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的春天》胡小白

17、第 17 章

　　我们三人尴尬了半天，最后龙文章只好率先打破沉默，跳进了温泉里，只是他穿着全身衣服就跳进去了。没办法，他估计想要是脱衣服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出点什么乱子。
　　进水之后他就松开了我的手。都说苔藓喜欢温暖的水看来果然是真的，我立马忘记了张立宪的事，解掉上衣下衣只围了块大毛巾，舒舒服服地沉进水里，眯起眼睛哼着歌，把手放在胸前，拍打着小水花……
　　“他是不是在战斗中伤到头了，你才让他寸步不离？”虞啸卿也宽衣下了水，凑到龙文章耳边，小声向他求证道。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听不见！

　　他倒也心宽，不理会我在不在，直接用手去偷偷搂龙文章的腰，忽然又退了一步，表情古怪地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发现他果然连皮靴也没舍得脱。
　　“没什么好客气的，彼此坦诚相见吧。”虞啸卿很大方地摆摆手，抛砖引玉，估计是希望我家徒弟能至少把皮靴脱掉吧。
　　我一听这话真是眉开眼笑，一把抹掉伪装成烦啦烦啦的面皮，露出自己英俊的不像话的脸，在啸卿甚至包括徒弟的目瞪口呆之下扔掉围在腰上的布料后呼啦一下露出一整套仙风道骨长袍——湿漉漉地浸泡在水中。
　　徒弟拍了拍虞啸卿，只见虞啸卿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我，转头用肯定的语气问他：“你师傅。”
　　……虽然我对你是因为什么猜到我是他师傅而感到很悲哀不过恭喜你答对了。
　　“嗯。我是龙文章的师傅。我只有刚才为了行走方便才化装成他副官的模样，平时我不是这样的。我来禅达没帮上什么忙，因为我来禅达不是为了我的徒弟而来的。我的徒你交给你，总比他一个人让我放心的。”我慢条斯理地解释，在这样的解释下，发现自己吃飞醋的啸卿目光柔和下来。
　　“我师傅主要是为了张立宪而来。”徒弟很婉转地告诉啸卿，希望他的反应不会太强硬。
　　可我觉得这样力度不够，我很直接地告诉他：“对。我看上那个小子了。”
　　我以为这人至少会矛盾一番说些回拒的话，然而他可能误会了，以为我看中了张立宪的根骨，要收他做弟子，于是很大方地说：“那就让老先生多给他些启发吧，都说那孩子说灵气得很，就交给您了。”
　　我千恩万谢，从水里爬上来就走了。笑话么！看着虞师座一幅正派模样，和我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把我徒弟脱到只剩亵裤了……
　　当电灯泡哪有和张立宪连联络感情有意义。

　　虞啸卿和徒弟只是在其中一个封闭的小池里泡着，外面还有几眼泉，张立宪不知道他师座什么时候能出来，不肯把车开回去，就在外面等。等来等去觉得无聊了，蒸汽挺闷的。便想回车上去。
　　张立宪！我叫住他，你去哪儿啊？
　　他不认识我，回头有点疑惑地看着我，出于客气，他说：“您有什么事儿跟我到外面说去吧，这里怪闷的”。
　　“不妨事不妨事，”我笑咪咪地说（微笑是保持对方良好印象的重要环节），抬手一指，外间的天花板就不见了，露出了外面的天空。
　　“啊！”张立宪错愕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师座前天告诉自己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基本上明白了七七八八。
　　我又添了一句：“师座把你交给我了，我们先互相认识认识吧。”
　　虽然他听不太明白什么是“把你交给我了”，不过既然是师座的命令也就不好违抗了。他找了块大石头，看是干燥的，就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地儿，说，您坐啊。

