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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奸人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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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奸人登场
一
剑神李良钦的确同为朱悦灵与俞大猷二人的师父,此次俞大猷来到中州之地的目的也正是依师父所托。
相传少林寺有一套神传长剑的绝技,俞大猷前来北少林也是为了能把这套绝技带回给师父研究,好将此技艺融入军事战争,进而将其发扬光大。
俞大猷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位漂亮的小师妹,在两人停战之后,俞大猷提议一同去酒家喝一杯,共饮之际俞大猷将此行所为告诉了朱悦灵,朱悦灵一听到又要打架,激动地连忙问俞大猷。
“俞师兄,这么说你要去少林寺挑战一番?你何时动身?”朱悦灵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被那伙贼人下了泻药,光是昨天夜里我就去了十多趟茅房,过几日待我痊愈之后,我一定前去讨教一番。”俞大猷说着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朱悦灵听完此话,忽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反正俞大猷也要几日后才动身,不如自己这几日偷偷先去少林寺把那本神剑谱拿到并交给师傅,到时候在江湖上也必定扬名立万,这必然是作为一个女侠一战成名的捷径。
想到这里,朱悦灵身还未动心却都飞到了少林寺,她豪爽地结算了酒钱之后又给俞大猷安排了上等客房,第二天一大清早便不辞而别,独自上了少林寺。
这嵩山少林可是佛门清净之地,苍松翠柏之间香火缭绕,钟声不绝于耳,本来是与世无争的清修处,可朱悦灵却偏要来闯一闯,不达到目的死不罢休。
“小和尚我问你,你家住持可在?”朱悦灵对着山门前正扫地的小和尚问道。
“女施主,小僧请问找我家住持有何事?”
“我曾在江湖听闻,天下武功皆出少林,所以今天想来讨教一番,看看到底是否属实。”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回吧,少林寺一向不喜纷争,师父也说过,如遇前来讨教功夫拳脚的,一律谢客。”
“那若是我来找住持探讨佛法心经呢?”
“住持不在,少林向来不接待女客,施主请回吧。”
“哪有这番道理?我挑战不行,探讨佛法心经也不可,我看你们少林寺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朱悦灵刚要踏入大门,小和尚却又将她拦住。
“女施主切莫一意孤行,这让小僧为难了。”
“你莫拦住我去处,也别让我为难,我今日一定要入到寺中求见住持,你若再拦着我,别怪本姑娘的拳脚不长眼睛。”朱悦灵一下推开面前的小和尚,快步移到门内,任凭小和尚再怎么追也无济于事。
朱悦灵刚穿过天王殿,就看见一群武僧正在大雄宝殿前面的基台上练习着棍棒,他们个个精瘦利落,动作整齐划一,棍棒舞动与呼喊声刚劲有力,朱悦灵心想,这下有得打了。
负责训练棍棒的大和尚看少林寺来了位女客,她后面还追着小和尚,便挥手示意武僧们停止训练,朝远处跑来的小和尚大声嚷道,“怎么回事?佛门之地怎么让个女人进了寺庙?”
朱悦灵把宝剑抱在胸前,一声冷笑道,“大和尚,我本来是想找你家住持探讨些佛法心经,可这小和尚偏不让我进,我只有硬闯了。”
“师叔,我好生劝阻想拦住她,可谁料她自己硬闯了进来。”小和尚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位女施主,我家住持不在寺庙,自古以来少林确实不入女香客,我看你好自为之,速速下山去吧。”大和尚声如洪钟地说道。
“那看来佛法心经我今日是没机会学了,大和尚,我想请教你个问题。”朱悦灵又问道。
“但问无妨!”
