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启蒙》芒果青

4、不长记性

　　湛蓝几乎失眠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看到镜子里双眼肿泡忍不住臭骂了一句。想到要去见恋爱预备役，还是迅速画了个妆遮遮丑。上班后同事没忍住调侃她，雷打不动素颜朝天的人竟然难得化妆，有情况。

　　湛蓝回笑：“没错，你过几天就等着我出双成对羡煞你吧！”

　　忙完一阵活后翻了翻手机，蒋时喻一个早上都没回消息。湛蓝嘲笑，这人该不会鸵鸟了吧，那不就白费她一晚上的认真思考了。

　　湛蓝打定主意下班后就跑去她公司蹲点。下了楼就看到一人像小白杨似的杵门口，湛蓝装没看到，拔腿就走。

　　“哎，装没看到太过分了吧。”陆韫玉舔着脸跟了上来。

　　“你下班这么早还有那么多工资呢？”湛蓝想想自己那可怜的工资，生平难得生出一丝仇富的心态。

　　“下礼拜去报道，这几天空。”

　　湛蓝回瞪他，“你闲着没事就逛这来了？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弯了，你没希望了。”

　　陆韫玉凑近看她，面上带笑，“真的？”

　　他的眉眼一如当时，只是眼角多了些褶皱。虽然湛蓝的确暗恋过不少人，但唯有陆韫玉的滤镜还能保持至今，就是因为他现在好看依旧。

　　说来也怪，女孩子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学了化妆和穿衣搭配后，和读书时的丑小鸭一比完全是华丽转身。而少女怀春的那些男孩子们，怎么一长一个残，要么胖了要么不长个，最多的还是变得谜之油腻了。大学毕业后湛蓝参加了不少的同学聚会，齐刷刷的滤镜破灭现场，真没还能让她保持心动的。

　　但陆韫玉是一个意外，湛蓝甚至还能在他身上看出点带着绿草青春的少年气息。

　　她面上有点发烫，又不肯承认被美色迷了眼，赶紧推开对方：“你你你别凑这么近，我可是正经人。”

　　陆韫玉顺着她的力道挪了一步，瞧见她明显变红的耳朵，笑着摇摇头：“你这么多年还是吃这套，不长记性。”

　　“我才没！”湛蓝又炸了毛，“你别跟着来了啊，我要去找我女朋友了。”

　　陆韫玉收了笑，捏住她的手腕，“你说真的？昨晚亲你的那个？”

　　“就是她，我俩认识好多年了，她对我很好。”

　　陆韫玉头皮一阵发麻，看她这样还真打算来场蕾丝爱。他料定她瞧不上别人，憋着气熬了好几年终于有底气来找她，没想到被一个女人钻了空子。到手的白菜就被人在餐桌上夹走，陆韫玉狠狠拧起了眉头。

　　湛蓝看他沉默下来，趁机甩开手，“那就这样啊，别来找我了。”说着赶紧溜出一段路，等着红绿灯的间歇没忍住转头看过去，见陆韫玉还站在原地，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湛蓝不管他，直奔蒋时喻的公司。到了楼下才想起还没联系上人，便打了电话过去。

　　“时喻，你还在公司吗？”

　　“怎么了蓝蓝。”

　　一些嘈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湛蓝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来你公司找你了，没看消息吗？”

　　“没有，抱歉啊蓝蓝，今天早上临时要出差去海市没和你说，我后天就回来。”

　　湛蓝一阵失落：“那你得空了给我打电话，今天必须要打啊时喻。”

　　蒋时喻含糊答应了几句，听见有人在叫她，连忙草草挂断了电话。湛蓝拿着手机坐在写字楼前的星巴克里，又开始怀疑昨晚的一切是真是假。蒋时喻真的喜欢自己吗，她真的愿意和幼稚无聊的自己在一块吗。

　　“相信她啦……”她自我安慰道，毕竟这么多年，蒋时喻在她心里完全是万能的存在。

　　好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到了晚上就消失不见了，湛蓝开了视频通话，见到那张温柔含情的脸，突然间又获得了巨大勇气。

　　“时喻，我想过了，我们试试吧。”湛蓝靠在床头，笑眯着眼睛，“先说好，我现在大概率还是直女，要是真不成咱俩还是继续做朋友，行吗。”

　　湛蓝能跨这么一大步已经让蒋时喻出乎意料，甚至是受宠若惊，她脸上不禁显出了呆滞的表情，惹得湛蓝一阵笑。

　　“你，你说真的？”湛蓝第一次见蒋时喻这么迫切的模样，眼里闪着星星般纯粹。

　　“没错啦！不过只是试试啊，成不了也不能怪我，你知道的……”

　　“没关系。”蒋时喻急急打断了她的话，露出笑容，“蓝蓝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我现在去加班争取明天就回来。”

　　湛蓝有了点做人家女友的意识，“你别太拼哇，先休息，我又不会跑掉。”

　　“我怕你过会儿又不认账了。”

　　不自觉摸了摸鼻头，湛蓝回想以前好像是有几次类似案例，不觉气短一截。“对你当然不能和对那些男人一样了，你放心。”

　　蒋时喻看着手机傻乐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到湛蓝平常睡觉时间便主动挂了电话。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酒店套房了，心里却从未像此刻一般满足。

　　什么时候有性向觉醒的苗头呢，大概是初中，还是高中，蒋时喻也记不清了。她的觉醒让她在那个小县城格格不入，她尝试过交往异性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外表是一层很好的欺瞒伪装，她与男性拉手亲嘴□□，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如果不是在图书馆里遇到了湛蓝，蒋时喻也许依旧如她母亲一般结婚生子。

　　可她遇到了湛蓝。

　　湛蓝如懵懂的小鹿一般闯进她的眼里，像稚嫩的幼儿蜷缩在一块，给自己周身竖起防火墙。蒋时喻是一位尽职的导师，带着她领略防火墙外边的大千世界。当然也有她隐秘不自知的想法，她带她国外的蕾丝酒吧玩耍，让她发现同性亲吻相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蒋时喻本来想过一辈子就假装是个正常人活到老死，可湛蓝就像火山石一样让她蠢蠢欲动。

　　不过潜移默化总会有回报的，蒋时喻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撞得不知所措。她有想过告白后的结果，以湛蓝心软的性子，肯定舍不得绝交。但没想到愿意与她一同试试，完全出乎意料。

　　既然已经迈开了第一步，即使到不了终点，也要努力走得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