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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线生机 亲,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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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您好,很高兴能与您相遇。
本店可算姻缘、财运、健康、事业。
还有勘测风水,祛除邪祟,开业仪式等多种服务。
如有任何疑问,欢迎随时咨询。
“您好”,顾世平回复了过去,“世平外公应该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
“......”网线对面安静了片刻,“已预约过的尊贵的客户,请您稍等,老板娘这就来。”
“......”海椿和顾世平二人有点尴尬地四目相对,没料到这位仙姑不仅业务范围广,甚至连客服都安排上了。
“二位世侄,情况我已知晓,请携信物前来面谈”对面客服应该是叫来了风妍妍,整个画风一变,语句言简意赅,俨然一副跟长辈聊天时的情景再现。
接着,风妍妍也没等他们回复,噼里啪啦把她家地址一发,就没了下文。
“她住青城山?”顾世平双眉一抬,显然是想起了那句家喻户晓的歌词,于是便开始抽风道,“该不会是个蛇仙吧哈哈哈哈!”
海椿见他又贫起来了,冷笑一声,嘲讽道:“没准还是条白蛇呢。”
说完,海椿没再理会顾世平,径自打开了某知名旅行订票软件,飞速订了两张几个小时之后进川的商务舱机票,而后麻利地叫了辆车,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把顾世平拽走了。
从昨天夜里到顾世平家里就开始折腾的海椿一上车就有点犯困,但正如即将远行的旅人一般,脑子里总是回响着一个声音,不断嘀咕着是否忘带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海椿困倦地眨巴着双眼,纤细的睫毛在下眼睑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正在后座安逸地窝着的他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支棱了起来,转过头看着顾世平,神色有些凝重。
“世平,信物......箱子里的那些东西带着了吗?”
顾世平让他吓得一懵,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我......只带了那本书,那人偶没法拿啊......太可怕了......”
海椿喘了口大气,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庆幸“算了,等见到了仙姑,再请她过来看看吧。”于是又窝回座位里,皱着眉头闭目养神。
顾世平赞同地使劲点了点头,同时拉开了背包拉链,打算确认一下自己的手办老婆此刻可还安好。
可是他老婆那一头原本该是树脂质感的银白色大波浪卷却变成了一大把真人般的乌发。
顾世平定睛一看,那原本该被两道锁链锁在屋内的人偶娃娃此刻竟取代了他老婆的位置,正仰面蜷在包里,空洞洞地黑色眼珠正静静望着打开背包的那个人,仿佛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顾世平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抽了口气,别过头去,迅速拉上了拉链。
“海椿......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海椿缓缓睁开眼,就这靠背微微偏过头,见顾世平神色古怪,迟疑道“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不用请仙姑亲自过来了。”
海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坏消息是,那人偶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钻我包里了。”
于是顾世平见海椿身体似乎似乎抖了抖,催促了司机两声要开快点,然后便往窗边缩了缩一言不发了。
等到了值机的时候,海椿不顾柜姐讶异的眼神,夺过顾世平那个比起他身量显得小小的背包,坚持要托运,一心要甩开包里烫手的“定时炸弹”。
直到量完体温登了机,半躺在座椅上扣紧了安全带,海椿才稍微感觉心里舒坦了一点,瞧着舷窗外忙忙碌碌的地勤和一波波的乘客,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他刚刚失去意识就又被拖入了那令人负面情绪翻涌的无尽的噩梦当中。
梦境里一个头戴纱巾、打扮精致的少女静静坐在雕梁画栋、装饰精美的大殿里,细瞧她的眉眼竟与海椿有几分相似。
她身下红色丝绒包裹而成的椅子里看起来填充了分量不少的禽类羽毛,让人坐下来半个身体都能陷进去,显得格外舒适。
殿外的阳光穿透大面积的彩色琉璃花窗,照亮了在空气中飘舞的细小灰尘,而后打在花纹繁复的地砖上,绘出颜色各异的斑驳光影,迷幻得很不真切。
被玻璃软化过的光线打在女孩面前正伏案的青年身上,将他的乌发染成了栗色,并沿着立体的五官圈出了一个柔和的轮廓。
那青年伏在雕饰满细密缠花纹样的木桌上,手里唰唰地忙碌着,正在给刚用木粉制好的人形模具刷着白浆。一绺卷曲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了下来,搭在了暗红色袍子的领口处.
他拿起一旁已经刷好浆且晾了很久的头部模型,细细地用刻刀描出俊秀的眉,刮掉了早已粘好的眼睛上的白浆表皮,露出了熠熠生辉的昂贵黑色宝石。
然后刻刀走向了头模顶端,一刀一刀,细致地刻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
寂静而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刻刀不停触碰木材的稳稳当当的节奏在回响着。
只见那女子在这声响中安静地拆开了自己长发结成细细发辫,伸手拿起了案几上的剪刀,毫不吝惜地剪下了一大把发丝,随后用绢带紧紧地缚好,递给了那个青年。
那青年似乎怔了一怔,抬眼深深地望了她片刻,道“我叫他们去剪段马尾就好,你何必......”
怎料女孩歪了歪头,竟露出些天真烂漫的神色,弯了弯在妆容的映衬下现得格外明艳的眉眼,沉沉地笑了笑:“这样它才更像我,不好吗?”
海椿眼前闪过的一幕幕明明是温暖得岁月静好的场面,却总让人潜意识感觉这宁静的表面下藏着些诡异的不和谐感。
或许是因为那纱巾蒙面的女孩声音有些粗哑,似乎不是那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娇嫩嗓音,亦或许是这一切都过于美好而显得有些虚假,正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那青年似乎颇为难为情地从女孩手中接过头发,转过头接在了人偶模型的头顶凹槽处,有些笨拙地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与眼前的女孩梳的是同一样式。
接下来青年拿起笔,沾了沾已经调好的颜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人偶那张空白的脸,想要描个眉毛,却总是犹犹豫豫的,迟迟下不去笔。
女孩见状甜甜地笑了起来,海椿感觉自己仿佛与那女孩突然间有了共情,甚至也跟着笑了起来,粗哑的笑声有着异样的妖娆。
她弯腰伏在青年背后,伸出并不算十分白嫩的手紧紧抓住了青年握笔的右手,带着青年淡淡地扫出蛾眉的轮廓,随意抬手一点就画好了绛唇和额间的翠钿。
可那女孩画完并没有松手,反而在青年的耳畔故作娇态:“宪,我知道的,你会一直帮我,对吗?”
青年拿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着,极为克制地嗯了一声。
“我突然不想走了,我不想找我的家人了,我好喜欢这里阿......”
青年终于还是没忍住,起身顺着女孩的胳膊把她拽进了怀里,死死的搂住了她,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了女孩的发顶上。
但那女孩仿佛从青年的胸口处抬起头来,阴恻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