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沦陷》了了知多

11、第十一章 巧遇

　　到了医院，司机开车离开，任瑜独自一人往住院部走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任瑜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任奶奶的声音：“儿子好，儿子好，比那丫头可好多了，将来……”

　　任瑜手捏紧门把手，深吸了口气拉开门。

　　进门就看到抱着任云舒开心得合不拢嘴的任奶奶，身边站着的任父也是满脸欢喜，病床上躺着的任母却是满脸愁容。

　　任父见到任瑜进来，连忙打断任奶奶未说完的话，笑着看着任瑜：“今天你生日，你奶奶特意从老家赶来的，等会我跟你奶奶帮你过生日。”

　　任瑜看着躺在床上，神色不快的任母，又看了看抱着任云舒头也不抬的任奶奶，转过身看着任父：“爸爸，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我在潇潇家庆生，就不过来了，怎么突然叫我来医院，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就盼着你弟弟出事啊？”

　　“奶奶，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现在还敢顶嘴了？”任奶奶瞪了眼任瑜，又愤怒地看着病床上的任母，接着转头看着身边不断对自己使眼色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孩子，以前你们不在家，我带的时候多么柔顺懂事听话，现在成什么样了，都会对着长辈顶嘴了。以前成绩不好，说成是父母不在身边的原因，是我没带好。现在父母在身边了，难道她就能考到第一了？叫我说啊，根本不是我带的不好，而是女孩子读书就是不行。”

　　任奶奶又摇了摇抱着的孙子，“我们任家的小子，以后肯定学习好，是不是啊？”

　　大概是任奶奶声音太尖锐，怀里的任云舒突然哇哇大哭。任父连忙上前，紧紧站在任奶奶身边，看着任奶奶哄着儿子。

　　任瑜看着屋内的情形，看着任父任奶奶紧张的模样，又看着病床上疲惫的母亲，走上前松开妈妈紧紧攥着被子的手，握在手心里：“妈，爸爸怎么了？怎么今天突然叫我来？”

　　任母看着女儿，泪眼婆娑摇摇头，“本来我和你爸商量的是，等出院了，接你奶奶来住一段时间。谁知今天下午你奶奶突然来了，背着我拉着你爸爸不知道说了什么，你爸就说这次你奶奶就不回去了，到家里来养老。我不同意，跟他吵了一架，你爸就说我不同意，就要你奶奶带着云舒回乡下。”

　　任瑜听后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见到任云舒被哄睡着，任瑜想了想，轻轻放下母亲的手，就拉着任父出了病房，开门见山地问道：“爸，奶奶要来家里住吗？”

　　任父看着女儿，心中涌上些许愧疚，转念又想到任奶奶的话。

　　“你有了儿子就要为儿子考虑。你闺女现在成绩又不好，以后工作还要靠你，等她工作去了你公司。那等你退休，公司不就成了她的了？还有你老婆肯定是向着你闺女，你儿子又比她小十多岁，我要是不去你家帮你盯着，等她结婚，你儿子以后的老婆本只怕都没了。”

　　想着这段话，任父不由铁着脸：“嗯，我跟你妈都商量好了，让你奶奶来照顾云舒。”

　　“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还要照顾弟弟会不会太辛苦了？”

　　“多花点钱雇保姆就行，你不要操心这些，好好读书。”看着一向乖巧的女儿，心中有些不忍，放轻语调，劝诫着：“你奶奶年纪大了，你是小辈，要大度些多体谅她，不要和她顶嘴。”

　　任父说着，又听到病房传来任母和任奶奶的争吵声，从衣服口袋拿出钱包，来不及数，抽出一部分塞给任瑜，“今年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你就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吧，钱不够再跟我说。”说完就转身进了病房。

　　任瑜站在病房前，听着屋内任母和任奶奶的争吵声，为着任云舒由谁养的问题争论不休，任父在左右劝慰的声音也不时传出。

　　任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待在这了，我要离开。

　　第一次没有跟父母打招呼就离开，第一次快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和委屈，想要找人倾诉。

　　任瑜低着头听不见声音看不清路，只知道漫无目的往前走，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撞到多少人，更不知背后被多少人指责，突然自己的胳膊被人抓住。

　　任瑜呆呆的抬头，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谢齐。

　　恍然间，声音如潮水般涌入，整个世界从暂停中恢复运转，这才听清谢齐嘴中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任瑜仰起头，看到谢齐眼中的担忧，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么巧能遇到你。”

　　低着头盯着手上的一摞钱，突然抬起拿着钱的右手，在谢齐眼前摆了摆：“见者有份，我请你吃饭吧。”