“我素闻少林的棍棒出神入化,今日一见,为何每个人的棍棒耍得皆不如街头卖艺之人?如此绵软无力,难道是因为你们六根清净,皆属无根之人?”朱悦灵一番话出,正想激怒大和尚。
“你这姑娘,如此放肆,敢在佛祖面前如此污言秽语,你想做甚?”大和尚怒斥道。
朱悦灵微笑着,她的目的正是让这大和尚问出这句话。
“我想讨教讨教你们的棍棒枪法,如果你们输了,请将寺中那套长剑神技剑谱交到本姑娘的手上。如果你们赢了,我甘愿在少林寺受戒做苦工。”朱悦灵盯着大和尚说道。
这大和尚才不会理会朱悦灵的赌注,他遇到过很多上少林寺前来讨教武功索求武功秘笈的人们,最后的结果都是无一例外地被扫地出门。
“悟清,悟静,你二人快将这位女施主请出少林。”
大和尚喊了一声,从武僧中跳出两人,这就要将朱悦灵逐出少林,说时迟那时快,朱悦灵宝剑出鞘,两道寒光之下这二人的长棍刹那间就被削去了一截。
朱悦灵动了兵器,大和尚本想让她知难而退的想法被彻底打消。众武僧纷纷跑下台阶,列成两排,拉开架势想要给这位不速之客点颜色看看。
大和尚背过身去,只留下一句,“善哉善哉,切勿伤及性命,我去向住持通报该如何处置。”
武僧中站出九人将朱悦灵围成一圈,训练有素的棍棒如雨落流星般挥砸向朱悦灵,朱悦灵左躲右闪,宝剑所回击之处也划破了武僧们的衣衫,剑与长棍混战在一起,磕碰之声声声入耳。
刚开始的一百回合之内,朱悦灵与武僧们尚且能够平分秋色,可打着打着,朱悦灵有些被动,她香汗淋漓,明显有些气力不足,尽管杀招尽出,可仍是没能讨得一丝好处。
还没出二百回合,朱悦灵就被打飞了宝剑,刚想腾空而起拿回,却被棍棒压得动弹不得。
也算是武僧们手下留情,严格遵循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行事,没有让朱悦灵受一点皮肉之伤。
武僧们把朱悦灵押到一位身披袈裟的住持面前,大和尚问住持,“师父,该如何处置此人?”
朱悦灵看了一眼住持,只见他慈眉善目,胡须花白,捻着一串通红的佛珠说道,“刚才惠丰已经同我讲过女施主你为何而来,你的剑法既然没能赢过少林棍棒,那就依施主所言,留下受戒吧。”
朱悦灵失了脸面,愿赌服输不得不被送到禅房里清修受戒。
二
李时瑞刚来到中州,前队锦衣卫已经从一些江湖人士打探到朱悦灵已经被少林寺擒住,关于她的所作所为也是闹得满城风雨,一时间关于她的传闻不胫而走,坊间竟然还有传出她前去少林寺比武招亲的荒唐说法。
陆炳有些按奈不住性子,对李时瑞说道,“时瑞兄,我愿带锦衣卫前去围了那少林寺,不信这帮秃驴不肯放人。”
“不可,江湖事需江湖了,我们连夜赶路人困马乏,今日天色已晚,先找家客栈休养一夜,明日一早我们再去。少林寺乃佛门清修之所,太祖在位时亦对少林礼让三分,我们更不可莽撞行事,何况他们更不会为难女流之辈,这一路我们听了不少传闻,此次让郡主她得到些教训,她自己往后也能有所收敛。”李时瑞的分析也让陆炳大可放心。
于是一行人找到了一家客栈,决定在此留宿一夜。
刚刚入夜,李时瑞无心睡眠,不由得思念起自己的妻子,如果这趟差事顺利的话,再过上半个月应该就可以回去了,明天若真的要以武功近战少林,自己带的这队人恐怕胜负参半,可若是以官府施压又始终觉得不太妥当,该怎么办,也确实很为难。
思索之后,他想向店家讨杯酒吃,以好早些歇息安枕。刚拿了壶酒准备回房时,却见庭院里俞大猷正持长棍耍着,月光下长棍的声响伴着树上的花瓣飘落,长棍所挥舞之处所产生的气流更让花瓣绕成一团,似旋风一般围着这汉子。而石桌上还放着一把长剑,整个剑身在月光的照应下散发着幽幽寒气,李时瑞坐在石凳上,一边饮酒一边欣赏着这汉子耍的棍法。
“好俊的棒法!”李时瑞看了半天,他拍手称快,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这汉子。
“哦?兄台也懂得些枪棒?”俞大猷立住长棍不禁问道。
“略知一二,但兄台的棒法的确过人,若是换做你这把长剑,我想这些飞花应该皆成碎片了吧?”李时瑞斟满两杯酒,“兄台可否坐下来同饮?”
