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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审案 ...

  •   待到热闹的抓周宴结束,宜修便叫了所有参与宴席的管事宫女到朝阳殿审讯,余者皆关押至慎刑司,不得探视,我派了门松前去旁听。

      此时,朝阳殿内一片肃静,自己回了养心殿批折子。宜修高坐主位,由剪秋几个伺候着,质询负责宴席的刘尚仪。

      “刘尚仪,今日宴上那脂粉珠钗,是怎么来的?”

      “启禀娘娘,那胭脂珠钗,原不在礼单里,开宴前奴婢几次前去检看,都没有看到她!”

      剪秋补充道“你确定那时确实没有,而不是你看错了?”

      “确实没有。奴婢是拿着礼单一个个检验翻看的。”

      宜修问“今日开宴前,除了负责办宴的宫女,还有谁到了现场?”

      “启禀娘娘,因用来抓周的礼物都是前一天就准备好的,所以今日开宴前其他宫的宫女太监并没有来过,只有陛下的御前秉笔太监李公公,小黄门夏公公,娘娘身边的绘春姑娘,白芷姑娘,兰萱姑娘和太后娘娘身边的竹息姑姑,梦白姑娘前来检看宴席准备的如何。”

      剪秋“你可记得他们都是几时到的?有没有碰过那毯子?又都是几时走的?走后,你可有检看?”

      “记得记得,李公公与夏公公来过两次,巳时三刻来过一次,不过半刻钟就走了,中途不曾碰到那毯子,申时整又来过一次,待了大约一刻,四处边边角角都看过一遍才走。绘春姑娘与白芷姑娘来过四次,辰时二科一次,午时初一次,未时二刻一次,申时整一次,每次都停留约一刻钟。竹息姑姑与梦白姑娘在辰时三科来过一次,待了大约半刻,未时初来过一次,停留大约一刻钟,申时二刻不到来过一次,一盏茶时间就走了,后来快开宴前梦白姑娘单独来过一次,说是来找竹息姑姑的荷包,结果快开宴了,没找着就走了。我在梦白姑娘走后最后检查了一边物件儿,确定当时没有那盒脂粉。”

      “你检看完时,还有多长时间开宴?”

      “回禀娘娘,约么半刻钟,当时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其他诸位娘娘小主的轿撵已经到了。奴婢前脚检看完,就听到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太监在传话。”

      “如此,能把东西放到那的,必然是当时屋里的人。”

      “既如此,那么放这东西的人,当时必然在屋内,去慎刑司把当时在屋内的人全都审问一遍。”

      此时已是深夜,然而朝阳殿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地上一众女官,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终于,慎刑司的人来报,放东西的人找到了。

      “启禀娘娘,经审讯,胭脂是一个叫梦夏的放到那的,至于珠钗是一个曾经照顾先太妃的嬷嬷张付清放的。”慎刑司的管事嬷嬷回道,“现已查明,那个叫梦夏的,是从颐宁宫竹息姑姑的荷包里取的胭脂,那荷包被放在大殿东边左数第二个水晶灯下面,是谁放的不知,家中弟弟染疾,有人给了她二十两金,就答应了做这件事。

      至于张付清,是把珠钗随身携带,等到最后自己放在那的。经尚宫局女史查证,张付清是福隆十二年进宫,到先玉厄夫人宫中服侍八年,后来玉厄夫人败落,到了李太贵嫔宫里,去年李太贵嫔去了,就被放到了长生殿来做管事嬷嬷。”

      “去把梦夏梦白竹息带来,别惊动了太后。”

      “是,皇后娘娘。”

      过了半个时辰,这三人被带了过来,太后也简装前来。

      宜修看见太后前来,赶忙下去搀扶,把太后迎到主位,自己坐到下首。“是宜修的错,这么晚了,还惊动母后。”

      太后叹了口气“唉,实不是你的错,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也本想等你这边审出了个结果再歇息,结果,没成想竟是我宫里的人做出了这等事。是以,哀家便来看看。”

      “劳母后为我们操心了。”宜修柔柔的回答。

      “无事,你审着,哀家只看着,不会干涉的。”

      殿下,除竹息,梦白,梦夏三人跪着,余者都起来到两侧站着了。

      宜修得了太后的首肯,便开始审问,“竹息,这可是你的荷包?”

      竹息不卑不亢地回复“是,这荷包是奴婢近几日新得的,是以近几日一直带到身上。申时二刻出了长生殿,刚到颐宁宫门口就发现荷包不见了,想是落在了路上,梦白便自告奋勇,替我回去找。”竹息是太后的贴身侍女,自太后入宫以来,便一直服侍,绝对不可能是别人的人。

      宜修一扬头,示意梦白接着说。

      “启禀皇后娘娘,确如竹息姑姑所言,奴婢从颐宁宫一路找到长生殿,都没有发现荷包在哪,后来进了殿中,仍是没有发现,无奈开宴的时间已经快到了,是以奴婢就赶紧出了大殿。”

      宜修接着问道“你说你一路从颐宁宫找到长生殿?竹息,你可曾告诉过她,那荷包到底落在哪儿?”

