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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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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无晴率先向前迈开了脚步,走到江南春身边停了下来,看她满头大汗,立马抬手想帮她把汗擦去,还未碰到脸,手却停住了,而后落下,拍了拍江南春的肩膀,往前走去。
江南春心里甜甜的,他刚才忍不住要帮自己擦汗,他刚才拍自己的肩膀动作极为缓慢,像是不忍心离开一样。边想边笑出了声,走到船边接过一位体力不支的姑娘上了山,便各忙各的了。
两个小时后,B市的街道便不见一点水了,像是之前只是他们做了一场梦一样,然而破败的城市,人们脸上的忧伤,又在提醒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很快又来了几架直升飞机,下来的人却不是身着军装,据说是这方面的专家组,肖无晴带着他们去城里转了转勘察情况,回来后,不出半个小时,专家组便写出来了篇文章向大家解释这次灾情的原因:B市本就是古代大都市,地下墓穴众多,再加之这几年的乱搞乱建,使表面土层越来越不稳定不抗压,结果就从薄弱之处爆发了出来,后来因为潮汐造成一上一下,这是我们破坏大自然的警钟,告诉我们以后要敬重自然,但是请大家放心,一定会帮大家修复好的,巴拉巴拉还有一堆解释和理论支持……印成了传单给民众散发,同时还在不同聚集区召开了露天集会向大家宣传。
解释越快,越多,江南春越不相信,不过还是按照这个说法说给了身边人。
却看到演讲台下的肖无晴盯着演讲台上的专家闷闷不乐,江南春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你相信他说的吗?”话题敏感,肖无晴凑到江南春耳边说道,吹得江南春耳朵痒痒的。看样子已经就要不要这么解释和上面吵了很多次了。
“不相信。不过,当务之急要稳住民众,他们见过太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内心的安全感已经崩塌,安全需要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仅次于食物等必须品,必须有一个完美的解释来给他们安全感,不然这么多安全得不到保障的人聚集在一起,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把消息撒播出去,引起全国恐慌,更会一发不可收拾。”江南春点脚凑到他耳旁。
“可是这样让他们重新回去,如果灾情再次发生怎么办?”肖无晴有点急了。
“无晴,民众相信什么有没有安全感是一回事,他们未来何去何从是另外一回事吧,后者,民众向来不能自己参与做决定的吧。”
肖无晴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眼里闪光,是的,这边安抚民众,并不影响另一边继续深入调查,也不影响民众后续撤离,做决定的人并不是民众。即使这样告诉他们这儿是安全的了,也照样可以再告诉他们因为另外的原因需要弃城,并不完全冲突,此事还有回旋余地。道声谢便匆匆离去了,去指挥处开始他和上面的口水战,一直到夜半。
出来却见江南春站在不远处等她,看他结束立马跑了过来:“怎么样?”
“嗯,明天开始往旁边城市撤离。”
“哇,太好了!你怎么说动的?”
“我告诉他们说,这样解释没什么不妥。不过在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并不能完全保证水灾不会再发生。如果告诉外界我们把土层巩固好了,然后让民众搬回去,以后再出现类似情况,我们就怎么也解释不清了;如果我们把民众撤向周围城市,不巩固土层直接弃了城,即使再发生类似情况,我们还可以再按照上面土层受损的原因解释。让他们好好衡量下不同方案的风险。”
“嗯嗯,太棒了你!”不提自己在乎的事情,只提对方在乎的事情,是很难得的谈判沟通技巧。
“他们很快就同意了,应该是也一直在讨论,把所有情况都考虑衡量了遍。现在在考虑,以什么原因来告诉民众需要弃城。询问我们前线的意见,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情况。”
江南春不假思索说道:“就说,救援小组向上反映说,经过此次灾情,很多人都对B市这个地方产生了应激障碍,即使我们巩固了土层让大家安全回去,很多人可能因为心理因素也不能够正常生活,后续影响不可估量。为了大家的健康,权衡再三,决定直接弃城,将大家好好安置在周边城市,开始新生活。”
“应该可行,稍等我一下。”肖无晴掀帘进去打通电话汇报。
这次很快就又出来了。
“怎么说?”
“他们讨论一下,明早给我们回复。”
“嗯嗯。”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前方早已一片乌黑,不过头顶却有皎皎明月。
“白天知道你可能回不来,我怕得要死。”江南春目光从月亮上收了回来,看向他侧脸。
“嗯。”他却还在看月亮。
“不过我向来相信你一定会回来。”回到我身边。
“嗯。”肖无晴终于收回了目光看了过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项链递了过去,却是江南春的。
“哇,这个怎么在你这里?”江南春却也不接过去。
“遇到了那个小男孩,他说爸爸妈妈说这是你的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见肖无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江南春悻悻伸手接了过来,诶,这时候不应该你主动给我戴上吗。
“说来也巧,我也有一个差不多的项链,不过和你这个又有点不太一样。”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肖无晴边说边解开领口从里面拽出来了条项链,果然也是挂了个圈,接着道:“这是……”
“肖无晴,你们怎么还没睡?”杨凌山不知道从哪突然冒了出来,打断了谈话。
肖无晴忙把项链又塞了回去,脸有点黑:“讨论事情呢,马上就回去睡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巡夜啊。”
“你巡夜?”