俞大猷本来有些口渴,但仍对前几日发生的事心有余悸,他吧嗒着嘴,眼睛盯着酒壶,却只能口是心非地说道,“明日早晨我有要事在身,喝酒怕是耽误了。”
李时瑞看出俞大猷其实想坐下来喝上一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自己先喝了一杯,举着空杯对俞大猷问道,“莫非兄台是怕我下了药不成?小酌一杯,无妨。”
俞大猷把长棍放在一旁,憨笑着坐到石凳上道,“呵呵,既然兄台有此雅兴,我就同兄台小酌几杯,只要不耽误了明天的事就好。”(像不像禁不住劝酒的我们?)
二人互道姓名有说有笑地聊起枪棒之法,刚喝完一壶酒,李时瑞便提议就此封杯,毕竟二人明日都有要事在身。
俞大猷刚来了酒兴,却被李时瑞泼了一盆冷水,酒壶实在太小,他这才喝了三小杯,根本不够塞牙缝的,于是不由得有些叹气。
“俞兄不是明日有要事在身吗?如若不然我再去取一壶酒?”李时瑞看出了俞大猷还未尽兴。
“罢了,再取一壶酒也不够解渴,我们还是各自回房吧。”俞大猷有些不高兴。
“那我再去拿一坛?再吩咐店家弄些下酒的菜,如何?”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李时瑞也觉得未能尽兴。
“甚好,今日我与贤弟不醉不归!哈哈。”俞大猷立刻开心了起来。
待店家摆好酒菜之后,二人在酒桌前都换成了大碗,俞大猷倒满一碗之后一饮而尽,大喊了一声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俞大猷稍有醉意,他向李时瑞道出明日早晨要去少林寺一事,李时瑞惊讶地问他,“那俞兄能否帮小弟一个忙?”
“贤弟但讲无妨!”俞大猷豪爽地说道。
“不瞒俞兄,小弟此次来中州是受皇上的差遣,前来迎德安郡主入京,谁料刚到此处探子回报说郡主前去少林切磋武艺,寡不敌众被众僧擒拿,我本想以官府施压让少林放人,可总觉不妥,毕竟江湖之事还需用江湖的方法了结此事,怎奈小弟功夫稀松平常,手下也并无武功颇高之人,哎!”李时瑞叹了一声。
“德安郡主?你说的那姑娘的芳名可叫朱悦灵?”
“怎么?俞兄也听说过此人?”
“俞某何止听说,还跟她交过手过了几招呢,她的剑法受过我师父的点拨,算起来我们是同门的师兄妹,明日正好我与你同去,看我如何教训这帮秃驴!”
“那就有劳俞兄了,小弟先干为敬,请!”
“请!”
二人喝完整坛酒,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回了房间。
话说第二日清晨,李时瑞带着整队人换好便装,依约在门口等着俞大猷,可无论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俞大猷的影子。
李时瑞心想糟了,万一被放了鸽子该如何前去少林,于是赶紧询问店家有无看见俞大猷,而店家的一句话却让李时瑞犯了难。
“昨夜那红脸大汉又要了一坛酒,清晨天色刚刚渐亮时就离开小店了。”店家说道。
果然江湖之人不可信,酒菜钱倒是小事,可昨日明明应允了李时瑞的事情,俞大猷怎么会如此行事,李时瑞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看人的眼光,无奈地带着这队锦衣卫朝少林寺去了。
“时瑞兄,今日去少林我们做何安排?”陆炳以为李时瑞早已胸有成竹。
“你们在山下等我,若半个时辰之内未见我回来,你们再入寺中寻我。”李时瑞没有了俞大猷的帮助,只能只身前往,心中仍抱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一丝希望。
三
李时瑞一人入了寺中,却见俞大猷正站在大雄宝殿的前面,他的身边围着一群武僧,手持长棍正叫喊着,“让寺中练过枪棒的和尚都一起上!莫耽误了功夫!”
原来俞大猷天不亮就醒了,性如烈火的他等不得与李时瑞一同出发便早早来了寺里。
看到他的时候,李时瑞七上八下的心彻底落地了,看来他还是没有看错人,俞大猷并没有辜负他的嘱托。
众僧拉开架势,好似群狼猎物一般地向俞大猷发起进攻,俞大猷也毫不示弱,长棍在手使得威风八面。
双方激战在一起未出五十回合,便已经有几个和尚被打翻在地或踉跄退回,随着交手回合增多,越来越多的和尚被俞大猷手中的长棍所袭,只听得长棍挥中身体之际不时发出沉闷之声。
“住手!”住持在殿门前高喝了一声,他慢慢地走到已经散开的双方,单手立掌又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前来少林,挑战众僧是为何事?”
