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立海大女网部的日子》呜哇花花

7、第七章 惩罚

　　星期四，离克劳迪亚加西亚和白羽清风擅自使用网球部场地比赛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过去三天里，没有任何人提起过两个高一学妹的比赛，仿佛都在等待幸村精市和切原茶子两个大头作出是否要向学校投诉的最后决定。
　　那一天，切原茶子把白羽清风和克劳迪亚加西亚拦在了一号球场的大门前，说了一句“擅自占用球场是要被记过的”。
　　结果克劳迪亚甩起网球包就走，一个眼尾都没留给在场的人。
　　白羽清风从前出自同样讲究纪律的冰帝，自然知道自己私下答应克劳迪亚比赛是不对的行为。
　　她深深向切原茶子鞠了一躬，诚恳道歉道：“学姐，对不起。”
　　“倒不用这样啦，”切原茶子拍了拍白羽清风的肩膀，“好了，这件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你今天先回家，到时候有什么话要说，我再让人去找你过来吧。”

　　“各位觉得怎么样？”
　　就在今天，切原茶子将女网部包括正选和普通部员在内的所有人聚集到了室内体育馆。
　　“学姐的意思是……”平时通常作为双打选手出赛的正选斋藤美雪率先举起手发问道，“那两个高一生不仅不用被惩罚，还要让她们加入我们女网部？”
　　“美雪……呃，不只是美雪……我意思是，那天的比赛，大家都看到了吧？”切原茶子习惯性地用食指点了点额头，“大家觉得她们俩怎么样？”
　　“克劳迪亚加西亚拥有爆发性的力量，白羽清风则拥有全方位实力，这两个人自然是没话说，而且正好可以填补我们单打的空缺，”女网部副部长庵野麻衣推了推眼镜，然后合上手上用来记录社团日常活动的记录簿，“我也猜到部长肯定看上她们两个了。”
　　“很好，”切原茶子朝自家副部长举起拇指，然后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女网部部员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她们两个人不错，我作为部长怎么可以不把她们拉进我们的队伍里？”
　　“那她们占用网球场的事情就这么一笔勾销了？”斋藤美雪对于这件事显然是耿耿于怀，“立海大的队伍向来最讲究的就是纪律，隔壁男网部有真田副部长抓纪律，我们女网部难道就没有规矩吗？”
　　“那也可以把她们先带进来，再对她们占用球场的事情作出相应惩罚。可以罚她们打扫球场一个月，也可以罚她们不许碰球拍，要先在球场里捡一个月的球。”庵野麻衣因为天生弱视的缘故，即便长大后矫正了视力还是得佩戴眼镜，所以生来就自带几分腹黑眼镜娘的属性。今天她也不出意料地发挥出了自己在这方面的天分。
　　“总之，如果大家都不反对，我就去当说客，请这两个高一生加入我们了，”切原茶子作出最后总结，“至于美雪你刚才问的事情，其实她们占用的一号球场，男网部那边也是有份使用的，所以我想我还得去跟幸村君讨论一下该怎么处理才行。其实你说得也没错，加入队伍归加入队伍，该受的惩罚还是要受的。”
　　听向来有一说一的切原部长说到这个份上，斋藤美雪也不好再反驳些什么。于是她迅速向切原茶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很好，那就散了吧，该训练的去训练，该捡球的去捡球。”切原茶子拍拍手，露出十分满意的八颗牙齿闪亮笑容。