      竹息回话“奴婢不曾,因为奴婢也不知荷包具体落在了哪里?可能是长生殿,也可能是来回往返的路上。”

      “哦?既如此,你从长生殿走到颐宁宫,具体用了多长时间?”

      “启禀皇后娘娘,约用了两刻钟。”

      “哦?竹息一路心无旁骛从长生殿走到颐宁宫用了两刻钟,而你一路上左右找着东西,也能两刻钟到?”宜修转而问梦白。

      梦白有些慌乱,额头上开始出汗水,而脸色煞白,“奴婢,奴婢是想着,东西可能是落在了长生殿,所以,径直过去找了。”

      此时,竹息也察觉到不对,连忙回复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今日出长生殿门的时候,是梦白扶了奴婢一把,后来,也是梦白提醒我‘怎么今日没看见奴婢那新绣的荷包’。”

      听闻此话,梦白惨白着一张脸,连连往地上叩头,高声大喊“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啊!…”

      剪秋在一旁招呼慎刑司的“还不快把她拖下去?”

      “母后。”宜修见事情已经理清,便上前请示太后,剩下的人如何处置。

      “唉,宜修啊,这事原是哀家的错,哀家本以为哀家年纪大了,平时对下人们也多是宽和,却没成想经叫他们惹出这等事端。宜修,此事既查清,就不要再往下深究了,可好?”

      宜修向来聪敏,本来看见是太后宫中的人,就觉得此事怕是另有缘故,如今听了太后这一番话,更是确定朱柔则与此有关。宜修低头不语,沉思了一番,她若追久,必会受到太后阻挠与不喜,若是不追究却实在是太过便宜朱柔则此贼。

      正在犹豫之间,忽然听到另一个人发了话“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容秉,此事必下以下命令,一定要严查深究,务必要将宫中的魑魅魍魉一网打尽。”此人正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旁听的门松。

      他先时站在暗处,太后并没有注意,只以为他是朝阳殿的哪个太监。此时骤然发声,着实令局势一改。

      太后脸色变了变,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回了颐宁宫。

      夜里,我去了颐宁宫旁的荣禧阁,朱柔则住在这,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到了正殿,没见着人,问旁边的宫人,宫人回答朱柔则被太后罚跪堂一晚,现正在小佛堂罚跪。

      于是我便去了小佛堂,一打开门,果然看见一道消瘦的倩影跪立佛前。

      “朱氏,你做下此等丑事,佛前可容得下你?”我正视佛像,看都没看朱柔则一眼。

      “呵”朱柔则冷笑一声“佛前,自是早容不下。”声音冷肃,如同泣血杜鹃,就像是在抱怨这世上没有一块她的容身之地。

      “怎么?”我差点冷笑出声“你该知道这是为何容不下你的!”

      “我当然知道!”她转过头,近乎凄厉地喊到“可难道你能看见的罪人就只有我吗?我母亲,一遍遍地要我面前强调我是嫡女,不能被庶女压在身下,朱宜修,呵,自己怀孕了还不老实,非要在我面前炫耀,召我入宫,就连太后!她也跟我说会保我有个前程!可是最后呢?最后呢?你们把我弄进宫,却让我过着跟死人一样地日子,你们都在逼我,我做了什么,难道不是被你们逼的?”

      “死不悔改!”我怒极,到了这步田地,她仍不知错“你看不起庶出,可我是庶出,太后亦是庶出,你说太后会保你前程?废话,你是她的外甥女,她当然会想要你一辈子平安喜乐,做高门大户家的当家主母!这不是前程?至于我们把你弄进宫?那不是我们要你进宫的,是你当初自己想进宫的,你既然想进宫,那做别人琴瑟和鸣的正妻的路,已然被你断了,至于进宫后如何,谁曾许诺过你,你就找谁要去啊。朱柔则,你当初在想进宫时,就该有赌上一切的准备,如今,不过是以一换一罢了。你怨谁?”

      我不为宜修辩驳,是因为我知道,她当时是真的有这么个,向一直以来都比自己优秀的嫡姐炫耀的心思,我也不为她母亲陶氏辩驳,那是她罪有应当。我只为我和我母亲辩驳,皇家不能有错,就算有,也是底下的人理解有误。

      “我怨谁?我能怨谁?”朱柔则伏在地上,终于哭了出来。太后与皇上皇后是君,她不能怨,父母双亲,她也不能怨。

      我不看她,始终注视着佛像,只是眼底余光中有一片刚好能容下这个人的身影。我是天子,当容纳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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