　　我小心翼翼，坐在了小张的身边，任他打量我。
　　“你是龙文章的师傅？”
　　“我是啊。我叫铁路。”
　　他看着我发了一会儿愣，忽然指着我说到：
　　“你是那天骂我的那……”
　　“不是不是，那时我有个预言：你们必定能打败日军！只是每次没说全就被你的亲随打走了……”
　　于是他很歉意：“对不起，我们不该那么莽撞……”
　　我很宽容大度地笑了笑：没关系没关系……我的预言是为了造福世人，别人怎么看待我并不重要……
　　于是他又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什么来，忽然指着我说到：
　　“你是那天摸我的那……”
　　“不是不是，那时我看你仙骨非凡，想确认一下……”
　　于是他再次歉意：“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莽撞……”
　　我很宽容大度地笑了笑：没关系没关系……我的行为是为了造福世人，别人怎么看待我并不重要……

　　……又过了一会儿，他纳闷着想站起来：我刚才是不是该给师座他们送毛巾来着？（已经忘记他送过了），我心想要你现在进去，这辈子你都记得今天了，赶紧伸手去拉他，地上大石头因为温泉热气氤氲得出了水，很滑，一下子他给带倒了……
　　美人在抱！！！

　　他很不好意思地从我怀里站起来，坐到旁边，关切地问：“老先生，砸到您没有？”

　　……
　　我非常郁闷，我怎么看也只有三十多岁嘛！最多，说我四十，那撑死了……况且我从化形之后，原型一直是这个样子，又不会老，不会衰，不会妨碍小张未来的幸福……（咳）
　　我一脸悲伤地看着他，他以为还真砸到我了，赶紧陪不是，还伸手给我揉……
　　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了……呜呜。（小白注：其实张营长叫他老先生是出于对仙人的尊重）

　　过了好一会儿，我缓过来，心说怕什么，天底下老牛吃嫩草的多得很，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也不少，我和他才差多久？大不了二十年后就扯平了嘛……我狗血地想。

　　======================
　　黑森林中和黑豹依偎在一起的哮天犬淡淡地说：把这称之为狗血都是对狗的极大侮辱。
　　======================

　　对了！万一小张吃了这个桃子之后就不再生长了怎么办？
　　可是，看看小张白白净净的面皮，耳朵上连绒毛还看得清楚，柔软的嘴唇上有一点新冒出来的胡子，一点儿也不扎人……我咽了一下口水，这样的年纪…………实在是，何其美好啊……
　　于是我从怀里掏出那个蟠桃，
　　“不给师座吗？”小张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自然是欢喜的，不过他还是问我。
　　“这个还是龙文章给我的呢，他要给你们师座的话，自然有的是。”我一脸诚恳地撒谎。不过反正虞啸卿吃过249仙丹了，吃不吃这个都无所谓了吧。
　　“您……自己不吃吗？”小张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来。
　　我握住他的手掌，把桃子大大方方放在他手里，然后把他的双手连着桃子一起握着，诚恳地看着他：“张营长，你就吃了吧。实话跟你说，你们师座已经不再是凡人了，难道你不想多些年寿，一直陪伴你尊敬的师座吗？难道你不想穿过这层层烽火，看看平定之后的万里河山吗？难道你不想留住美好年华，峥嵘岁月吗？难道你不想再为这个社会多做几百年几千年的贡献，为我们的祖国建设添砖加瓦吗？”
　　……是谁说我脑残来着？他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被天庭公务员招了去的？
　　小张……毕竟年轻啊。被我一席话感动得，颤抖地看着手里的桃子，大义凛然地说：“好！我吃！！”估计就算是毒药也吃了。
　　于是，我喜滋滋地坐在他身边，看小孩儿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桃子。
　　“好吃吗？”我问他。
　　他也不答，笑着点点头，估计是很好吃的。一种温暖从我的心中满满地溢了出来。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幸福起来。那样子把我的心肝都给泡软了。

　　他就这么坐在我了身边，听我讲天上的事，讲山洞的事，讲黑森林里的花花草草，讲我的朋友二郎神，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我的原身，他就已经太困睡着了。
　　我偷偷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柔软芬芳，我把嘴巴轻轻贴在他的嘴唇上。
　　什么动作，什么步骤，什么强攻就要有强X，统统被我甩到天边去。我怕他醒过来，又怕这种感觉太过美好，就只是这么轻轻地贴在他的唇上，闻着他呼出的温暖呼吸，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在心里说，小孩，从此我要疼你，惯着你，宠着你，把你宠上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