李时瑞也凑上前去,同俞大猷站在一起,二人互看了一眼点了下头。俞大猷把长棍扔在一旁,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喘着粗气并讲道,“我奉家师之命来寻长剑神技剑谱,本想亲自领教一下少林棍法,可今日真是令我大失所望,都说天下武功皆出少林,今日一比,确实有些意外。”
“施主,你所说的长剑神技只是道听途说,早些年间就已经绝迹失传了,若有长剑神技供众僧习武,恐怕施主今日就未必能胜过众僧了吧。”住持的一番话让俞大猷陷入了思考。
“大师,在下李时瑞,是为德安郡主之事而来,您能否通融一下放了她?”李时瑞双手抱拳讲道。
“施主,老衲从来未见过什么郡主,也不知你说的是何人。”住持说道。
“你这和尚,扣下我师妹还不承认?”俞大猷急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若不信可以在少林寺随处搜寻,阿弥陀佛。”住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前几日确有一位女施主擅闯寺院,她与这位施主一样想要寻得长剑神技,可她并未提及自己是什么郡主,而且出言不敬大动干戈,所以师父便将她禁在禅房之内给她讲了些佛法心经以及做人的道理,而我们少林一向不留女客,那一日下午便已经让她下山去了。”大和尚解释道。
这下好了,两个人的差事都没办成,俞大猷还差点与少林寺结下仇,看来这坊间传闻都是些以讹传讹的虚假消息。
二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大和尚见俞大猷的功夫如此精湛,想留下俞大猷教些枪棒之法给武僧们,而俞大猷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日后若有机会,再来少林传授。”
下山之际,李时瑞问俞大猷,“俞兄如今有何打算?”
“我还未想好去处,师父交代的事情都没办妥,暂且没脸面回福州去。”俞大猷垂头丧气地说着。
“俞兄,这也不怪你,方才主持也说过长剑神技已经绝迹失传,而且以你的武功造化,这么多武僧尚不能拿你如何,难道你就这么甘心做一个平凡之人?不如随我沿进京之路去寻得郡主,事成之后,我再向皇上推举你做员武将,不知俞兄意下如何?”李时瑞想带上俞大猷一同回京,正好朝中现在也是正用人之际。
“那就多谢李兄弟这一番美意,在下愿与李兄弟一同去寻师妹。”俞大猷看着李时瑞,面露喜色。
陆炳看见远处的李时瑞与一红脸汉子一同下山,却始终不见郡主跟随二人左右,于是赶忙上前问李时瑞道,“时瑞兄,为何没见郡主同你下山?”
“寺里的和尚说她已经走了几天了,我们只能现在去追了。”李时瑞闷闷不乐地说道。
“这位就是时瑞兄说的那位武功高强之人?”陆炳看着俞大猷问道。
“在下俞大猷,武功修为尚浅,李兄弟过奖了,呵呵。”俞大猷抱拳憨笑着说道。
“在下陆炳。”陆炳抱拳报了自己名号。
“陆炳,这位俞兄要是武力尚浅的话,你我的拳脚在他面前恐怕就如蝼蚁一般了。他刚刚在我面前一人挑战了整个少林寺。”李时瑞轻描淡写地说着。
陆炳惊得目瞪口张,想说话却讲不出话来,羡慕佩服之情溢于言表,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敬佩起来。
三个人踏上良驹,李时瑞传令让锦衣卫兵分三路分别沿途寻找朱悦灵,并约定好在几日之后在保定府汇合,他交代众人如果遇到朱悦灵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拖住她一同回京,不能让她再单独走了。
众人领命后便快马加鞭地朝保定府奔去,每到朝中驿站便更换一匹快马,途中一路打听关于德安郡主的下落,却落得只是如竹篮打水,那朱悦灵好似藏匿于茫茫人海之中销声匿迹了一般。
