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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连云当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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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闹市之后有一条暗巷,平日鲜有人来往。在那暗巷之中,只开着一家店,是个当铺,名为“连云”。
连云当铺的掌柜是位年芳二十的女子,无人知晓她真正的姓名,只得唤她云娘,她的店铺典当的不是物什,而是故事。只要有能让掌柜心动的故事,生意即可做成。典当的也不一定是钱财,亦可换另一个“故事”。
如此奇怪的店铺,客人却少不了,于寻常百姓而言这里是大发横财的寻金所,于高官贵人而言这里是打听情报的好去处。无人知晓云娘背后的东家是谁,只知道,自连云当铺开业后,从无人敢找这店的麻烦,因为这店是皇上庇佑的,店内悬挂着皇上的亲笔御字,“连云”。
团子刚甩开人群拐进暗巷,就见沈华熙正仰着头打量当铺顶端的牌匾。古色古香的店铺木门虚掩着,一串风铃悬挂在门上,只要一开门便会发出银铃般的清脆声响。
“小姐!”
寻声回头,沈华熙向团子抿唇一笑,上前推开木门。
店铺不大,但胜在整洁干净,东边立着一个大大的存储柜,柜面上有上百个小小的匣层,颇像药房储存药材的柜子,有着金色的圆形扣环。柜子前,一张木质桌台横于人前,圈出一块独立的站立空间。台前站着的女子,一袭红衣艳丽,面上一层薄纱掩面,只能看清女子清丽的眉眼。身形窈窕,一望便是个美人。
那女子听闻铃声,便知有人来,懒懒的道了一声欢迎:
“二位公子,不知要典当些什么?”
沈华熙拿过扇子,微微掩面,压低声音道:
“不知这连云当铺可都能当些什么?只一点,本公子不为钱财,只为美人~”
云娘听了,微微挑眉,随即娇笑着说道:“呦,不愧是当今大凉美男榜榜首沈公子,当真是爱美人如命呐。只可惜皇都的娇花们倒了霉,个个芳心暗许,却只能深夜泪流。原因,竟是这沈公子竟是女子,当真令人气恼~”
沈华熙尴尬的拿下扇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气恼道:“没劲,沈连云,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沈连云忍不住笑出了声,随手摘下面上的红纱,明艳的小脸上勾着一抹魅惑的浅笑,只一眼便勾人心魂。
“我估算了时日,早知你今日回城,怎么,今日竟出宫这么快,三公主舍得放你走了?”
知道沈连云在打趣自己,沈华熙不理她,自顾自的坐到一边倒了杯茶。
团子笑着跟到一边,附和道:“哪能呀,为了躲三公主,小姐都不去太仆寺了,就怕被逮到~”
在两人无情的嘲笑下,沈华熙叹了口气,却偏偏不敢反驳些什么,唯恐师兄打上门来。
沈苏氏当年十月怀胎,沈霆在山林中打猎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沈连云,将她带回山庄收为义女。从小与沈华熙一同生活,感情自是无人能比的。沈连云11岁便独自一人进京,开了连云当铺为沈华熙搜集情报。而10岁的沈华熙则与她分别,奉皇上密令前往大凉各地研究疑案。两人从此书信联系,待沈华熙五年进宫时聚上一聚。
沈华熙师承沈霆,有一师兄名为沈宵,自小与沈连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明明互生爱慕,却都没有主动捅开那层窗户纸,看的沈华熙都替他俩着急。为了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沈华熙便密谋要帮沈连云“相亲”,想让沈宵产生危机感。谁成想沈宵早就撞破了她的计划,没等行动就被他追打上了房顶。
沈华熙武功并不出彩,唯独轻功算得上一绝,这还得多亏沈宵从小到大的“追杀”,要说逃跑,江湖上没几个人能追的上她。当然,这是自封,也没人实验过。
“说正事,这次皇上又把你派去哪里查案了?”
沈连云敛了笑,眉眼间尽是凝重,她担忧的看向沈华熙,微微叹了口气。
“你说你也是,当初为何要答应皇帝这么危险的事情啊,多少人拼了命的想脱离朝廷漩涡之中,你到好,偏偏往上凑。”
沈华熙闻言一笑,说道:“我若不往上凑,难道还能由着沈家被皇帝灭门?谁不知当今皇上狠辣多疑,他即然想对父亲出手,必然不会因父亲主动隐归而留下隐患。当年多少权贵被一夜灭门,难道你真的认为,皇帝亲临瑰灵山是专程为我赐名?”
冷不丁的被提起陈年旧事,沈连云心头一跳。当年她尚且年幼,对旧事并不了解,只知皇帝曾在沈华熙满月时带御林军亲临沈家庄,与沈父在书房长谈后大喜,赐沈华熙公主荣称,赐号“华熙”。
团子早在沈连云挑起话头时便出门守着了,沈连云忙走到沈华熙对面坐下,难以置信的问道:“照你所说,皇帝带着御林军前往,是为……灭门?”
“与其说是灭门,不如说是……灭口。”
沈华熙顿了顿,歪着头思索了一番措辞。她随手端起茶水轻抿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也是最近才调查到的,父亲当年请求解甲归田时,知圣上不会轻易放他离开,便与圣上达成了一个交易。母亲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入朝为官,效忠皇帝。父亲本意不想再卷入朝廷的是是非非,母亲知父亲为难,便瞒着父亲寻来了木须草。”
“木须草?那可是毒物!”
沈连云皱着眉,疑惑的说道:“师母寻木须草,难不成是想……”
“木须草确实是毒物,但不会致死,而且能让人身体虚弱,且终身不孕。”
沈连云倒吸了一口气,难怪师母的身体如此孱弱,只能终日在塌上休息。
“然而还没等母亲服下,就被发现已怀胎一月。父亲又喜又忧,只能期盼于母亲生下的孩子是女孩,或许可不必入宫。后来,母亲果然生了个女孩,消息一传入皇都,皇帝便带着一万御林军前往沈家庄。”
“如此看来,皇帝是真真动了杀意的,那后来呢?”
沈连云焦急的问道,只见沈华熙缓缓摇头。
“后来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让皇帝改变了主意,你也知父亲母亲对此事闭口不谈,根本无从下手查起。但当日皇帝从父亲书房离开后便赏了封号,从此每隔5年便宣我入宫。五岁时皇帝与父亲议事并不让我在跟前,皇帝只见我一面给了些赏赐。十岁时,便派我前往各地勘破案件,对外号称游历,不许我私自回皇都。或许中途发生了什么,皇帝与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也说不准。”
沈连云沉吟片刻,思索道:“虽然这么说立得住脚,可我还是觉得这说辞漏洞百出。或许我们可以从皇都入手,查查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皇帝改变了主意。”
沈华熙点点头,说道:“刚好皇上下旨让我在皇都呆至宫宴,这段时间我会想想办法的。”
沈连云不解,疑惑的问道:“宫宴?”
“是,卓惜然不日回京,要办宫宴为他洗尘。也不知皇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竟让我也参加。”
烦恼的揉揉额头,沈华熙一想到宫宴上会见到三公主,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皇帝想让你浮在明面上,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沈连云叹口气,说道:“先不说皇都多少贵人把你视为眼中钉,一旦你参加了宫宴,就等于涉入了后宫前朝,再想脱身恐怕不易。”
“罢了罢了,再怎么想也不会改变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沈华熙安慰似的拍了拍沈连云的手,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明日再来找你,我先回公主府了。”
沈连云点点头,答道:“好,那我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