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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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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墨白结束了愉快又……莫名感觉脸红心跳怪怪的电话之后，江心月一扫起初的愤懑，心情转好，眼角眉梢都蓄满了笑意，像小时候写的作文一样：感觉自己如小鸟般的轻盈。
轻盈的结果就是他拉着成辛一起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之后又决定亲自开车去超市采购下周的生活必须。
“我不去，好端端一个周末，被你当免费家政使唤！”成辛把脸埋进膝盖，委屈得像个200斤的孩子，一脸郁闷，“哎呦……我的小腰，我得躺会儿。你回来的路上记得帮我带个KFC全家桶。”
“你还吃全家桶。”江心月眉头一挑，一脸鄙夷地捏了捏成辛紧密团结成一块的腹肌，“250斤离你就不远了！”
“离老娘远点！快滚！”成辛一跃而起铺上江心月的床，滚了两滚，彻底不动了。
虽然没人陪着，但丝毫不影响江心月的好心情。他刚刚洗了头，发丝柔顺的拂过额前，最简单的白T恤搭配蓝色牛仔裤，背着MCM巨大的黑色双肩包，像个快乐的大学生一样哼着歌出了门，自己去吃了个牛排套餐，采购完下周的生活用品，又帮成辛买了一堆减脂沙拉鸡胸肉之类的……在回家开门的一瞬间，美妙心情戛然而止。
是的，此刻，庄浩宇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带着他招牌的玳瑁眼镜，一脸斯斯文文地坐在他家的客厅里，面露关心地打量着江心月住处的每一处摆设。
在他不远处，平时小嘴叭叭聒噪得很的成辛此刻如同《甄嬛传》一众娘娘身边的侍女一样，唯唯诺诺地缩在一旁，开始说要打死庄浩宇的豪气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江心月用口型质问成辛。
成辛一脸我不知道、和我无关，我也很懵逼的无知表情，差点把江心月气死！不怪敌人太狡猾，实在是我方队友太猪头！
庄浩宇的旁边，Hermes橙红色的盒子显得有些打眼，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他是要来办Hermes的展示吗？
这是干什么？求复合不成打算用Hermes攻略了？也不看看我江心月是轻易会被Hermes打动的人吗！
好吧！虽然依旧想让庄浩宇去死，但Hermes是无辜的。江心月在心里默默说
他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还没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也许是想缓解此刻寂静无声的尴尬，又或者是预感到了江心月马上就要暴走发飙，成辛故作轻松地说，“我听到有人按门铃，还以为是你回来了没带钥匙。结果是庄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啊。”
江心月狠狠瞪了成辛一眼，传递出等会儿找你算账的讯息。成辛多年的好友默契此刻终于回来了，他秒懂了江心月要他暂时退场的讯号，“阿月，我还有稿子要赶，去你卧室了哦！你和庄先生慢聊。”
“好。”江心月打定主意要把庄浩宇赶出去，实在是怕场面太血腥吓到成辛，“有事我就叫你。”最后还是要让好友安心。
看到成辛进了卧室，江心月的脸色立刻变得冷冷冰冰。离开庄浩宇的这些年，他从随和慢慢变得冰冷而不近人情，他和几乎所有人都保持着安全的边界感，而这个85㎡的两室，正是他的边界之一，只有像成辛、杨晓钰这样真正让他放下防备的朋友，才能让他开门迎接。
庄浩宇此刻坐在他家的客厅里，也许曾经的他也是能够踏入这个小小领地的人选之一，
但现在，他的行为真的有些越界了。
江心月如同一头发现敌人进入领地的小兽，此刻内心正低吠着，要把进入领地的敌人赶走。
但庄浩宇这尊“大神”，很有些难以请走的意思。自从江心月进门，庄浩宇一直很安静。他眼镜后面细长的眼睛一直观察着江心月。那天在日料店，江心月对他十足的抗拒，到最后一脸近乎崩溃的愤怒夺门而出，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记忆里，江心月虽然工作起来拼命三郎，但只要一面对他，立刻软得不可思议，不管说什么都照单全收。他知道江心月有多爱自己，这也是庄浩宇在四年前那样不辞而别之后，还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的原因。
他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江心月会生气、会难过会骂他，但一定会原谅他，然后回到他的身边。
但是江心月这段时间的表现，让他有点不那么自信了。
四年时间，能让一个傻傻的高中毕业生成长为一名大学毕业生，也能让一个让乖顺可爱的小男朋友变成又怪又倔的冷漠男人。江心月有些不一样了。他漂亮的脸蛋一如从前，岁月在他的身上甚至催生出了更美好的意味。但面对面时，眼里的冷漠和愤恨，让庄浩宇很害怕，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爱人的眼里。
所以，他冷静了几天，仔细想了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阿月，你回家了。”面对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江心月，庄浩宇先开口了。
再次见到江心月后，他重新确定了自己的内心，从来没有像如今一样渴望和江心月拥有一段幸福而稳定的关系，甚至是一个家庭。他发誓，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追回江心月，找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江心月并没有回答，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庄浩宇，脸上明白地写着：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好意思，我找人打听到了你的住址。我知道是有点唐突，但是阿月，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谢谢你关心，你现在看过了，挺好的。”江心月强忍着要把庄浩宇扔下楼去的冲动，“你可以走了。”