而眼看着约定汇合保定府的时间就快到了,这些人还是没有打听到朱悦灵的消息,李时瑞心想朱悦灵行事如此高调,为何这一路都没听得哪位女侠的英雄事迹,也没有听到哪位姑娘出手阔绰,难不成这朱悦灵被山中野狼老虎叼了去?他越想越觉得害怕,于是又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此时的朱悦灵其实也正前往保定府,大手大脚的她根本不懂得细水长流,带出来的银钱早就已经所剩无几,而她也终于知道了这些行侠仗义的大侠们为什么遇到酒肉时会如此大快朵颐,敢情是他们平日的生活也并不富裕。
但身为朱家的子孙后代,朱悦灵却有着异常的坚韧与顽强,她以前锦衣玉食现在也尝尽了做黎民百姓的苦头。每到夜晚快要来临,朱悦灵便找一处破庙歇息,至于吃的,最起码还能保证每天不至于食不果腹。
而另一个让她低调行事的原因,是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武功其实在高手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而住持在她临行前对她所说的话更是让她明白了很多道理。
眼看着翻过这座山就到保定地界了,朱悦灵心里盘算着距离京城也不远了,她为了加快脚步特意抄了条近路,可偏偏屋漏又遭连夜雨,船迟偏逢打头风,落魄失意的她竟然被一伙狂徒给盯上了。
四
朱悦灵抄近路的山是在保定边界的一座山,此山奇峰林立,峥嵘险峻,型似虎口之牙,故称虎牙山。而山上有一伙恶人,他们距险要而居靠狩猎为生,当然,捎带脚还做些打家劫舍的生意。
无论平民百姓或是达官贵人途经此处,光给了银钱还不行,他们必要取了性命以绝后患,如若他们遇见女人,那女人可就更惨了,无论长相姿色如何,都是一定要被拖上山寨以牢笼囚禁,再供这伙恶人晚上消遣玩乐,而有些女人不堪折磨便咬舌自尽的,本以为可以一死了之,却没想到自尽之后也被这伙恶人剁了吃去。
朱悦灵沿着小径穿出树林,突然听见身后林中传出树叶的沙沙声,她警觉地拔出宝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前来。
这时从树林中蹿出六位大汉,个个手持兵刃长相凶恶,看上去不像一般的拦路贼。
“小姑娘跑的还挺快啊?嘿嘿!”其中像瘦猴一样的刀疤脸奸笑着。
“大哥,我们山寨多久没来新的女人了,这回可是个极品货色,够我们兄弟逍遥快活一阵子了。”身形圆滚的大胖子把手中的金丝环刀扛在肩上,口水流了一地。
“是啊大哥,我这一路就闻着这胭脂香味,没想到还真是位美人。”口眼歪斜的男子不停地拱着鼻子。
“这位姑娘,莫听他们胡说,我们兄弟几人就是想请姑娘上山入寨,整日与我们寻欢作乐,寨里有酒有肉,如若不弃,姑娘可否与我等同行?”站在中间的男人终于说话了,这是六人当中唯一一位长得还算像个人一样的人。
“呸,你们真不要脸!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便在此污言秽语,我手中的宝剑可不是吃素的。”朱悦灵在气势上不能输。
“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又一位眼小如豆满脸脓包的男人问道。
“我是德安郡主朱悦灵,哼!”朱悦灵杏眼圆睁,怒目对着这几个人。
听到此话,其中一人在他们老大的耳旁窃窃私语,老大听完笑了笑,“德安郡主朱悦灵,你这一路上可是得罪了不少江湖人士,我还听说你前去挑战少林,被众僧押去了禅房过夜,不知道那夜你与那些和尚们都做过哪些风流快活之事?快与我们兄弟讲讲,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几个人笑作一团,这羞得朱悦灵满脸通红,气得她更是火冒三丈,她举着宝剑,喘着粗气斥道,“你们!你们既然如此羞辱我,那别怪我手中的剑了!”
刚要出剑,恶人老大突然喊到,“等等!姑娘,我话还没说完,你何必动粗呢?你身娇体贵,我看姑娘合我心意,这入了寨之后你就是我的夫人,只要能当上郡马,我自然是不会嫌弃你是残花败柳的。”
一听到残花败柳这四个字,朱悦灵气的快要吐血,这等同于玷污了一个女人的贞洁还要大肆宣扬,她咬着牙举起宝剑冲着几个人叫道,“你们今天都得死!”
朱悦灵说罢便飞身指箭直奔恶人老大咽喉之处,这一剑被胖子用金丝环刀一把挡开,二人战在一起,旁人刚要围攻却被恶人老大叫住,“先让老二陪她耍耍,你们着什么急?”