“怎么,你队长都能在下面挺到最后才出来,我副队长巡个夜怎么了。”
“嗯。”
杨凌山:“你们事情讨论完了吗?如果完了我正好可以送南春回去。”
江南春的脸更黑了。
肖无晴却直接道:“完了。那好,你们注意安全。”
江南春也不好再说什么,和杨凌山一起往山上走,一路无话,趁杨凌山不注意还给他丢了几个眼刀。
翌日清晨,果然以这边建议的理由宣布弃了城,民众一片叫好。即使周围城市都支援了数不清了客运货运汽车,却因为需要回城拿东西,再加上一些说自己打死也不走的钉子户,撤离工作进行得很慢,零零散散到第三天黄昏才将近尾声,肖无晴他们也可以撤离了。
还是在第一天降落的地方等直升机回京,接连几天没日没夜的抢险,大家都筋疲力尽,坐的坐躺的躺,肖无晴也不苛责他们,自己也是吊着一根狗尾巴草和杨凌山背靠背坐着。江南春坐在他们旁边拿着石头抓子儿玩,肖无晴的视线随着她抛出的石头一上一下。
“这陆小风怎么还没回来。别不是这几天和哪个小姑娘处出了感情私奔了吧?”肖无晴扭头笑着对杨凌山调侃道。
“私不私奔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处出来感情了。”杨凌山直勾勾的眼睛盯得肖无晴心烦意乱,下意识朝江南春那个方向瞟了眼。
“你看,不然谁送他手风琴呢?”杨凌山却突然收回了目光,看向肖无晴身后笑道。
肖无晴扭头,发现陆小风扛着个手风琴吭哧吭哧正朝这边跑来,“哟,那个小姑娘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啊?”
“呵,呵,肖哥你可别瞎说了。这是个大男人给我的。”陆小风上气不接下气,“我跑下去拿个东西,发现他正看着这个手风琴要多悲伤有多悲伤,我就过去夸了句挺漂亮的琴的,结果他就说要不送你吧,说自己本来是个白领,后来组了个乐团天天跑这儿跑那儿演出,也挣不了几个钱,几年下来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婆闹了好多次要他找份正经工作,他说他要追梦,老婆后来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他觉得他就是个不被人欣赏的孤独的但高傲的艺术家。结果来B市演出碰上了这次灾情,说看着在灾难面前人类的渺小以及生命的无助,让他明白了生命的意义就是活着,带着自己身边的人一起好好活着,自己不应该打着崇高的梦想的旗号只顾一己私欲,要回去找老婆孩子负起应负的责任。这琴看着就难受,本想扔了,却又舍不得,说送我正好。”
本来一脸戏谑的肖无晴听罢脸色沉重,江南春见此笑说道:“你说人呐,可真是奇怪,有的人看到灾难后觉得生命可贵,活着不易,自己应该放弃梦想回去承担责任;有的人看到灾难后觉得生命可贵,活着不易,好不容易来一遭,就一定要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可真是捉摸不透。无晴你说呢?”
“是的,不过无论选择哪一个,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也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肖无晴脸色微缓。
杨凌山冷冷地插话道:“肖无晴,你会手风琴吧,给我们来一曲吧。”听罢江南春立马扔了手里的石头也准备撺掇两句。
“你不也会吗?你上吧。”
杨凌山却直接对着那一地士兵喊道:“想不想听队长拉手风琴?!”
躺着的立马都坐了起来:“队长,来一个!”
肖无晴盛情难却,站起来伸手接过了琴,一张一合之间欢快的乐曲流出,还张嘴唱了起来,虽然是听不懂的语言,但是也能让江南春感觉到是开心至极的歌词。
杨凌山拉着江南春站了起来。
“干嘛?我不会跳舞。”
“跟着我学,很简单。”说着随着音乐,双脚跳动,示范了踢踏舞的基本舞步。
看得江南春跃跃欲试,也跟着踢踢踏踏起来。
“看吧,你一学就会。”杨凌山上前一步,“现在你跟着我的脚步就好。”两人面对面由慢至快跳了起来,慢慢竟然跟上了音乐。
陆小风把大家拉起来,也有样学样踢了起来,动作虽笨拙,但可爱。
“哈哈哈。”一群被灾情压得喘不气的年轻人终于得以休息,踩着欢快的乐曲,跳着他们自己的舞步,不管好不好看,只是尽情地在夕阳的余晖里燃烧着他们最后一点力气。
正跳着,杨凌山却突然走到肖无晴身边拿过了琴:“听着音乐琴瘾犯了,让我拉一会。”
江南春忙把肖无晴拉了过来,扬着下巴道:“你会跳吗?不会我教你。”
肖无晴挑眉道:“我会跳吗?”说着脚下做了一套了动作,快得江南春眼花缭乱。
“哇,教教我,你快教教我!”
肖无晴把动作变慢又给她示范了遍,江南春学不会;
又示范了遍,还是学不会;
又来了遍,无果。
“让我跟着你的脚步一起吧,这样没准就学会了!”抬头笑意盈盈地建议道。
谁知话音刚落,远处直升飞机的隆隆声就传了过来,盖住了音乐声。杨凌山立马停了下来,旁边士兵也像是被切换了模式一样,瞬间从踢到半截的舞步变成了直挺挺的军姿。
肖无晴:“集合,报数。”
一架架直升机降落又起飞,山坡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肖无晴一机人还没走。
看到最后一架飞过来,江南春:“报告!”
肖无晴:“说。”
江南春:“机密。”
肖无晴:“过来。”
江南春趴到耳边偷偷地:“我和你一起留到最后。”
肖无晴耳朵悄悄地红了,看着前面一排士兵齐刷刷好奇地盯着他们,正色道:“知道了,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