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巍》波粼曜微

7、约法三章 “姑娘我们

　　星斋阁内。
　　“不行，我不能和她们住，我去和她们说。”杨钒可不想和女孩子住一个院子，而且还是两个。说着便做出一副要回去与皓泠理论的架势。
　　法云阑一把拉住他道：“行了行了，没听渽莘说，她们也是来修学的吗，估计我们是被管事楼安排住一起了，你和她们说有用吗？再说了，你现在进得去吗？”
　　法云阑想起自己一句话没说就在自家门口吃了闭门羹的样子，心里真是百味杂陈，不过，有什么是他法云阑解决不了的！再不济，翻墙进去，总不会没住的地方。
　　“那总不能和女孩子住一个院子吧。”杨钒眉心都快拧成一个核桃了，偏偏对方是女孩子，又打不得、又骂不得，只能讲道理，可她们本身就是道理，如何能讲通？
　　“星斋阁马上开饭了，先吃饭，吃饱了，哥带你们去和她们约法三章。”法云阑挑眉一笑道。
　　“约了也不一起住。”杨钒一副闹脾气的小孩模样，与那张英气的少年脸庞有些许违和又有些许贴切。
　　“嗯嗯。”法云阑有些敷衍地应了两声，他自然知道壮壮是被军曜司那群小姑娘整怕了，盘算着用这次机会改变一下他执拗的思想也不错。
　　法云阑不再理会旁边已经把自己拧成核桃的杨钒，双手交叉置于额前，开始琢磨着光曜司突然派人来修学的事情，光曜司历来不掺和外界事，若这两个姑娘当真是光曜司的人，那她们此行恐怕不简单。
　　这星曜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隐约觉得这一切似乎有着什么联系，而且，首先见到的那位蓝衣女子让他产生了些莫名异样的熟悉感，怎么会这样呢？哎，想不通，算了，不想这个了。
　　抬眸，正好看到乖乖坐着等饭的渽莘，不禁腹诽：“这家伙什么毛病，每次吃饭都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就不能像个大老爷们豪爽点吗？”
　　“渽莘，你刚刚说的合作，我答应了。”
　　法云阑之前没答应渽莘的原因是，他自觉不需要假借他人之力，就能找到郁大哥，而他不想为了他人的事情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亦不想横生枝节。
　　可如今，光曜突然派人来此，看似没有联系，但直觉告诉他，郁大哥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他决定和渽莘联手，以防未来有何变故。
　　“哦？云阑兄这么快就决定了？”渽莘并不意外法云阑答应他，只是没想到法云阑答应地这么快。
　　“嗯，渽莘，你知道她们在光曜司什么地位吗？”一旦清楚这件事，光曜司来此的目的就能清楚大半。
　　“不知，不如吃完饭，我们一道去问问，我看最初与我们谈话的女子似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和女孩子怎么讲道理嘛？”杨钒想想军曜司的那些女孩子不禁摇头道。
　　“呦，我们家壮壮很了解女孩子嘛。”法云阑眉眼一挑，撇了杨钒一眼。
　　“不如我们先去问问管事的人，看看有没有别的住处，我看新星园里院子也不少，肯定有空的。”杨钒道，“若是不成，再去与她们商量。”
　　这个意见终是得到了三人的一致认同。
　　管事楼里法云阑一行人刚刚进门便看到了一位蓝衣姑娘站在大厅里，风穿过大厅，略过姑娘的青丝，带来一丝清甜萦绕在鼻尖。
　　法云阑觉得这个香气如同他曾经背诵过的典籍，带着古老与尘封已久的气息。待走近，定眼一看，可不就是方才在他们院子里那位最初和他们说话的姑娘吗。
　　“姑娘也是为了住宿问题而来？”渽莘温和出声道。
　　“嗯。”
　　三人来过之后，皓泠又检查了院里的另外三个房间布置，便知道这个院子还有其他人住，她委实不想和男生住一个院子，所以和青荷商量了，打算来此和管事的人商量一下解决办法。
　　因为担心青荷到此闹脾气，便劝她继续打扫屋子，自己来了。没想到，法云阑他们也来了。“掌事，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应该一会就到，便一起等等吧。”
　　皓泠语音刚落，一个紫色衣袍的人便抱着一个账本出来了，眼角轻轻瞟了一眼众人，道：“你们几个是为了换住所而来？”
　　“嗯，您好，我们毕竟是两个女孩子，和男生住多少有些不方便。所以……”
　　女孩子？和男生住？原来这就是那个光曜司来的，果真是派头大得很，几百年不露一回面儿，一来就挑三拣四，真当自己是这儿的主了。
　　方才小顺回来便说，她们不满意住所，给她们引个路还被骂了。
　　哼！如今还真来换住所了，真拿当自己当回事儿，穷讲究。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去商量吧，谁愿意和你们换，你们便自己换了吧，我忙着呢！”掌事话听了一半，立刻换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拧着眉闭着眼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一边迈步一边还不忘嘀咕两句，“迟到这么久，事儿还那么多。真当自己是个宝贝了，哼！”
　　皓泠听罢面色有点难看，她当然知道管事最后那句“嘀咕”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不过，还好掌事方才明确说了，是不反对换住所的，只是……和谁住，住哪里都是世家子弟们早在入住前就选好了的，如今也已住了数十日，想来大家早已抱团了。
