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沦陷》了了知多

2、第二章

　　“芋头，你看后山这么大一片空地，还要学生来拔草，对得起重点高中的名号么？”万潇潇用手背抹了抹额头快滴下来的汗珠，忍不住跟任瑜抱怨着。

　　B市五中，全省前十的重点高中，竟然还要刚开学的高一新生在刚报完道后，正式开学的第一天，还未在班级熟悉新同学和老师的前提下，就召集所有学生在烈日下来后山拔草，美名曰：锻炼新生身体素质，感受学校一草一木。

　　拔草时间虽然只有半小时，学校虽然并未指望这些娇柔的学生真将杂草清理干净，但这些温室里娇养的花朵哪里受得起这样的折磨。

　　半小时总算过去，很多同学纷纷坐在滚烫的地上，万潇潇和任瑜站在树荫下。都等着时而吹来的热风能暂时凉快一下。

　　年级主任赖主任，号召男同学拿来大号垃圾桶，让同学们将地上的杂草装进垃圾桶中，就能解散回教室。

　　任瑜跟万潇潇早就被大太阳晒的头晕眼花，只想着尽快完成这最后一项任务，能回教室吹吹空调。

　　任瑜弯腰手上随手抓着杂草，起身抬头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赖主任口中大号的垃圾桶，正烦恼着这一堆杂草还要走很远才能找到垃圾桶扔掉。

　　“同学，往这扔吧。”背后传来带着少年期独特暗哑的声音，任瑜正觉得这声音很熟悉，转过头来见到眼前人穿着最普通的黑色T恤，却有着一张一见难忘的脸，清隽的脸上吸引人的桃花眼正弯弯笑着，人畜无害的脸却留着不羁的板寸。

　　他剪头发了，任瑜这样想着，不禁想到第一次见到少年时的情景。

　　中考过后，任瑜原本计划跟万潇潇出国玩一圈，成绩下来后，能上五中的万潇潇被父母送到了假期夏令营，而只能上普高的任瑜被父母带出来散心。

　　对于任瑜一直在中游的成绩，任父任母心中着急，面上也是丝毫不显。教育女儿开心最重要，成绩只是锦上添花。

　　车后座，已经显怀的任母对着一言不发的任瑜说：“潇潇现在还在去夏令营的飞机上，当时让你一起去，你说都是尖子生，不想去，怎么这会儿还是这么闷闷不乐的？”

　　任瑜正靠在一侧的车窗边，悄悄将车窗开了条小缝，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

　　听到妈妈的话，任瑜想着自己哪是因为去不了夏令营而不开心呢，其实只是因为不想和万潇潇这个唯一的好朋友分开，又没办法开口让父母多花一笔择校费上五中。

　　“没有不开心啊，大概是有点晕车吧。”

　　任父任母的眼神在倒车镜上迅速交汇又错开，任母看着一路上都是扭着头看窗外的女儿，心中一阵难过，“来了就好好玩几天，你的事情爸爸都给你安排好了，开学了你还是能跟潇潇一起去五中。”

　　听到这儿，任瑜立马坐直身体，扭头问任母：“真的吗？可是我……”

　　任母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你的想法我和你爸都知道，过去是我们对你关心太少，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出点择校费不算什么的。”

　　任父看着妻子这般憋不住话，这么快就将这个消息吐露给女儿。自己原本打算用去五中为条件，敲打敲打任瑜要好好学习。这会儿也只能顺着妻子的话，严肃说：“去了五中要跟着万潇潇多学习，将心思放在学习上。”

　　任瑜忙点点头，心中有难以抑制的喜悦，又有一半烦恼，为何自己明明很努力读书，成绩就是丝毫不见起色，倾尽全力也只能上普高。

　　摸了摸妈妈的凸起的肚子，想着：我一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小朋友，希望姐姐没有的，你都能得到。希望我笨一点你能聪明些，能有一天让爸妈能有学霸父母的喜悦。

　　下了车看到一片翠绿的风景，任瑜堵在心中许久的烦闷总算有所消散。

　　他们这次来的是C县，位于B市边缘的一个小县城，旅游业却是全国出名，C县的白秀山是其中的佼佼者，山势不高，却精致奇巧，闻名而来的游客常年络绎不绝，任父朋友的名宿就坐落在山脚，任瑜一家此行就住在此处。

