后看了一眼周栾这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过分简约的单身公寓。
　　偌大的房厅只有一张床。
　　没有床头柜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沙发电视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相机设备和电脑也都是随意地散在地上。
　　太过简单反而鲜明了起来。
　　他和男人在这个一眼望得到头的房间里做的事情多少有些荒唐。
　　但是今天也终于算是到头了。
　　苏眠想着，给经纪人发了一条不咸不淡的信息。
　　把墨镜挂到了鼻梁上，视线上抬。
　　“把我的号码删了，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好凶。
　　狗狗的那种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