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录记》王雨

16、第 16 章

　　老王却没有回来，是小悦悦开卧室门的声音。嘴上还带着一点红辣椒，慢慢地挪到沙发旁，拉开了她的老母亲，奶声奶气：“妈妈，你不要担心啦，我相信小春春很快就会给我生个小小悦悦哒。”
　　听得江南春心花怒放，捏了一把小悦悦的小脸蛋：“诶呀，小悦悦可太机智了，这样，我再赏你……”小悦悦眼里放出了狼光，收不住自己的口水，舔了下嘴角。陆三贤听此却抢先推了一把江南春，给了她几个眼刀子。
　　“赏你去看会儿电视。”江南春立马改口道，小悦悦瞬间脸塌了下来，不过还是走过去，开了电视，虽说没有辣条，但能看总比平时不能看的好。
　　“下说新闻报道：今年八月，夏皋座流星雨将会进入太阳系，也会擦过地球大气层，此次流星雨将是有记载以来最亮最多的一场流星雨，将从晚八点开始，至午夜结束。”电视里女主播一丝不苟的声音播报着浪漫的新闻。
　　“小悦悦啊，听说对着流星许愿最灵了，没准等到夏皋座流星雨降临的时候，你就能见到小小悦悦的爸爸了。”江南春摸着小月月的头顶说道，眼睛却盯着电视里模拟的流星雨画面，嘴角上扬。
　　一个月后 A大部队
　　春天已经不知不觉地悄悄来临，柳树先冒了芽，垂在道路两旁，近看无一点颜色，远看却是一条条绿意随风摇荡，拂过路人的头顶，肩头，诉说着远方牵挂之人对他们的思念。
　　江南春看着前方如此情景入了神，直至有人拍了她一下，“啊？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们刚才有关讲座内容争论，问你你也不答话。”杨凌山低头温柔地问，刚才轻拍江南春的人就是他。
　　“不好意思，你们刚才说什么？”江南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们说在和别人的互动中，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自己要多让步；不要约束对方，不要问这问那。我已经给他们解释过了，不强加想法是不要独断，多和别人交流，有效沟通后再做决定，而不是反过来压抑自己，逼得自己让步或者完全顺从别人；不约束也就是不要强加，而不是不管不问不关心。他们不服，非要听听你专业的看法。”肖无晴在旁边仰头一脸骄傲的说着自己的看法，而后摊摊手表示无奈。
　　江南春含笑应道：“是这样的，我可以结合具体例子再给你们分析下。”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肖无晴拍拍自己的胸口，咧开嘴笑了。
　　“是，是，肖哥最厉害了。”陆小风当即竖了个大拇指夸他肖哥。
　　杨凌山却没有接茬，而是突然对着江南春问：“南春你好像每天都很开心啊，走路都快踮脚蹦起来了。”
　　江南春脸一下红了：还好，还好，幸亏今天涂的粉底液多，但总不能给他们说我是每次来这见到肖无晴开心成这样的吧。“啊，和你们呆在一起，就比较开心。”
　　“我们？还是说我们中的哪个人啊？”陆小风立马上前巴巴地问。诶呀，南春不会是喜欢我吧，啊呀呀！
　　“啊？”完全没想到会被这样问的江南春一时结巴了起来。
　　“哪有你这样问女孩的，你给我回来。”杨凌山一把把她拽了回来。陆小风不开心的撇嘴。
　　江南春害羞的看了一眼肖无晴，后者见她看过来，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指了一下自己的头顶示意什么。江南春赶紧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果然带下来一片枯柳叶，张嘴却无声地对肖无晴说着“谢谢”，肖无晴笑着摇头，江南春这厮脸更红了，红透了粉底液。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会有枯叶。杨凌山一边教育着陆小风，一边用余光瞟着前面两人。
　　四人打打闹闹地又融入了柳林的绿荫中，白色与红色的背影渐渐远去，慢慢朦胧，春意盎然。
　　这一个月啊，江南春一星期来一次，但和肖无晴每次也都是相处路上的几分钟与吃饭的几分钟，这条路，从枯枝走到了发芽，但她和肖无晴的关系还是淡如路人。
　　倒是杨凌山，天天她还没到就站在门口等她，结束后还一定要送到门口，可谓是，从不离身，抓住机会腻在江南春身边，让江南春很是苦恼。不过也是经常能从他这儿听到肖无晴的喜好、动态，让江南春左右矛盾。