　　办理好入住，任瑜回到自己房间，看到落地窗后郁郁葱葱的风景，对着满眼的翠绿发了会呆，太阳正晒，看的任瑜昏昏欲睡，一觉醒来已是黄昏后。

　　刚醒不久，任母便来敲门，打算一起去不远处的县上逛一下，吃个晚饭。

　　一家人很快便驱车到了县上，这会儿整个小县城呈现出慵懒的气息，广场上跳广场舞的热闹非凡，沿途有不少行人散步，也有络绎不接的吃食的叫卖声，一切都充满浓厚的生活气息，这一切都让在冰冷城市长大的任瑜觉得新奇。

　　三人停车后，随意走着，感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不知穿过了几条小巷，任瑜看到一家特色饭店有个身着黑T恤的年轻少年正在喂猫，额前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眼睛，看不起面容，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正轻柔地帮猫咪顺毛。

　　任瑜只觉得眼前人目光专注，动作轻缓温柔，盯着那双手看了又看。任父任母看着饭店人气不错，便拉着呆滞的任瑜走进了店里。

　　等坐下来后，任瑜所在的角度已经看不到门外的少年了，待吃完晚饭出来，门口早已空无一人，连小花猫都不知跑哪去了。

　　回名宿的车上，任瑜想着饭店门口喂猫的少年，又想着没看到的正脸，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可惜。

　　第二日大早，任瑜就被母亲的电话唤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收拾完出门，天还蒙蒙亮，三人向白秀山走去。

　　任瑜看着健步如飞的妈妈，忍不住：“妈，你真的确定你大个肚子爬山，能走这么快么？你真要爬到山顶吗？”

　　“适当运动运动有利于胎儿发育。”

　　“小瑜，名宿的赵叔叔说了，山腰有个凉亭，你跟你妈在那等我，我爬到山顶再折返回来找你们，你要照顾好你妈啊。”

　　任瑜连忙应下，任父是在繁忙工作中都不忘运动的，又叮嘱几句后，一人快步走远了。

　　任瑜边跟妈妈闲聊，一边感受着山中的鸟语蝉鸣，一边时刻注意着任母的状况，到了山腰，扶着微喘的任母到一旁的凉亭中休息。

　　任瑜先扶着任母坐下，从包中拿出准备好的水和纸巾，递给流汗的任母，才挨着任母坐下。

　　“山中真凉快，等肚子里的这个生了，明年夏天还能来这玩几天才好，让你爸在这边买个房子才行，那样家里多了个孩子，来这住也方便……”

　　任瑜听着任母讲话，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少年，手牵着个四五岁白乎乎肉嘟嘟的小男孩，正朝着凉亭走来，那肉嘟嘟的小男孩满头大汗。

　　凉亭不大，任母和任瑜坐在扶栏边，小男孩进了凉亭背坐在任瑜面前的圆桌石凳前。少年则是坐在小男孩身边，正对着任瑜，小男孩喝了几口水，那少年一边叮嘱让他慢些喝，一边从斜挎的背包中取出毛巾帮小男孩擦着汗。

　　任瑜起身把桌上自己的背包从桌上拿开，目光微垂，正好看着眼前少年有着一双少见的桃花眼，因为爬山的缘故，白皙的脸上有着健康的红晕，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脸上还有汗珠，眼睛里都是笑意。

　　只见他揉了揉小男孩的头：“让你平时少吃点，你看你长胖了，只能被你妈强迫跟我早起爬山。我们才爬一半，你就喘成这样，你还能坚持到山顶吗？”

　　“舅舅，我妈问起，你就跟我妈说我爬到了山顶行吗？我实在是爬不动了。”

　　少年对小男孩的祈求仿佛置若罔闻，说：“那可不行，你妈会揍我的，你妈妈那说一不二的性格，我敢替你说谎么。”

　　看着小男孩快哭的模样，才继续笑着道：“那这样，我这个暑假，你每天都必须跟着我爬到山腰。山腰到山顶的这段路可以不上去，但你得承诺，不吃任何垃圾食品，我就跟你妈求求情，怎么样？”说着还用手掐了掐小男孩的肚子。

　　任瑜坐在一旁，正好吹来一阵凉风，身上的暑热仿佛都消散了，不觉回忆起昨晚饭店前喂猫的少年，又看着不远处骨节分明手指细长白皙的双手。

　　果然是他。

　　任瑜身上感受着凉风，眼神却不敢直视眼前的少年，扭头看着已经大亮的天空，盯着一旁的大树，蝉鸣越让人心烦意乱，没有夏天清晨凉风习习时该有的惬意。

　　“舅舅，那你喂猫的时候叫上我，我就答应你。”

