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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牧北少年 ...

  •   我的牧北少年
      2019-05-25
      拖着二十寸行李箱,从下飞机,走过机场通道,直到出门,这条路时年只走过一次,那就是十年前,牧北送自己前往仙本那。
      十年后,回来的时候,依旧是牧北在外面等着他回来。
      看见牧北的那一刻,时年跑上去抱了他一下。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简简单单两句寒暄,包含了这十年的思念,可只是牧北对时年的思念。
      回去的路上,看见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十年的时间,原来真的可以改变你十八岁生活的世界。
      “你家楼下的超市果然不出你所料,一年没到就倒闭了,学校门口的那家小卖铺因为卫生检查被查了封了铺子。”牧北坐在驾驶座上,和这个对外面世界充满着新鲜感的时年介绍着这个城市十年来发生的种种。
      车子从机场开回家,会经过了高中那所学校。牧北本打算绕过那条路,可小心思还是被时年一眼看穿了。
      “走平明路吧,我想去平明中学看看。”
      这是牧北一辈子的梦想啊,哪敢违背他的意愿。
      车子驶进平明路的时候,回忆的齿轮开始转动,让时年一下子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就算街道边上的建筑换了,可那条路上曾经留下的痕迹以及那熟悉的味道,即使分别十年,他依旧记得那个夏天。
      你还记得那个文理分科的夏天吗?
      你高中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转眼就要分配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你们偶尔会在操场上、食堂里见上几次,后面时间越来越久,你好像就把当初那个好朋友弄丢了。
      时年第一次看见温鱼的时候,就是那个文理文科的夏天,开学第一天,双眼哭的通红的温鱼坐在时年旁边。
      如果不是温鱼的啜泣声,时年还真没发现旁边的同桌哭了。
      时年从小到大,只有牧北一个朋友。而除了牧北,他没和任何一个同龄人说过话。
      可是礼仪素养告诉他,女孩子哭了,应该适当安慰一下。
      他递了一张餐巾纸给温鱼。
      “不是生离死别,不用哭的这么悲壮的。”
      时年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让温鱼的悲伤放大了一倍。
      牧北看见时年把女孩子弄哭了,马上跑了过去。这些年,时年负责学习,他负责保护时年。
      “温鱼同学,你年纪轻轻咋就学会碰瓷了?”
      温鱼一听碰瓷,马上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望着眼前两个不认识的人,突然泪水又布满了整个眼眶。
      她是一个比较念旧的人,看见新鲜事物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不是,我们两个什么也没做,你别这样。”不可一世的牧北,遇见这样的情况也手足无措。
      看见班上的同学投望过来的眼睛,牧北真的是有理说不清。
      “老师来了。”每个班级里总有一个通风报信的,等他说完,教室里所有的同学都正襟危坐起来,牧北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着老师走进来,穿着白衬衫,西服裤,手中握着一个保温杯。老师叫陈树,三班的班主任兼生物老师。
      时年最喜欢的一门课就是生物,他喜欢课本里讲的生物关系,运用到人类中,也是一样的生物反应。
      “你知道吗?生物的本能是趋利避害,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害你。”时年还在尝试着安慰哭泣的同桌。
      “我只是难过没有和朋友在一起。”这是温鱼和时年说的第一句话。
      “人一生中不会只有一个朋友的。”
      人这一生当然不会只有一个朋友,可时年这一生却只有一个朋友,还有一个爱人。
      班主任老陈开学后没调过位置,温鱼和时年成了同桌。
      初识的时候,总有一些青涩,说话聊天总有几分腼腆,加上时年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大概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一次月考,大家的实力显露无遗。时年第一,牧北倒数第一。
      没有人能知道为什么时年和牧北是班上玩的最好的。
      温鱼中等偏下,理综是她的噩梦,可家里人告诉她学理科好就业,她没有反抗,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月考结束后迎来了第一次分座位,平明中学的老规矩是按着成绩排名来选座位,就算有人不甘心,却也只能认命。
      温鱼怕在去认识新的人,还是选择了时年同桌的位置。
      “同桌,你好。”温鱼坐下后,和时年打了个招呼。
      那是时年第一次认真地看温鱼,扎着高高的马尾,沁白的肌肤,眉眼带笑,嘴角扬起时的梨涡,好看极了。
      牧北最后进来的,只剩下讲台旁边的那个位置上没人,牧北只好垂头丧气的坐了过去。
      其实做哪里对牧北来说都一样,只是睡觉惊醒次数问题。
      月考过后就是国庆节,所有人都对这次节假日翘首以盼。
      放假前一天,放学的时候牧北走了过来。
      “准备去哪里玩?”