其实练武之人修行只在三点,第一点修的是气力,所谓修气力必须修得宠辱不惊,即便别人骂你祖宗三代你也要屏气凝神集中全力击倒对方,如若发怒动气,你身体里的气会加速你功夫的破绽,若不保留力量,后果也可想而知。所以你看那些职业拳击手,他们在台上的互博到最后拼的就是气力。
这第二点修的是速度,俗话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速度越快,破绽也就越少,就如你一分钟能出剑六十次,我一分钟能出剑六百次,你要是跟我拼剑不被刺成筛子才怪,即便数学学得再差的人也能分辨出六百和六十哪个数大。
这第三点修的是招数,所谓的套路打法,每个绝世高手的身后必定都会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师父,这师傅可以是人也可以是一本武林秘籍,只要照着学习勤加苦练,不管你天资多差,基本上也能学个大概,但艰辛的训练确实是必不可少的,没有人生下来就是绝世高人,整个武林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无师自通。
朱悦灵最可悲的不是这三点修为都没有,而是这三点修为她每一样都不精通,尤其是动怒生气时,剑法招数更显混乱无章,而挥剑力度增大,速度自然就降了下来,所以自然是节节败退。
这胖子正挥着环刀与朱悦灵戮战,见朱悦灵的剑法时有漏洞,他并不想在几招之内就将其拿下,相反他想戏弄一下朱悦灵,于是趁朱悦灵剑刺之时躲身用刀尖挑了朱悦灵的前襟,朱悦灵瞬时肩带滑落,香肩尽露,就差一丁点便将□□展示与众人了。
这几个恶人死死地盯着朱悦灵,色相百出。
他们正贪婪地笑着,突然与朱悦灵交手的胖子大叫了一声并用手捂了下耳朵,他满手是血,待回去再摸耳朵之时却发现耳朵不见了。
朱悦灵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剑指着胖子,口中愤恨地说,“我没挖了你的眼睛算便宜你了!”
胖子看着地上自己的耳朵,怒吼着要杀了朱悦灵,却被恶人老大训斥道,“老二,快退回来,莫伤了这姑娘。”
“大哥,我去跟她耍耍如何?”瘦猴刀疤脸问道。
恶人老大点头默许,瘦猴跳到朱悦灵的面前,摩擦着手上的鹰爪钩,对她说道,“我这鹰爪钩若是碰在姑娘身上必定是几条抓痕,姑娘细皮嫩肉的,我这还舍不得下手了。”
朱悦灵扯下身上的布条,连着脖子与腋处打了个结以便遮羞随后说道,“废话少说,你也不是什么良人,本姑娘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将你们逐个刺穿捅烂!”说罢向前跃身与瘦猴交战到一处。
而此刻不远处的丛林中,正有几双眼睛在看着这场打斗。
五
“时瑞兄,我们何时动手?”陆炳问道。
“这伙人的功夫可不在你我之下,若是真打起来,就咱们三个人,恐怕要吃亏。”李时瑞有所担心。
“那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师妹受辱?你们还是不是个男人?”俞大猷终于要忍不住了。
“要智取,不能硬拼,我待会找一个地方将逐一射杀,陆炳你和俞兄再冲下去补刀,然后...”李时瑞回头想告诉俞大猷他的计划,还没说完,俞大猷脚蹬马腹如闪电般绕山而去,而又回头之际,陆炳也已经潜入树林向敌方靠近。
李时瑞赶紧找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制高点,拈弓搭箭瞄准了瘦猴的前胸。
瘦猴用鹰爪钩架住了朱悦灵的剑,一个飞身回踢却被朱悦灵躲开,朱悦灵剑锋紧逼瘦猴要害,招招险些要了他的命,好好地正打着,六恶人中有一人抬手之际飞出数枚青枣,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朱悦灵的身上,这一下便让她动弹不得了。
“老四这打来打去的也没个深浅,万一伤了这姑娘,大哥心里哪会好受,我已经用青枣封住了她的穴位,咱们快回寨子里喝酒吃肉庆祝去吧。”这人对众恶人说道。
恶人老大走到朱悦灵的面前,看着朱悦灵的脸蛋说道,“今晚咱们就成亲,这郡马我是当定了!”说完伸出手想要轻薄朱悦灵。
此时只听得不远处马蹄声袭来,有人高喝一声,“郡主切勿慌乱,有我俞大猷在此无人敢伤你一根汗毛!”
