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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天道是希望不是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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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事被她师父知道了,说何香心中只有仇恨没有天道,他不容许他们拿天道作为复仇的道具,将何香痛斥一顿便和她断了师徒关系,分道扬镳了。脱离了师父,何香心中就真的只剩下仇恨了,于是她和楚河继续以宣扬天道为手段积聚力量。原本他们想依法炮制对付王猛,但王猛不信鬼神,他们试着接近几次都不成功,而甘州的这场大雨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借此在甘州大肆宣扬天道,很快就吸引了很多的流民,在民间有了名号,自然就有一些大户人家来请他们,但是王猛始终对此不屑一顾。后来听说王猛又纳了一个妾室,张氏还为此与他闹过,于是何香便利用张氏善妒的心里,让人扮作道士送了她那个人偶,并让她务必随身携带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彻底克制那个狐狸精。怕她不信,何香特意雇了一个女人勾引王猛,给王猛吹了好几日的耳边风,王猛果然冷淡了那个新妾室,张氏以为是人偶的功效,自然对此深信不疑。再后来就是他们对堤坝做了手脚,以天道的名义栽赃王猛,借着在他家大闹的机会下毒。
柳叶听完,似发现故事里少了一个人,故问道: “那个神医是怎么和你们凑到一起的,我觉得他不是会信奉天道的人。”
“他是我偶然遇到的,他那时似乎是想伺机刺杀王猛,被我拦下了。之后才知道他也是为了复仇,他父母好像都是因为王家而死的,不过具体的他没有说,我也不想知道,只要确定我们目标一致就可以了。”
原来当年的案件也是王家,只是自己太小对当时的事不是很清楚罢了。
“可惜了,苍天无眼,竟让他逃过此劫。”
说完这些她看向柳叶,眼神很淡然,似乎把郁结于心的话说出来,她反而平静了。
听了何仙姑的故事,柳叶唏嘘不已,她当时只以为王猛嫌贫爱富、不守信用,没想到竟是如此丧尽天良,为了满足自己的□□,而毁了一个姑娘的一生。如今自己坏了何仙姑的事,怕是要怨恨自己的,她问道:“你可怨我揭穿了你们下毒的事?”
何仙姑摇了摇头,说道:“开始很恨,但是此时看到你便觉得并没有那么恨了,你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所经历的事情,自然要以你心中的道义行事。”
柳叶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来之前我也纠结过,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们那般对你,确实死不足惜。但是刚刚听了你的故事我反而觉得自己做对了。”
何仙姑有些不解的看着柳叶。
“你当时既然选择了活下来,那么就应该好好的活下去,如果这次你真的毒死了王猛一家,那么你就只有死路一条,难道你当初活着就是为了给他陪葬的吗?”柳叶此处故意说成陪葬而不是同归于尽,就是为了让何仙姑觉得此事不值,看着何仙姑有些动摇的神情,她继续说道:“你的天道之说给了那么多陷入困境的人以希望,而你自己却深陷仇恨之中不可自拔,这或许就是你师父与你断绝关系的原因吧,因为这对他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天道是希望,是让人向前活下去的希望。”何仙姑耳边回荡起师父当年的话,眼眶一热,泪水涌了出来。
柳叶不再言语,让她一个人静静,走出了牢房。秋词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跟上,而是对何仙姑说道:“不是每个人都会遭受不幸,但每个遭遇不幸的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路。我选择忘记仇恨,因为我遇到了小姐,我只想用尽余生去照顾好她;我想楚河也选择了忘记仇恨,因为他遇见了你。那么你呢,你是否也有那么一个值得让你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的人呢?”
秋词说完这番话也离开了,本担心柳叶走的远了,却看见柳叶驻足在一间牢房前,看着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的男子,那男子不似其他囚犯那般暴躁,只是安静的做在角落,孤寂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了。秋词默默的看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去,他应该是不想见到自己的吧,先是害他父亲被抓,如今又坏了他的好事,害他入狱。她依旧记得那年他毅然拒绝父亲的挽留,独自踏上异乡的路,那背影也是这样的孤寂。
柳叶终究还是没有走过去,她步出牢房,在临走前还不忘交代牢头不许滥用私刑,否则绝不轻饶。牢头唯唯诺诺的应着,将她这尊大佛算是送了出去,心里才算托了底,他实在闹不明白这堂堂太子妃和牢中囚犯有何牵扯。
柳叶一回到驿馆,就忍不住吐槽王猛的罪行,恰看到展鹏与太子商议着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不过此时柳叶看到展鹏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今天她是明显偏袒何仙姑一方的,此时自己还这般说也不知道展鹏听到了没有。正所谓自己的家人有千般错总也不容外人说道,王猛虽然不好,但毕竟是展鹏的堂兄。
柳叶有点尴尬的说道:“鹏哥哥,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
“娘娘说的没错,我也未曾想到堂兄是这样的人。”展鹏很坦然的笑道。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往日确实听过些闲言碎语,但是大户人家难免有些风流韵事,再被市井之人添油加醋一番也就没几分可信了。而且他确实与这个堂兄没什么往来,感情也就淡了些,听到什么也很少往心里去。
“呵呵,”柳叶尴尬的笑了笑,此事也就算是遮过去了,她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我在和殿下请战去修筑堤坝。”展鹏答道。
“你?你又不是朝廷的人,你去做什么?展伯伯知道吗?”柳叶急道。
洛明轩微微蹙了下眉头。
展鹏连忙打断她说道:“你别急,我只是去修堤坝,又不是去送死。”
“你能不能不去啊,那多危险啊,外一出个意外展伯伯可怎么办?”柳叶继续劝阻着。
“叶子,”展鹏知道这样叫柳叶有些逾矩,但是他还是想如以前那样,用哥哥的身份和她说话,“堤坝上的那些工人,哪个没有父母呢?就在昨夜又有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呢?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有义务要代替别人去死。我也是甘州人,也想尽我所能的为甘州出力,让甘州早日脱离水患,恢复往日盛景。”
柳叶看着展鹏,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想到了那日送别三哥时,三哥的眼中也是这样,有一星火光在闪动,那是心中的热情燃起的火花。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柳叶说道。
“你放心吧。”展鹏说完,向洛明轩拱手道:“殿下,那草民这就去了。”
“嗯,你去吧,我已让夏逸与河道官打过招呼了,你到了那就跟着河道官干吧,他是个实干的好官,若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洛明轩说道。
“谢殿下。”展鹏施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