　　少年听到此处，却板着脸，严肃道：“不行，你对动物毛过敏，不能带你，你看你是每天跟我一起爬到山腰，还是以后你妈妈带你来爬山？”

　　“好嘛好嘛，那我想去你房间玩游戏。”

　　少年仿佛在计算些什么，过了会才回道：“再过段时间吧，我这段时间很忙的，没时间陪你打游戏。”

　　看着小男孩憋着嘴，带着哭腔：“妈妈说，再过段时间你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上高中了，要很久很久才能见到你一次。我不想每天白天和妈妈呆在一块，晚上和外婆呆在一块，我想和你在一块儿。”

　　少年沉默了，任瑜忍不住转过头，正好看到那双白皙修长的双手轻柔地拍了拍小男孩的头：“那说好了，跟我呆一块儿，你可不能喊累啊。”

　　小男孩认真点头的模样像个小大人，任瑜和任母都被小男孩与少年的对话吸引。

　　直到任瑜听到有人唤她名字，抬头发现任父正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跟着任母身后起身，离开了半山腰的凉亭。

　　趁着父母不注意，任瑜悄悄回头看时，少年还在认真对着小男孩说些什么，下山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正好，这闪耀的阳光仿佛彻底驱散了心中的烦闷。

　　“芋头，我们快点把这些杂草收拾完，去买只雪糕吧，天可真热啊。”

　　任瑜听到万潇潇的话，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向四周看了看，才发现刚刚对她说话的少年，早已不见踪影，或许是因为在太阳下太久的缘故，自己的心砰砰乱跳。

　　万潇潇看着任瑜通红的耳朵，以为她是因为太阳太晒。忙将周围收拾好，拉着任瑜洗了手，去到食堂旁边小商铺买了两根冰棍塞了一根到任瑜手中。

　　任瑜吃着冰棍，口中的凉意将心中的燥热暂且压下，两人在林荫道的树荫下往教室走去。

　　吃完冰棍，万潇潇看着任瑜面色正常，才说道：“之前看你面色通红，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中暑了。对了，刚拿垃圾桶的那个男生，就是理着板寸的那个，听说是我们这届的第一名，叫谢齐，在一班呢。”

　　“第一名？”

　　听到任瑜疑惑的生音，万潇潇激动地说道：“对啊，真有个性。我还以为是咋们学校不可多得的混混，谁能想到是第一名呢。”

　　闲聊间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两人早上相约一起来学校报道时，任瑜发现，她竟然跟万潇潇在一个班，都在高一九班，只是早上还未跟周围同学说上话，就被召集去了后山。

　　任瑜和万潇潇还没进高一九班的门，就听到里面的吵闹的说话声，两人才走到前门，就看到讲台上站着一个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带着细框眼镜的女老师，万潇潇悄悄拉了拉任瑜的手，看来这就是她们的班主任了。

　　女老师对着她俩点了点头，任瑜和万潇潇进教室发现黑板上写满了名字，最上面写着：同学们请按照各自的名字入座。

　　万潇潇视力极好，站在原地拉着任瑜开心道：“芋头，我们坐在一起额，在第三组第五排。”

　　“芋头同学，麻烦让让啦，”任瑜回过头来，发现身后站着两个男生，身穿一黑一灰。话是穿的灰色T恤的男生笑眯眯地说的，身边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是面无表情一脸淡漠。

　　任瑜这才发现自己跟万潇潇站在走道口，挡了道，跟身后两个男生道歉，忙拉着万潇潇向安排好的座位走去。

　　万潇潇在任瑜身后，对着穿着灰色衣服的男生气鼓鼓地说：“新同学，第一次见面要有礼貌，就别叫外号了，我叫万潇潇，她叫任瑜。还有芋头只有我能叫，知道吗？”

　　整个教室有五组，每组各六排，一排两人。任瑜跟万潇潇在三组第五排坐下，之前见过的两个男生在她俩身后坐下。

　　刚坐下，任瑜身后灰色T恤的男生扯了扯她的马尾：“同学你好，我叫尹泽，”接着用手指了指旁边黑色T恤的男生：“他叫余北。还有我为什么不能叫你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