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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剑拔弩张 海椿安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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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椿安安静静地跟在了完颜宪的身后,完颜宪一言不发,身板挺得笔直地往前走,即使是极放松的时候他也没有松懈下来。
海椿暗自打量着他的背影,有些探究的冲动。
他脚步很稳,行走做派仿佛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一般。
可是这个男人整个人看起来又白白净净的,并不像是在风吹日晒里经年摸爬滚打该有的模样。
也许,曾经学练过武?或者练过舞蹈?抑或是单纯的家教严格吧。
想到家教,海椿不禁摇了摇头。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位是风妍妍的儿子,没想到这么年轻竟是她的故友。
海椿属实有些意外。能当上风妍妍的故友,看来这完颜宪如果不是少年天赋异禀,就是同样见过些风浪的也上了年纪的前辈了。
不过风妍妍那年纪的人看起来都能这么年轻,说不定他们修道之人都颇为驻颜有术。
海椿翻来覆去思索了一番,觉得眼前这人深不可测,还是不要开罪为好,他再说出些什么奇怪的话也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到了。”完颜宪停在二楼一间房间门口,侧过了身。
卧室里的光透过门缝打了出来,斑斑驳驳地照在完颜宪俊朗而苍白的脸上,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不太真实。
“你在看什么?”完颜宪的眼睛映着灯光,仿佛是盈着一汪幽深的湖水,盯着正看着他有点恍惚的海椿。
海椿见状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匆忙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只是突然感觉你和风妍妍有点像。”
完颜宪不知可否,满脸写着“我并不相信你的鬼话”,看着海椿推开门走进房间,也跟着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靠阳台的沙发上,身体坐得笔直,只一双眼睛随着海椿你的走动转来转去。
海椿脱下外套,挂在了衣架上。他奔波这么久终于见到了床,全身都放松了下来,跌坐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扯了扯衬衫领口,刚解开了一个扣子,一转头,见完颜宪不知何时跟了进来,
海椿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放下了正在解扣子接了一半的双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呵,当然是留下看顾你。”完颜宪视线跟随着海椿的一双手,那双手看起来十分纤细,线条流畅。
海椿实在有点受不了完颜宪紧紧粘着他的视线,感觉浑身都不得劲,于是借口去冲个澡,本意是想耗一耗时间,把完颜宪耗走。
海椿一件件把脱下的衣服随手挂在了门上,打开了花洒。
柔软的发丝顺着水流黏在了额头上,他单手撑着墙壁瓷砖,仰起头让花洒喷出的水淋在脸上。
氤氲的雾气缓缓蔓延到洁白的瓷砖上,凝结成一滴滴的水珠,然后蜿蜒地流了下来。
海椿闭着眼睛,眼下的乌青显得他格外的疲惫,可他的大脑还是违背了他显意识的指令,不停地复盘与探究他经历过的种种。
他想,这一系列事情凑巧得可以说是刻意了。
怎么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突然缠上他以后,那人偶娃娃这么快就让他们发现是关键所在了?偏偏他们还马上找到了能降住它的人,那娃娃刚被抢走就碎得稀烂,连海椿都不认得了。
虽说那风妍妍看起来就有些能耐,可之前那缠人的东西怎么看也都不像是个善茬,竟这般轻易地就被解决了?
整件事情顺下来,就好像是有一双手在黑暗中牵引着海椿和顾世平来到风妍妍这所宅子一样。
更令人怀疑的是完颜宪,海椿总觉得曾在哪里见过他,却又想不起来。偏偏他对自己好像还怀有某种说不明的敌意?感觉他时刻都在警惕地提防着自己。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故。
海椿关上花洒,甩了甩头发,伸手拽过条毛巾擦了擦头发,随意地搭在了脖子上,然后又扯过一条浴巾往腰间一裹,就光脚走出了卫生间。
出门一股冷风迎面而来,头发上的水珠顺着锁骨流下来,海椿不免打了个寒颤,擦着头发四处搜寻吹风机。
他一扭头却见完颜宪竟还坐在原地,好像一动没动过的雕塑一般,有些奇怪,随口问了句,“你怎么还没走阿,都这么晚了。”
“我要走去哪里?这也是我的房间。”海椿见他别别扭扭的,每说句话语气里都夹刀带刺的,心里固然疑惑,可不免又有点好笑。
“顾世平那小子磨叽半天,现在估计也让风妍妍找回来了。这样吧,我这两天去世平那屋挤挤好了。既然刚才都说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劳烦你看顾了,我们俩人出不了事的。”
海椿说着瞥见了远处沙发旁小柜子上的吹风机,很自来熟地拜托完颜宪帮他递一下。
“......”出于已经付出的沉没成本,一般请别人帮个小忙是有助于增进双方友谊的,可谁知到了完颜宪这,常理都变得没有道理了。“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拿?再说了,这里可不是你家,是你想住哪就住哪的?”
“......”海椿被怼得毫无防备,楞了片刻,忍耐着露出了十分柔和友善的微笑,没接他后半句的话茬,打算找个台阶给自己下。
“不好意思,之前跟顾世平一起时使唤他使唤惯了,这不离了他还没适应过来嘛,是我没礼貌了,对不住对不住”
说着,他懒得再理会完颜宪,自己走过去抓起吹风机。
可没想到这番话听到完颜宪耳朵里好像又有了什么歧义,听得他面色越来越沉,极力忍耐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翻涌而出的怒气,动作迅如闪电,起身扣住了海椿的手腕,手上一推就把他推锁在了墙上。
海椿顺着惯性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下后脑,一时间有些懵,闭眼甩了下头才缓过劲儿来,一睁眼却见到完颜宪凑得极近的面孔,怒气冲冲的仿佛被激怒的野兽一般。
“你竟还和那种人混在一起,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呵,怪不得......”
海椿听见这话拧了拧眉头,一副伪装出来的好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什么意思?”
“呵,我什么意思?当然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海椿见他不屑的语气,有些气急,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一字一顿道“完颜宪,请你适可而止”
“我不清楚你是看我哪里不顺眼,可毕竟风妍妍帮了我们忙,看在她面子上,你怎么样我都忍了。可是我的朋友怎样,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世平是我二十多年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请你不要再来踩我的底线!”
海椿冷冷地回视着完颜宪,这次意外地没有半丝退让。
“你的底线......哈哈哈哈”完颜宪嘴角勾了勾,竟大笑了起来,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怎么不继续装了?这么多年了,脾气秉性倒是一点没变嘛。”
海椿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想要挣开桎梏,“我可从不认识您这样的贵人,可别再埋汰我了。”
完颜宪这边却还死死的摁着他,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
海椿此时头发还没吹干,上身正半裸着,还觉得有点冷,本来心情就不太爽利。
偏偏完颜宪还没事总找他的茬,没完没了了。
他越想越气,抬起腿就打算使些阴招,没想到那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的浴巾却在紧要关头一松,顺着腿滑了下来。
“......”海椿无语地一垂眸,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他抬头正好撞见完颜宪刚刚收回垂下的视线,恼羞成怒。
“放开!”他怒吼了一声,使劲抽回胳臂,绕过完颜宪翻开了衣柜,面无表情地裹紧了一件黑色的浴袍。他这回连头发也不吹了,心里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倒在床上就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