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游记》道道武

34、第三十四章

　　我叹口气，点点头。
　　背上竹箱，出门上了洪宁王府那抢眼华丽的马车。
　　白夜一直拉着我的手，满眼笑意。
　　他露出八颗牙齿，眉眼如月。
　　不自觉的也被感染着，心情好了起来。
　　“最近还登台么？”
　　点头。
　　“习了什么新曲子没有，唱来听听。”
　　他笑，又低头。
　　我逗他，假装板脸：“快唱，不唱就打道回府。”
　　白夜抿抿嘴，鼓着腮帮。
　　我盯着他，他脸红：“那你别看着我，我就唱。”
　　矫情，登台面对那么多人怎么不害羞？
　　好好好，我别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他清清嗓子，唱了起来。
　　一首古老的歌谣。
　　听不懂那些音节的意思，可是里面包含的感情却被他表达的淋漓尽致。
　　哀伤和怀念。
　　马车缓缓地前行，在他的歌声中周围景物仿佛慢动作一般。
　　“阿宓？”
　　“嗯？”
　　他把头靠在我肩上：“阿宓也唱一首歌给白夜听，好么？”
　　唱歌，唱什么呢？
　　想了想，搜肠刮肚！
　　有一首和他唱的很合拍。
　　王菲的《怀念》。
　　于是我开口唱道：“
　　关起满室不足的氧气，
　　点着烟蒂回味你的呼吸
　　搜索脑里未完的龃龉
　　对着空气还击着你的问题
　　推辞每次真实的相聚
　　困着自己渴望着你的消息
　　沾沾自喜拒绝的魅力
　　不着痕迹享受着与你的距离
　　也许喜欢怀念你多于看见你
　　我也许喜欢想象你多于得到你
　　我关起满室不足的氧气
　　点着烟蒂回味你的呼吸
　　散落一地断续的谜语
　　对着空气还击着你的问题
　　推辞每次真实的相聚
　　困着自己渴望着你的消息
　　翻来覆去甜蜜的话语
　　故作神秘延续着你的好奇
　　也许喜欢怀念你多于看见你
　　我也许喜欢想象你不需要抱着你。”

　　不知不觉，他握紧我的手，哽咽着恳求：“阿宓，教我唱这歌好么？”
　　我一拍大腿，满肚子兴奋：“白夜，等我教你几首歌，包你红上加红！”
　　白夜睁着泪水盈盈的眼，不明白我怎么忽然激动起来。

　　到了洪宁王府，我这次不用偷偷摸摸走偏门了。
　　狐奴们居住的小红楼门口，冰钰正在焦急的等着。
　　见到我，他松了口气，恭敬地施礼：“梁大夫，奴儿们等候多时了。”
　　我看他一眼冷冷道：“带路吧。”
　　琨狸住在楼上。
　　推门进去，屋子里一股刺鼻的腥气。
　　琨狸背部中刀，刀伤已经流脓感染。
　　详细询问了他目前的症状，不妙。
　　开始的乏力、头晕、头痛、烦躁不安到目前间歇性的肌肉痉挛。
　　破伤风。
　　他替洪宁世子挡了一刀，世子肯定是要想尽办法救他。
　　我查看之前请的大夫开出的药方。
　　乌贼骨、血余炭、灶心土，方子虽没出错，但是却不对症。
　　破伤风要以祛风定痉为主。
　　蝉衣、南星、天麻、全蝎、僵蚕各五钱，三碗水煮成一碗煎服。
　　服药前先服黄酒。
　　细细讲完，冰钰急忙打发小满去抓药。
　　伤口还要处理。
　　我掏出竹箱里一直没用到的缝合伤口用的针线。
　　琨狸啊琨狸，你伤了白夜，那么再让你吃点皮肉苦。
　　先用白芍药混合酒给他清洗，再用刀割去伤口边缘的腐肉。
　　他疼的浑身战栗。
　　白夜捂着胸口不敢再看。
　　冰钰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我若无其事：“你们看不下去，还是先出去吧。”
　　那二位却又都摇头，不肯走。
　　那就看着吧。
　　我挽起袖子，细细用酒将手和针线擦拭几遍。
　　缝合线是用了羊筋做的。
　　一番穿针引线，看得出俩观众满腹疑问。
　　白夜忍不住道：“阿宓，这是要做什么？”
　　我朝他咧嘴一笑。
　　二话不说，一针戳下。
　　琨狸，冰钰，白夜都倒抽冷气。
　　琨狸满头冷汗，冰钰连忙上前握着他的手。
　　我拿着枕头往琨狸嘴里一塞：“忍着点。”
　　洪宁世子从门外进来。
　　我和冰钰、白夜连忙起身准备行礼。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继续。
　　那道伤口大约有二十厘米长，扎的很深。
　　一边缝合，一边将青蒿、麻叶磨成的粉末撒进。
　　琨狸咬着枕头，身体绽满青筋，不住的扭动。
　　我缝合的十分认真仔细，针脚细密美观。
　　当我终于收针打结，他抵抗不住，昏死过去。
　　洪宁世子默默看着我一番忙碌。
　　冰钰早已泪流满面。
　　再细细交代一番注意事项，我起身向洪宁世子辞行。
　　“今日本世子做东，以谢梁大夫出诊。”
　　他玩转着手上那血与扳指，不冷不热的说。
　　口吻却是不容置疑。
　　于是只得拜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