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笑》泽六安

2、第一章：渝州行（二）

　　“哎，二小姐又淘气了，几个时辰前刚换的衣服”
　　丫鬟紫檀一边说着，一边翻找着衣服，拉出一件白色的衣服，文萱忆立马跑了。
　　“我……我不穿白的，死都不穿！”
　　“小姐别闹了”
　　“白的不吉利”
　　紫檀哭笑不得，但也拗不过她，只得找出件淡蓝色的衣服，叫她穿上。
　　“这是第四件了，可别再弄脏了”
　　语气略带哀求。
　　这也是没办法，她自小服侍文萱忆，知道她淘气的程度，一天要换十几件衣服。
　　来到正厅，像往常一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午膳，一切像往常一样其乐融融。
　　可文萱忆却不像往常一样，菜只夹了一点，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总觉得今天不同于往日，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萱忆，怎么了？你以前吃饭要吃两大碗，今日是……”
　　“没事！”
　　文萱忆忙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嘴里简直快包不住了，饭粒往下掉了几颗。
　　文萱衿见状，掏出白色手绢，擦了擦文萱忆嘴角边残留的饭粒。
　　“急啥？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文萱忆点点头，看似乖乖地低头吃饭，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却一直乱瞟。
　　今天感觉气氛不对啊……难道是我太敏感了……感觉出奇的安静。
　　终于，文夫人开口了，打破了原本的死寂，文萱忆耳朵都竖起来了，听她讲。
　　“萱忆今年十三了，也该送去欧阳家，好好学习学习，让她学学什么叫三从四德，总那么野也不是个办法”
　　文萱衿脸色不太好看，双眼瞪着文夫人。
　　文萱忆则想哭。但哭不出来，只觉得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欧阳家是出了名的严厉，专门教育女孩子，而且用极为封建的方法，强行灌输一些封建思想，简直像灌药那样，出来的女孩子，都极为守规矩，礼貌有礼，但进去之前，都是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啊……
　　文萱衿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她知道文萱忆天性就这样，不可能强行磨灭她的天性，这样跟杀了她有何区别？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文萱忆在房间里大喊大叫地闹了半天，但谁都不理她，都任由她闹，闹够了，没力气了，自然听话了。
　　嗓子已经哑了，又干又痛，已经没力气说话了，舍不得砸东西，毕竟砸了不值得，还得她自己收拾，宣纸却撕了一屋子，整个房间堆满了宣纸屑。
　　文萱忆躺在纸屑堆里，身体摆成大字型，几片纸屑被她扬飞了，落在她脸上，还有未干的墨水味道。
　　“去就去呗，谁怕谁，他们再怎么迷惑我，我不听不理就是了”
　　文萱忆竟然想开了……并且还把这当成一次特别的“旅行”，毕竟渝州，她真的没有去过，不知道是不是像江南一样美，那里的姑娘是不是像江南姑娘那样温柔？
　　文萱衿抱着两套衣服走了进来。
　　“萱忆，阿姐也陪你去，这样你就不孤单了，这件衣服，去学习的时候必须穿”
　　文萱忆愣愣的，看着文萱衿抱着的两件几乎全白的衣服，没有任何装饰，只是胸前吊着个玉牌，上面刻着两人的名字。
　　唯一的颜色，恐怕就是领边绣的荷花，代表着江南。
　　“这，这是去学习还是奔丧？”
　　不是她诅咒欧阳家，这一身几乎全白，真的跟丧服没啥区别。
　　“太不吉利了……”
　　“萱忆，听话，至少这衣服也不丑啊，咱们萱忆长得那么好看，穿起来一定也很好看的”
　　这不是她说，她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白色，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