　　谢齐来不及回答，只看着任瑜挣脱出胳膊，直直地往前走，撞到人都毫无察觉，谢齐连忙向周围人道歉，上前拉住任瑜的手腕说：“吃烧烤吗？”

　　谢齐看她乖乖点点头，将任瑜手中的钱放到她的包里，紧紧牵着她往前走。

　　“谢齐，这是哪啊？我不是在医院吗？”

　　“你受伤了？”

　　谢齐停下脚步，拉着任瑜从头看到脚转了一圈，看她身上并无受伤的痕迹。才试探地问道：“你是要去医院吗？隔着两条街，要我带你去吗？”

　　任瑜笑着拍开谢齐牵着的手，摇摇头，“我不去，我饿了。”

　　谢齐看着任瑜的笑容里带着苦涩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好，跟我走吧。”

　　“我妈妈给我生了个弟弟。”

　　“嗯。”

　　“我奶奶又要来我家了。”

　　“嗯。”

　　“我要有家不能归了。”

　　“嗯。”
　　……

　　任瑜停下不走了，瞪着谢齐，“怎么就嗯一声，你以前话不是挺多吗？”看着眼前桃花眼一瞬不眨地望着自己，不由低下头，小声嘟哝：“明明你教育外甥都是一套一套的。”

　　谢齐听得一清二楚，笑弯了眼，“因为我在听你说啊。”

　　任瑜看着眼前笑起来勾魂摄魄的谢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得转过身僵硬着向前走。

　　“这边。”谢齐上前，见到人潮拥挤，怕她走丢，就牵住她的手。

　　一路上谢齐小心护着任瑜，带着她逆流穿过人潮，又穿过几条街和几条不知名的小巷，走到一条小吃街，这会还没到高峰期，人还不多，带着她走到一家烧烤店。

　　“陈叔叔，陈阿姨。”

　　“谢齐？你不是说今天有事情，给你放了一天假啊？怎么这会来了？”

　　“嗯，带个朋友来吃烧烤。”

　　陈向一又看到谢齐身边小心护着的女孩子，满脸疑惑：“朋友？这不是九班的班花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齐忽视陈向一满脸疑惑的眼神和接连不断的问题，对着烧烤摊前陈向一的父母点点头，拉着任瑜的手，将她带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看着任瑜乖乖坐好，才开口回答：“你问题可真多啊。”

　　陈向一与父母对视一眼，用着一脸坚决不信的表情，看着谢齐拿了瓶不冰的椰汁，找准时机走到谢齐身边小声问：“什么情况啊？”

　　谢齐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她想吃烧烤，我就带她来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陈向一看着谢齐收敛笑容的脸，知道他这样是不准备开口了，看了看坐着的任瑜一眼，对着父母询问的眼神摇了摇头，就去一旁招待别的客人了。

　　谢齐将椰汁放到桌上，小声问：“你喜欢喝这个？还是说你喜欢可乐或者雪碧？”

　　任瑜这才抬头看了眼，摇摇头：“不要，我想喝酒。”

　　“不行，你个未成年的小朋友喝什么酒。”谢齐想了想说道：“等我一下。”

　　谢齐让陈向一帮忙盯着点任瑜，就大步往外走去。

　　许久之后，烧烤店嘈杂的人声让任瑜从发愣的状况中回过神来。

　　谢齐气喘吁吁跑来，看到任瑜正抬头寻找什么，两人隔着人群对视，谢齐笑了笑，忙走上前去：“给你买了草莓味的牛奶。”

　　又将右手小心翼翼护着的盒子慎重地放到桌上，蹲下身看着任瑜的眼睛：“还有草莓味的蛋糕，生日快乐。”

　　任瑜看着谢齐笑着的桃花眼，就像漩涡让人无法自拔，仿佛人间最吸引人留恋的烟火气尽在他熠熠生辉的眼中，看着他就让人想要认认真真好好生活。

　　任瑜拼命压抑住心中的酸楚，泛红着眼眶对着谢齐郑重说了句：“谢谢你。”

　　吸了口气，忍住声音中的颤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

　　“你忘啦，我可是赵老师办公室的常客，再说想知道你的生日又不是难事。你不是早就饿了吗？我帮你点点吃的，有什么不爱吃的吗？”

　　任瑜楞楞地摇摇头。

　　谢齐笑着伸手摸了摸任瑜的头，说完往烧烤摊走去，对着陈向一父母说了什么，接替陈母的位置，站到了烧烤摊前。

　　任瑜紧紧盯着谢齐的背影，留着刺头的发型，去能考到年级第一；有着吸引人移不开视线的外表，却有着比外表更迷人的温暖内心；明明是单薄的身躯，却让人觉得安全。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