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家人 盛小笛和她 ...
-
家里终是爆发了大规模的争吵,也不能叫吵,妈妈单方面大嗓门儿的宣战。
妈妈说:“盛笛,你做什么事的时候,可不可以先看一看现实,它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从小到大吃过的最大的苦,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两个包。流言蜚语挡的住吗?”
“哪有人那么闲?”
“我闲,我是你妈,我就要管着你。盛笛,你是个女生!”
你是个女生,多么沉重又可怕的枷锁。
盛笛道:“我要回上海。”
“盛源,把你跪的那个搓衣板拿来,借你妹妹跪一下,让她好好反思一下。”
“妈,这过了。”盛源皱眉道。
“不是有两个吗?你陪她一起跪。”妈妈冷言道。
“这就去拿,我还是看着她吧!我擅长看人,毕竟我是一个医生。”
妈妈“嗯”了一声。
盛笛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咱可是亲生的,咱就不能同甘共苦吗?她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要对他有所期待。
妈妈睡完午觉起床,盛笛不见了,妈妈慌了。过了一会儿盛笛从厕所出来,继续跪在搓衣板上,悠悠的说:“也没说不让人上厕所呀。”
妈妈生气地走了,不想多看她一眼。
第二天,妈妈又开始了新的说法。盛笛突然很想爸爸,真的是亲爸,关键时刻怎么总是出差?算了,爸爸也不能改变什么。
盛爸爸名言:“你妈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受着吧!亲生的闺女!
困人困身,伤人伤心。
妈妈新的说法如下,“盛笛,你就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吗?想起一出是一出,今天喜欢吃甜的,明天嫌弃糖齁牙;今天说太阳温暖,明天说太阳晒人;今天爱哥哥,明天美术课把他画成猪头——”妈妈说到这时,盛笛看向盛源,脸上表情很是无奈。
盛源读懂了,他妹的大致意思是——假的,不可信。
当然是假的,你什么时候爱过我?
妈妈说到最后都说累了,悲伤道:“盛笛,你听话好不好?”
盛笛重复道:“我想回上海。”
妈妈有了明确的回答:“想着吧!”
当晚,盛源悄悄地把盛笛放了出来。
他解释道:“哥怀念在医院上夜班的日子了。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盛笛回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万分嫌弃,惊恐道:“你刚才上厕所洗手没?”
盛笛挑眉。
他又读懂了,他妹妹说:“没有。”
消毒水,来一车。
盛笛去了上海,她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又说出了她从小时候起没有什么意识时就会讲的那句话:“长安,我爱你。”
“我也爱你。”
她们经常这么说,但以往这两句话好像都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都懂了。
沈长安不结婚了。
但她还是忐忑地用手撑起小脸儿,惆怅道:“盛笛,你以后会后悔的。我又娇气又挑食。”
她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却只敢捡最轻的说。
“以后的盛笛后悔,关现在的盛笛什么事?”
“你还真打算后悔?”
盛笛吐舌,“我调皮。”
“盛笛永远都不会后悔,你是她对“好”这个字永恒的理解。”
两个老姑娘,一辈子了。
梦醒了,盛笛往机场赶,她接了一个陌生电话,里面传来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盛笛,我爱的人讨厌你,我太爱他了,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再喜欢你了。我不想跟你再有什么奇怪的关系了,为了留住曾经的美好,我们不要再见了。”
在人群中抱头痛哭的人,一定是难过到了极致吧!
盛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家里那么温暖,可她还是好冷。
她回拨那个陌生号码时,已经是空号了。
她在手机上慢慢地按出那一串熟悉的数字,这么多天,总是关机。她好想跟以前的沈长安聊聊。
小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们形影不离,长大了就不能这样了吗?
我错了,我不该干涉你的选择。可不可以就让我在旁边看着你?
当一个木偶,你应该也是愿意提着我的线的。
长安太含蓄了。
盛笛,她说她没有办法再喜欢你了,她不想再跟你有什么奇怪的关系了。
她其实说的是,她讨厌你,她厌恶与你拉拉扯扯的日子。
她向来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女孩。
盛笛,你,听懂了吗?
若你让她再说第三遍,曾经就也没有了。
同年国庆,盛源终于不再用为他妹妹的事请假了。他去参加了沈长安的婚礼。
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他回来时,盛笛期待满满的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盛小笛,想问什么就问吧,明天问的话一句话一百。”
“她穿婚纱好看吗?”
“好看。”
“她开心吗?”
“开心。”
他妹妹点了点头,就什么都不问了,晚上还多吃了两碗饭。
难分悲喜。
盛笛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她每个星期都打一次不会有人接的电话。
新朋友约她去上海迪士尼玩,被她严词拒绝了。
她也偷偷去过上海,两次,沈长安生大儿子和小女儿。在相同的医院,相同的位置,遥远的看了一眼昏迷的她。
盛笛想,幸亏她没近视。
不管妈妈爸爸哥哥朋友怎么说,盛笛还是终生未嫁。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牛的人,应该霸气的宣言:老子终生未娶,因为……我凭什么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