      “学习。”
      “小年,你不是读书的机器OK?最近刚发现一个地方,非常有探险意义,要不要去?”
      “不去。”
      “不去我就告诉你妈你在学校谈恋爱。”牧北威胁着十年说着。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谈恋爱了。”时年有些紧张,眉头微微翘起。
      “你看,你皱眉头了。时年生气了。”牧北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呼喊着。
      “你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的话,离我方圆十里之外。”
      “离你方圆十里不太可能了,我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你五米。”
      “噗。”在一旁的温鱼听到两个男孩子的对话,不忍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问这话的是牧北。
      “你俩睡觉也睡一起吗?”温鱼问完后自己都红了脸。
      “我住他家,我房间就在他家隔壁。”
      “真好。我的隔壁就是我爸爸妈妈,声音大一点就要被他们唠叨了。”温鱼在一旁说着。
      “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探险,就一天。日落之前保证送你回来。”
      “可以吗?”温鱼轻声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那我们一号学校门口见。”
      邀约完牧北就跑出了教室,在校门口等时年一起回家。
      国庆那天温鱼如期而至,学校门口时年和牧北正在等人。
      “要带这么多东西吗?”温鱼看着牧北身后背着一个和他人差不多大的旅行包,让她有点诧异。
      “以防万一,备不时之需。”牧北拍了拍他的旅行包,自信的说。
      就这样,三个人踏上了探险的旅程。目的地其实是郊区的一座山上,还没有开垦,通往山上的路不免有些崎岖,但男孩子的天性似乎就喜欢探索那未知的秘密。
      从小到大,时年和牧北没有父母陪伴,他们只能彼此陪伴彼此,所以会经常一起出来探寻未知的世界。
      正直夏秋交换的季节,山上的树叶还未掉光,依旧是一片玉树葱葱好景象。
      可诺大的森林,让这支探险小分队迷路了。
      牧北沿途做的标记都看不见了,一天还未登顶就已经靠近黄昏了。
      山里也没有信号,无法和外界取得的联系。
      三个少年,被黑暗吞噬在这座山里。
      牧北带的旅行包派上了用场,可以搭建帐篷,还可以搭火堆。
      三个人围在火堆前取暖。
      “温鱼都没有哭。”牧北调侃着,不过温鱼确实很勇敢了,他身边的女孩子总是会因为一点点事情而大哭大闹,可温鱼不一样。
      “我觉得这样很酷,远离考试,远离家长。”
      “你那么不喜欢家长吗?”时年问着。
      “不是不喜欢,只是他们有些时候真的很啰嗦。”
      “我和牧北很羡慕你。”
      “对呀,你不知道,我和时年从小到大都没有人会唠叨我们,这次在山里消失,可能也要过个几天才会发现我们失踪了吧。”
      “以后会有一个温鱼关心你们。”
      “温鱼真好。”牧北夸一个人从来不会像时年那样藏着掖着。
      “你们想过十年后会在哪里?”温鱼问着。
      “称霸平明路,当大哥。”牧北一身正气的说着,顺手带上了手里墨镜。
      “应该周游世界结束了,定居墨尔本了。你呢?温鱼。”时年那一声“温鱼”,温柔极了。
      “我不知道。”从小到大,温鱼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学文学理不知道,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不知道。
      聊天结束的很快,就剩下牧北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三个人很快被搜救队发现并成功营救出来。
      是温鱼家长报的警,所幸,孩子平安。
      回来后三个少年的心灵更靠近了。
      高三,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铉,只有牧北一个人,无忧无虑的。
      温鱼一直记得,那是一个临近黄昏的下午,放学了,大多数高三学生在教室里和时间争分夺秒。
      这天温鱼生理期,生理上的疼痛让她提前离开了学校。为了节约时间,她选择了从学校后门回家。
      不巧的是,路过后门的时候,看见了牧北和一群同龄的青年呆在一起,那些青年看起来一点都不友善,眼神尖锐,仿佛要吃了人一样。
      时年不在,只有牧北一个人。
      温鱼躲在后面,观望着里面的一切。
      那群青年中,有一个踢了光头的少年,两个人站在一起,牧北的那份痞里痞气看起来更加帅气。
      那个光头少年,推了推牧北的肩膀。
      温鱼记得,牧北最讨厌别人碰他的肩膀。
      下一秒钟,那个光头少年被牧北摁在了地上。
      突然一群人围上去,就准备揍牧北一顿。
      这个时候,温鱼叫来了保安大叔,保安大叔大喊了一句:“别动。”
      一群青年,看见保安大叔有几分恐惧,全都落荒而逃。
      牧北看见温鱼,头上正满头大汗。马上跑过去看看扶住了她。
      抱着晕厥后的温鱼走向了医务室。
      增开眼睛的时候,牧北不知去向,只剩下时年一个人。
      “还难受吗?”