　　她本就不善与人打交道，若掌事不愿从中调解，怎么还会有人愿意和她们换。
　　思虑一番，只能对三人道：“既然大家都不想住一起，而三位来的时间长些，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们寻个住处？”
　　“这个……，”法云阑收下心绪，只得打哈哈道：“姑娘我们还是相互介绍一下吧？”他与杨钒来此之后，坏事没少干，还真没有世家子弟愿意和他们交朋友的，看样子这住所还真没法换了。言罢，法云阑又轻轻看了一眼皓泠，熟悉感……，为何！？
　　四个人最终是回到一个小院。
　　“师姐，回来了？怎么样换好了吗我们是今天搬，还是明天搬”
　　刚刚进院子，青荷便凑到皓泠面前，问道。说完还不忘白另外三个人一眼。
　　杨钒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了，女孩子果然是非常麻烦。
　　“青荷姑娘啊，看来以后我们要住一起啦！”法云阑说完，还不忘装作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把青荷气的只差上去揍他一顿，“感情和我们住还让你头疼了？”
　　法云阑赶紧拉着壮壮和渽莘进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时，暗自督了一眼院子里的一道蓝色身影，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云阑，烧鸡吃不吃？”刚进屋杨钒就从身后掏出方才从厨房顺出来的烧鸡，一副得意的样子望着二人。
　　“申时已过，不宜进食。”渽莘摆了摆手道。
　　“嗯，吃。”法云阑有些敷衍的随意回了一句，心里想着面对皓泠时莫名产生的熟悉感。
　　“来，鸡腿给你！”杨钒倒是大方，直接把最精华的部分分给了法云阑，法云阑心里有事，顺手接下，在手里捏了又捏，始终没吃。
　　杨钒也不在意，难道他一个人就不能快乐地吃鸡了吗？
　　法云阑将手里的鸡腿转了一圈继续捏，“为何这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了，怎么回事，是我自己潜意识一直想着才会这样的吗？”
　　手里的鸡腿又被转了一圈，继续捏，“要不然直接去问问我们以前是否见过？那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病啊？哎！”正头大，耳边传来了杨钒大快朵颐的声音。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好烦！
　　“杨钒！你给我滚出去吃！吃个鸡那么吵！”法云阑忽的站起来，一手揪着满嘴油光的杨钒的领子，一手推着满脸茫然的渽莘，一路火花带闪电，把两人带烧鸡和烧鸡骨头一起扔了出来。
　　“云兄这是怎么了？”同样被赶出来的渽莘，一脸茫然地问杨钒，他们不是才被拉进去吗？怎么就被赶出来了？
　　杨钒知道法云阑有想不通的事情时，为了清净，就会赶走身边的人，可是今日的事不是解决了吗，云阑怎么还有想不通的？他也不知道，对着渽莘摇摇头，“嗯……，可能，一年总有那么两天莫名其妙的不开心。”
　　杨钒到底是和法云阑一起长大的。
　　法云阑从第一眼见到皓泠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内心有些异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开始他没注意，可后来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那双在阳光下闪烁的明亮眼眸，一直在他脑海里拂不去。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令法云阑产生莫名的恐惧，就好像在荒芜心田里突然被种了颗种子，但是又不知道种子是毒瘤还是良药，对良药发芽的期待与对毒瘤成长结果的害怕交织在一起，让人不想面对又无法停止对它的在意。
　　法云阑不害怕现实中发生的任何事情，他相信有结果必定有原因，找到原因就能解决一切恶果，这样的信念让他始终有勇气面对一切现实。
　　可这横冲直撞突然与他灵魂交缠在一起的熟悉感让他觉得无从考究，就如同落入无底的深渊，永远都在感受无尽的黑暗，心里自然生出了害怕。
　　他不断翻阅大脑，尝试找到从前与皓泠相遇的图片，可连擦肩而过的景象都没找到，他只能重新思考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难道是他们曾经喝过同一个井的水？
　　还是他们吃过一条河里的鱼？
　　或者是在某个摊点一同买过糕点？
　　法云阑瞪着眼睛，眸子浸泡在漆黑的夜里，法云阑还是想不出能说服自己的缘由，夜已深，困意渐渐来袭，终是渐渐睡去。
　　隔壁的房间里，皓泠躺在青荷方才熏过的床上，脑袋里装着满满的疑惑，今天的那个玄衣少年看她的眼神，给她的感觉很是奇怪。
　　明明是初次见面，不知为何，她却感觉到那眼神很是亲切。好像以前也有那样一双眸子曾经注视过她。
　　可是皓泠自小待在光曜司，接触的人非常单一，不可能见过他，怎么回事呢？思及，不禁没了睡意。
　　皓泠起身打开夜窗，想要换个思路想想，便看到一只灵蝶轻轻落于对面庭院的一棵玉兰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