　　终于，在来的第三次，江南春实在憋不住了，“凌山，你有喜欢的人吗？”还是在这条柳荫道儿下。
　　“有啊。”杨凌山直言不讳。
　　“我也有，喜欢六年了。”江南春抬头，眼里星光闪闪，满是幸福。
　　杨凌山有些惊讶与失落：“嗯。”没有再看江南春的眼睛，低下了头。
　　一路无言到大门口。江南春坐上车后，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没有可能的事情便不要给别人希望了，免得浪费别人的青春，虽说他们现在也老大不小了，没多少可以浪费的了，那便更要珍惜。
　　没想到这次来，杨凌山还是远远的站在大门口等她，交流也毫无尴尬，就像他们没有之前的谈话一样。用完餐，肖无晴他们走后，杨凌山又是缠着她必须要送到大门口。
　　结果她还没开出去一公里，杨凌山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南春，你的U盘拉礼堂了。别人给我送到了办公室，你来找我拿下吧，我把办公室地址发给你。我给哨前的人说一声。”
　　“好，好。”听到是把U盘落下了，江南春不由责怪自己怎么改不了这粗心的毛病，心里却还有丝窃喜，凌山的办公室，是不是和无晴的在一起呢？嘿嘿嘿，咩想到自己还因祸得福了。
　　照着杨凌山发过来的地址，仔仔细细和哨前的兵哥哥（呸，老大不小了，要点脸吧，人家是兵弟弟）核对清楚了，才往里走去。
　　穿过数不清的楼房，训练场，才到了杨凌山说的地方，想着无晴刚吃完饭应该会在办公室呆一会儿，但他那么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出去了，江南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正午的阳光正盛，她已经跑出了一层薄汗了，在离办公楼还有一二百米的距离，放慢了脚步，调整呼吸，拿出手帕气垫口红补了个妆，这才缓缓走向办公楼。
　　从旁边绕过来，走至楼前，一眼便发现了肖无晴，窗那边的他，正笑着在和身边人交代些什么，白色外套已经脱了下来，白色衬衫衬得他更加俊朗无暇，袖子卷至臂肘，皮肤皙白，却有小臂的青筋蜿蜒盘进袖口，脸上的酒涡时隐时现。看得江南春久久不能回神，连忙把自己从太虚幻境拽了回来，这再看下去就要被发现了。再看一眼就马上进去，一看原来无晴旁边的人就是凌山，我滴个乖乖！今天踩了什么狗屎运啊！
　　先在楼外面数好了这窗户的位置，便转身从楼道进去了，走至杨凌山给的地址前，也正好是刚才数出来的位置，原来是在杨凌山办公室里啊。忙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衣服，正要抬手敲门，里面却突然传来了谈话声：
　　“肖无晴，你觉得南春怎么样呢？”杨凌山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江南春放下了要举起来的手，屛住了呼吸，好似能听见自己的砰砰心跳声。迟迟却等不来肖无晴的回答。
　　“挺好的一姑娘，怎么，你喜欢人家啊？”肖无晴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让人听不出来感情。江南春听着也不是太有滋味。
　　“你们那次在部队是第一次见面吗？”杨凌山继续追问道。
　　“不是，我以前见过她。”肖无晴迟疑了下答道。
　　“见过？”
　　见过？难道，他竟然还记得我？江南春心里的小鹿瞬间胡蹦乱跳。
　　“嗯，六年前，她单车坏了，我载过她一程。”肖无晴不再迟疑直接答到。
　　记得！果然记得！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是也没说吗，六年前见过一面的人，告诉对方自己还记得，太吓人，吓人。江南春想通之后内心美滋滋。
　　“哦，这样的啊，只见过这一面吗？”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江南春捂住自己的心口，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们还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