话音刚落,数十支箭齐发,箭无虚发地射中了这几人身上的各处,六恶人中有二人当场毙命。
陆炳回头看了看高处的李时瑞,用手势比了一个厉害,可李时瑞深深知道,他只射了一支箭,其他的箭是哪来的他并不知道。
俞大猷飞身下马解开了朱悦灵的穴道,她喊了一声师兄便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俞大猷心如刀绞,他把朱悦灵抱在一旁,拔出长剑将垂死之际的其中一个恶人削去了脑袋,陆炳给朱悦灵灌了一口泉水,李时瑞这时也到了朱悦灵的旁边。
朱悦灵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陆炳和李时瑞又问道,“你们是何人?”
“郡主,你忘啦,我是陆炳啊,我们小时候在兴王府见过面。”陆炳将朱悦灵扶起,激动地眼圈湿润。
李时瑞捡起地上朱悦灵的宝剑送入剑鞘,回头对陆炳说道,“小时候的事郡主怎么还能记得?你傻不傻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李时瑞。”朱悦灵又猛灌了一口水,她看着李时瑞的背影,忽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李时瑞手中拿着朱悦灵的宝剑,回眸与她相视而望,朱悦灵看着李时瑞在太阳斜映下的样子,尽管阳光异常刺眼,却无法让朱悦灵将目光移向别处,只觉得心跳得好快,浑身上下好似有一股说不出麻酥感觉。
朱悦灵尤其记得,小时候李时瑞眼神里的有着不同寻常的坚韧,这么多年,她还是不能忘记小时候的李时瑞,自己曾经一直找茬做对,那都无非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而如今的李时瑞身形更加挺拔俊朗,居然还拿着朱悦灵的宝剑,在他伸出手去将朱悦灵拉起来时,朱悦灵的脑子几乎一片空白了。
“郡主,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听从你发落。”陆炳说道。
李时瑞摆了摆手道,“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数数这些箭,其中我只射了一箭。”
“喂,林中的朋友,快现身吧!”俞大猷顺着箭尾的方向喊着。
话音一落,对面树林中站起十数人,他们穿戴整齐,看起来训练有素,仍没放松警惕地举着弓箭对着包括李时瑞他们在内的这一拨人,而从林中有一人踏马行出,只见他挥了挥手,这些人便放下了手里的弓箭。
他骑马走到了近处,众人看到了一袭锦衣的少年,这少年正坐在马背上,似笑非笑地问这几人,“我救了你们,又除了这些恶人,难道连句谢谢都没有吗?”
众人看清了这位少年的脸,这少年面色雪白,眼睛细长,眉宇之间透着一股狠劲与杀气,嘴角单边这一抹笑更是有些邪魅,看上去有一种不可描述的沉着冷静。
“多谢小兄弟搭救,敢问小兄弟姓甚名谁。”李时瑞双手抱拳问道。
这少年并没有理会李时瑞,而是抽出快刀,用刀尖把这几个已死的恶人的上衣划到颈部,在尸体上面用刀头刻了三个大字,随即一个回马,又砍下了已经中箭靠在树旁动弹不得那胖子的脑袋。
“二弟!”恶人老大哭着爬到胖子的面前,抱头痛哭这个词语用来形容这个场景最合适不过了。
“你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可以饶你不死,但你要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快点消失。”少年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恶人老大已被射穿了右腿,但仍一瘸一拐地想要逃命,他走了十多步,地上画了一整条血迹。
突然这少年抬起手,向树林里随从的方向摆了摆,一随从心领神会,递给这少年一把弯弓和一支箭。
这少年骑在马上拈弓搭箭,眼看着恶人老大就快走出众人的视野,他闭上一只眼睛瞄准随即松了手,顷刻恶人老大倒地不起,一命呜呼了。
“斩草不除根,必将是祸害!你们叫我东儿就好,我的名字已经刻在那三个恶人的背上了,江湖之外,有缘再见!”随即双腿点蹬,马嘶吼着如飞了一般,后面的随从也跟随者他一同骑去。
李时瑞这几个人纷纷凑上前去,想看看这少年到底写了什么字。这三个恶人的背部血肉模糊,用刀头书写的三个字却格外清晰。
“蕃世严?有这个姓么?”陆炳看完之后问道。
“不对,是严蕃世!”俞大猷觉得这才应该是这少年的名字。
“他应该叫,严世蕃。”三人之中只有李时瑞揭晓的谜底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