　　切原茶子说要去找幸村讨论的事情也不是说假的，于是她解散了女网部的简短集合之后，马上就从室内体育馆直奔到了男网部正在用来训练的一号球场。
　　“幸村君，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下？”
　　为免打扰男网部的练习，切原茶子轻手轻脚推开一号球场的门，正好幸村就站在门边。
　　“学姐有事？”
　　“就白……”切原茶子话未出口就突然收住，眼神还不自觉地飘到不远处的真田身上——如果在这种时候提起白羽清风的名字，身为白羽清风家属的真田肯定会过来一起听。可是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想好该怎么样说服白羽清风和克劳迪亚一起加入女网部，要是突然让真田掺一脚，到时候是福是祸还真说不清楚。
　　“嗯？”幸村皱了皱眉头，敏锐地察觉到切原茶子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队友。
　　“总之麻烦你过来一下吧，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跟你讨论一下。”切原茶子双手合十，诚恳地向幸村拜托道。
　　“好。”幸村点点头——男网部的基础训练通常都由真田和作为参谋的柳莲二负责监督，他这部长在不在都不会有太大关系。他倒是很想跟切原茶子过去，看看这位学年比他高一级、年纪比他大两岁的学姐为什么难得变得这么认真严肃。
　　在切原茶子和幸村暂时离开之后，正好结束热身跑圈的正选队员丸井文太搭上同伴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的肩膀，热切八卦道：“诶，你们说，我们天上人间难得一回的天才型选手神之子幸村精市大人，为什么唯独对着隔壁女网部的切原学姐总是一副有求必应的样子？虽说切原学姐比我们高一级，但是幸村对学姐也太好了吧？你们有谁看过幸村对着除了切原学姐以外的人露出过这个样子？”
　　仁王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今天双鱼座的幸运色是粉红色，恋爱运程会有所提升。”
　　柳生比吕士对于一起搭档打双打已经有好几年的仁王突然露出的这副模样并不陌生。他不为所动，只是摘掉眼镜擦了擦鼻托上的汗。
　　守在一号球场外观看训练的几个女生因为柳生的这个动作而捂嘴发出一阵惊呼。毕竟只有在千载难逢的好日子里，她们才能看到学生会长柳生比吕士摘掉眼镜的样子。
　　“你也觉得是吧？果然，我说我怎么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呢。”丸井自豪地戳了戳自己那个绑得很不错的半丸子头。升上高中之后，他把头发留长了一点，有时候为了方便训练，就会像这样把上半部分的头发扎成一个小丸子。
　　“据我所知，仁王君当初在U-17的训练营里，为了不和山吹中学的千石君的人设重叠，所以已经很久没研究过星座运程了吧，”柳生重新戴上眼镜，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仁王刚才那番张口就来的胡话，“文太君，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以前幸村君和切原学姐在同一家医院里做复健的事情吗？”
　　“什么复健？”丸井一愣，刚才嬉笑打闹的笑容一瞬间从脸上消失，“切原学姐做复健？你说的是赤也他姐姐……那个切原学姐？”
　　复健是一件要克服多少困难的事情，大概曾经陪幸村经历过他中学生病、没办法出场打比赛的日子的所有同伴都再清楚不过了。他很清楚，柳生是绝对不会拿这件事情来说笑的。不仅仅是柳生，所有人都不会。
　　“就是你说的那个的切原学姐。”

　　“坐吧。”
　　切原茶子把幸村带到女网部的部室里，让他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上。其实这位置是她这个部长专用的，上面还放着她从家里带过来的皮卡丘坐垫，不过今天就暂且让出来给幸村这位贵客坐了。
　　“谢谢学姐，”幸村显然也留意到了和略显破旧的部室有些格格不入的卡通坐垫，“学姐找我来，是要谈关于白羽的事情？”
　　他经常出入真田公馆，所以算是和身为真田家小表妹的白羽清风有几分交情。对于白羽清风为什么在中学最后一年选择转学来立海大的原因，他也曾听真田说过一些。
　　“我想让白羽和克劳迪亚加入女网部。”切原茶子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幸村点点头，对此并不感到惊讶：“这是女网部的事情，学姐作为部长，自然有决定权。”
　　“可是白羽和克劳迪亚在未经我们两个部长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了一号球场，如果我们不追究她们的责任，就会显得我们之前在网球部里一直强调的纪律只是胡说八道，”切原茶子靠在紧闭的门上，脸上闪过苦恼的神色，“刚才我不想让真田听到我找你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样。我知道他这个人一向讲求公事公办，绝对不会因为白羽是自己的表妹就偷偷放水。但如果白羽和克劳迪亚真的被追究占用球场比赛的责任，说不定校方会因为这件事情就限制她们的出赛权。新一年的地区预选赛再过不久就要开始了，我既然将她们招进来，就是希望她们俩可以参加这一年的比赛。”
　　“学姐这是不舍得惩罚两个学妹，但是又不想破坏部里的规矩啊，”幸村笑了笑，似乎并不觉得切原茶子正在苦恼的事情是一个苦恼，“没想到学姐和真田还挺像的。”
　　“我？和真田弦一郎像？哪里？哪边？”切原茶子感到自己仿佛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感叹敲了一下后脑勺，“学弟，你这玩笑也开太大了吧？”
　　“学姐还说真田公事公办，学姐自己不也是公事公办的人吗？”幸村说着说着便愉快地笑出声来，“学姐只要跟部里的人说，是你准许加西亚学妹拉着白羽上场的，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面对切原茶子这样愉快而直爽的人，即便他平时作为管理一整个男网部的部长有多自律严谨，偶尔也会想要放松一点地对话。
　　“可是今天我们女网部开会，部里的人一直在问我白羽和克劳迪亚比赛的事情。我都承认是她俩擅自比赛了，你现在才来让我说是经过我批准的？”
　　“切原部长贵人事忙，所以一下子忘了你自己事先批准过了，有问题吗？”
　　随后，对话有将近一分钟的中断。
　　“……”
　　“……”
　　“卧X，这都行？”