“你不要这样。”如今的庄浩宇不比从前，父亲死后，兄弟三人争夺了很久，如今他掌管了整个庄氏在内地的所有生意，也算是在家族权利中能分走一杯羹的人物，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你那天太激动了。我们今天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聊吧。”毕竟是曾经最亲昵的枕边人，江心月太了解庄浩宇温文尔雅外表之下必达目的的狠厉。他明白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把此人彻底赶走，同时也想把话说清楚。再见庄浩宇，让他彻底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已经把这个人放下了，没有任何念想，只是希望他永远不要打扰自己平静的生活。
“但不要在这里，去楼下的咖啡馆。”江心月指了指房门紧闭的卧室，“我不想让成辛听见。”
下午三点半的咖啡馆，阳光洒在落地窗边，耳边轻声放着懒洋洋的爵士乐，一切都很舒适。家里太吵没办法工作时，江心月偶尔会来这里坐坐。
老板应该是认出了江心月的脸，看他身后还跟着个人，便把他直接引进了可以正经谈事情的独立包间。
“说吧。”江心月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美式咖啡。从前他只喜欢甜甜腻腻的拿铁，但现在，只有美式和意式浓缩才能让他觉得头脑清醒。
“阿月，对不起。”这是庄浩宇为自己四年前的不辞而别所说，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折射在他的眼镜上，这让江心月恍惚间根本看不出他的神色，“我可以想象，这四年你受了多少委屈。从走的那天起，我无时无刻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既然做错了，那为什么四年这么长的时间不回来找他？从前江心月多想听这一句对不起，再加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就会立刻原谅他。
但是现在，他只想静静看他说完，然后告诉他，不必了。
“我二十几岁就结了婚。”虽然在庄浩宇走后，江心月曾经辗转打听过他真正的生活，但这是庄浩宇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出他的过往，“我和对子没有任何感情。准确的说，我对女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但为了家族生意的稳固，我们必须要在一起。”
“我讨厌她，她也不爱我。她甚至隐隐约约知道我的性取向。但这有什么关系，我们结婚，能让庄氏更加稳固。只要家族需要，我们就永远都不会离婚。这是我的婚姻，也是所有庄家孩子的婚姻。生在这样的家庭，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永远都不可能改变。”
“而且，那时候她怀孕了。”庄浩宇说到激动处，企图去握江心月的手，被他推了出去，“那是庄家的第一个孙子，你知道我那时候并不太讨父亲喜欢，这个孩子太重要了。”
是啊，这是他的宿命，那个他从未谋面过的生命太重要了！——在庄浩宇人间蒸发之后，江心月曾经从各个方面打听过他的情况。
“所以，我就活该为你的宿命陪葬？”江心月几乎是嘶吼出来。毫无悔意、觉得一切都是情有所原。江心月被眼前这个男人恬不知耻的理由惊呆了。
江心月的话一说出口，庄浩宇就沉默了。他的沉默里甚至带着些震惊。这话说得多决绝又扎心，曾经那个在他面前温暖柔和的男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四年前的一走了之，庄浩宇为自己找了无数的理由。宿命、形势所逼……这是他给自己根本无法抗拒的借口。
但真的只是宿命吗？在内心的最深处，他清楚地感到耻辱，为自己的不负责任、为自己的懦弱和胆怯、为江心月和事业、名誉的天平上，他辗转反复，终于还是选择了另一边，日日夜夜，噬食内心。
“是我的错，所以我离婚了！如果你接受，我明天就登报出柜，我回来用一切来弥补你，以后我们，永永远远生活在一起。”
这画面多美好，美好得江心月差一点就相信了——如果他不曾在深夜里看过那条庄氏国际创始人去世的消息；如果他不通过香港的金融论坛，仔细了解过庄氏之后的争产内幕——也许是因为女儿的生活并不幸福，庄浩宇的岳父在争产之时并没有支持自己女婿，转而支持了庄家老三。
“是吗？你太太终于不堪忍受当同妻了，我真为她感到庆幸。”江心月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他看着庄浩宇，冷冷笑了起来，实在不想再看他半真半假的演戏，“你能离婚，是因为你父亲去世再也没办法管你；也因为你岳父家并没有站在你这边。你和你大哥联手干掉了老三，你岳父宣布退休。如今庄氏在内地的市场急需开拓，只有你最熟悉内地市场，你大哥有求于你，所以他才会任由你做这些。”
江心月如今再不是25、6岁，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全是假的。
庄浩宇曾经死撑的婚姻终于得到解体，并不是因为他勇敢挣脱了一切束缚，只是这束缚如今于他再无裨益，恰好需要离开而已。
江心月的话像是重重的巴掌直接扇在了庄浩宇的脸上。他一直在逃避的那种羞耻感，此刻就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他身上，让他没法逃脱。
说是要好好聊聊，但现在话题似乎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庄浩宇没想到江心月居然会去了解他的家族秘辛。他原本以为江心月还是从前那个什么都听他意见的清秀小男生，没想到他现在变得如此不好哄。庄浩宇急于想摆脱自己内心隐秘的羞耻感，只想离开了。
“阿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现在我们都不冷静。”庄浩宇喝了一口面前已经凉掉的咖啡，“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不必了。”该说的江心月已经说得差不多，“你的礼物我会还给你。再说一次，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