      “好了点。”
      “医生说吃点这个药就好了。”时年手里拿着校医留下的布洛芬,有几分可爱。
      “牧北呢?”
      “他说有事忙去了。”
      那次事情之后,牧北来学校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时年说牧北正在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
      记得那是牧北最后一次回学校办理手续,白天忙完了,还陪着时年上了一个晚自习。
      晚自习结束后,时年牧北温鱼三个少年走了回家的路。
      学校街道转口处,一群青年正堵在路中间,好像是蓄谋已久。
      领头的是个光头,温鱼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上次欺负牧北的人。”温鱼说道。
      “牧北,是男人就自己一个人出来。”那个光头指着牧北。
      “老子这辈子还没有怂过。”牧北向前走了几步,推了推时年,示意他快带温鱼离开。
      时年没离开,温鱼也不会离开。
      那群青年来势汹汹,目的明确,出手稳准狠。
      群战最激烈的时候,保安大叔出现了。
      上晚自习之前,他就注意到学校拐角的地方,有一群人遮遮掩掩的。
      “一群小兔崽子,快住手。”
      光头少年,一眼就认出了是当年坏好事的保安大叔。
      “老头,别管事,赶紧离开。这里不是学校。”光头少年呼喊着。
      可保安大叔像没听见什么,拿起对讲机,准备呼叫同伴。
      这一举动,有点刺激到那个光头少年。
      他神经有些恍惚,从胸口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拔出水果刀就朝着保安大叔刺了过去。
      五米的距离,三米,两米,一米。
      水果刀刺进了一个身体,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温鱼亲眼看见那把刀刺进了时年的身体,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时年在最后的时间里,拿自己的身体换了一条命。
      温鱼冲向时年,鲜红的血早就染红了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
      “对不起。”时年用着最后的力气说了三个字。
      时年葬礼上,温鱼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发呆,曾经炙热的少年,今天却冷冰冰的躺在木头里。
      高考前夕,温鱼不顾家人反对,将名字改成了时年,而温鱼死在了那个夜晚。
      二十八岁的时年,十八岁的温鱼。
      路过高中学校的时候,保安大叔站在岗位上,守卫着每一位莘莘学子。
      “年年,这次回来呆多久。”
      “不准备走了。”
      “为什么?”
      “找一个人。”
      听见时年说那句话的时候,牧北有几分失落。他明白她找的人是谁。
      “找我的牧北少年。”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牧北睁大了眼睛。
      时年在墨尔本生活的一年后,曾收到了一个快递,快递里是一本日记本,有些陈旧,好像是很多年前的,最近才寄送过来的。
      是他的日记本,原来是他给他十年后的秘密。
      牧北告诉过他,在第一次看见温鱼的时候,眼里布满着泪水,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可牧北明白,时年也喜欢那个女孩。
      牧北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喜欢一个人,却因为时年躲躲藏藏。
      牧北第一次邀约那个女孩子,居然害羞了,匆忙跑出了学校躲在房间里好久没出门,那可是不可一世的牧北呀。
      牧北原本可以和他们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可是因为喜欢,他选择出国留学。
      那个光头青年开过那个女孩的玩笑,所以牧北把那个人约到了学校后面,准备揍一顿,只是牧北没想到,那个女孩会突然出现。
      牧北曾告诉过他:
      十几岁的时候,我遇到一个清风明月般的人,我什么也没想,我只爱他。
      希望二十八岁的牧北和二十八岁的温鱼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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