　　出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门往左转，沿着住宅区里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大约五六分钟，就会来到一个海景开阔的海滨公园。在公园正门的对面有一家小小的甜品店，这家店的老板是个热情的法日混血儿，名叫安德鲁。因为安德鲁时常顶着一张大帅脸在自家店外收拾桌子，偶尔也会利用摆在店门旁的小黑板展现自己的画画艺术细胞，所以总是会吸引不少立海大的女学生前来光顾。
　　此刻，立海大男网部的正选队员们正坐在安德鲁的店里吃甜品——实际上是因为丸井在这里打工的缘故，所以这家店就成了大家在训练后聚会落脚的新地点。
　　“谢谢。”真田接过丸井手里的茶杯，道了声谢。
　　因为知道自家这个副部长不爱吃甜的，一般过来这里就是坐着陪喝茶，所以丸井特意泡了一杯红茶给他。泡茶用的茶叶是安德鲁前不久去英国旅行的时候带回来的，丸井这几天正在考虑要不要试着用这款茶叶来开发新品。
　　“赤也怎么不在？”丸井看了看坐在窗边的正选小伙伴们，“今天安德鲁做了新口味的黑森林，我还想着拿一块给那小子尝尝，他不是最喜欢吃安德鲁的黑森林吗？”
　　“赤也陪切原学姐去医院复诊，”柳生应道，“说起来，应该是切原学姐要去医院复诊，顺便捎上了赤也。”
　　柳生表面看起来闷骚，但是吐槽切原家弟弟事却是他的一大乐趣。当然，他只是嘴上吐槽而已，换了其他网球部成员跟切原家弟弟在一起，那就是分分钟上手的事情了。
　　“对了，幸村，”见店里暂时没客人，丸井便顺势跟小伙伴们坐在了一起，“我今天听柳生说，切原学姐以前跟你在同一家医院做复健？”
　　要是换了三年前，丸井这话没来得及说完估计就要被部里的小伙伴们灭口了——大伙儿从前都不敢在幸村面前提起“医院”这两个字。毕竟当年幸村得重病住院的时候，他一度颓废得觉得自己这辈子什么都干不成了。不仅不能再重拾最热爱的网球运动，可能连上学读书也会成问题。
　　幸好经过轮番艰辛的治疗，幸村的病最终被完全治愈。幸村重新回到学校，也重新站到网球场上和网球部的成员一起继续为最高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幸村看了丸井一眼，点点头：“嗯，怎么了？”
　　“没，我只是一向觉得那个天下无敌的切原学姐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没什么可以难倒她的，”丸井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切原茶子不管到哪里都会戴着的那双护膝，“学姐是膝盖受伤？”
　　“我也不清楚细节，学姐没怎么提过她受伤的事。”幸村放下手里纹样精致的茶杯，透过落地窗看向对面街公园樱花飘落的景象。
　　他在医院遇到切原茶子的时候也正好是樱花盛开的季节。那个时候切原茶子还只是立海大的高一新生，当时立海大的女子网球部也还没有成立起来。他还记得切原茶子做复健很努力，努力到连复健部的物理治疗师和护士都会惊叹一个高一女生怎么会有这种毅力的程度。看久了，有时候连他也会觉得惊奇。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定是整个医院里对复健最执着的人，没想到却有这么个女生比他更执着。
　　幸村那时候不知道切原茶子是立海大的学生，因为切原茶子每次去医院的时候都不会穿校服。所以对于后来在立海大校园里见到切原茶子，他还是觉得挺神奇的。
　　大概是从女网部正式成立的时候开始，切原茶子就没有在人前把那双绣有立海大校徽的护膝取下来过了——不只是在重要的大赛上戴着，平常训练也一定不会忘记。还有人笑称，如果说男网部的部长有发带癖，那么女网部的部长就是有护膝癖。
　　希望学姐真的可以争取到真田家小妹妹和那位大炮发球学妹吧——幸村如是想。毕竟他十分明白，女网部对切原茶子的意义，就等同于男网部对他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