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星子》憨憨累

34、禅明的天眼

　　月灵寺封寺好多天，删繁就简，现在只有钟楼和鼓楼正常营业，大雄宝殿是唯一一个灯火辉煌的地方，三座巨大的佛像垂怜世人，在灯光下就像希望，就像这方圆百里的灯塔，更像病毒笼罩下江城里的新生。
　　风星子在放生池中央静静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鱼，把早餐没吃完的馒头撕成碎屑，一点一点撒给放生池里的小鱼儿还有小龟吃。
　　春日里的月灵寺灵气逼人，万物都透漏出一股热烈的感觉。据说住持禅定了，闭关好多天都没出来，平日里的居士们也都上山采野菜了，风星子感觉很无聊，但又躁动不起来，这里是安全的，也有相对的自由，就是鼓噪了些许。昨天还能静坐两个小时，今天早课坐了一小时就身心空乏无力。
　　寺庙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了，风星子闲的只想睡觉了，于是风星子一个人走顺着药师坛城的方向走着。中午的阳光有点大，但是很舒服。
　　药师坛城是寺庙里磁场自强、灵气最高的地方，有很多经文大理石柱子屹立，三山之间，寺庙身后，集聚四方力量加持，这个地方就像天选之地。风星子很少来这里，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一般都是邀请李师兄陪同，虽然是宝地圣地，但是这里依旧很陌生。
　　石柱很高，经文不懂，风星子只是静静的观看石柱上的雕刻，是各路神仙还是各种佛祖不得而知，只是惊叹这些雕刻的技术，非常精美。

　　今天一早，禅明起身披上一件斗篷走出寮房，不知为何，这几天闭关感觉总有一股力量在试图走进自己，而这种磁场不是不容，而是过于强大，让禅明感觉捕捉不到却不敢随容。药师坛城的上坛，是往日师父所说的可以修行的地方，禅明不假思索变去了。
　　“禅明大德，您这是要去哪啊？”禅镜师父一开门便看到随即出门的禅明，便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去药师坛城转转，禅镜大德这是要去斋堂吗？”禅明随口一问。
　　“哈哈，是啊，给各位大德准备早餐！”“你别忘记回来吃早餐啊！”禅镜师父还特意嘱咐了一句，便走向斋堂。
　　禅明没有按照老路走向药师坛城，而是选择绕过大寮和大殿，从背后小路走了过去。路上树木葱郁，高入云霄，天色微明。
　　药师坛城的后面，有很小很窄很陡的台阶，据说之前是方便修建的工人上下的，一般很少人能上去，大部分的修建作业都是用杠杆原理完成，以此尽量不踩踏神圣的药师坛城。禅明轻快的步伐三下五除二便上去了，这里是坦城最高的地方，也是最隐蔽的地方，大理石柱子中间有一块方地，正好可以禅坐，禅明向四周看了看，这的确是个很好的能量地，周围的九九八十一根经文柱全朝这个方向，远看是月灵寺，后看是三山，柱子更像搭建的皇城，满眼皆是天下。禅明脱下斗篷铺在地上，就一件白色僧袍在身，席地而坐，金刚坐立。
　　阳光慢慢照进药师坛城，洒在禅明精致的五官上，远看，就像一座闪光的佛像。禅明呼吸均匀，双目低垂，静坐许久，觉知着四周，最后到觉知自己内心的那股能量。他在慢慢的寻找，四周，刚刚，就在不远处，有一个能量在慢慢靠近，禅明开始寻找，开始捕捉她的动向。
　　他越走越远。
　　他来到了一片沙漠，风沙肆起，他睁不开眼，他试图用手挡住眼前的风沙，可是发现手被束缚住了，他很努力，情绪波动很大，悲愤、绝望交织在一起，他看了看远方，微光，四周躺满了尸体，，这些人到底与他什么关系，不，是有关系的，因为他感受到歇斯底里的伤心，还有那远方的号角，那是什么？是什么信号？他不得而知，可是，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铁绳捆绑在大柱子上，这个柱子，有着经文的篆刻，而他白色的战袍，已经被雪染成了红色，不只是自己的血。
　　风沙依旧肆起。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漂浮在空中，渐渐的，他看到了眼睛，一双空灵的眼睛。空灵的女子飘飘走来，她抓握着一本唐诗，右手拂了拂被风吹散的头发，紫色淡雅的纱裙在风中飘舞，白色的长长的飘带肆意飘荡，双唇水润，脸颊不施粉黛，红晕两颊，耳垂圆润，洁白的脖颈上一缕真丝飘带妖娆舞动，时而挡住红唇，时而轻抚她的双眼。这女子如脚踩莲花的仙子，轻缓踱步，微微一笑。
　　女子上前，伸出纤细的右手，缓慢且轻轻的打开了铁绳，随地，风沙停止，他看清了她的容貌。
　　一声口哨，战马随到，他带着女子飞奔在沙漠里，远方的号角，是军人的呐喊，看见国君骑马而归，战士们一鼓作气，战鼓响彻四方，击退倭寇。

　　“你叫很么名字？”他问眼前这女子。出于好奇，自从被她救了之后，她便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说去哪里。
　　“……”她摇头。
　　他前者她去到御花园后山，穿过繁荣且错综复杂的宫殿，眼前自由与舒适让他们渐渐放下身上的防备，他坐在草坪上，摘下头上的王冠，乌黑的长发飘洒。
　　“你救了我，但你不说话。”他轻缓的说着，好似换了个人，一缕清风吹散了他的发丝，好看的容颜散发出满足的喜悦，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切。
　　“我！”她说话了。
　　“你！”他震惊的回头，侧脸看向这个异常好看的女子，犹如不可亵渎的神灵。
　　“我，没有名字。”她又是浅浅一笑，只是不知道这一笑多么让人陶醉。
　　“你双目空灵，智慧了得，况且天性自由美好，不如就叫你姝狸。”
　　“姝狸，好呀！”她开心的蹦蹦跳跳。
　　……
　　风星子走到药师坛城中央，拿着手机开始拍照，这些精美的艺术品得留个纪念啊。她仔细地拍着，有时候还会爬到高一点的地方只为拍到全景。
　　“咦？师父？”风星子定睛一看，这儿中间还有个人？她大声喊道。
　　“师父，师父？”她走到坛城中间，靠近四方柱得地方，因为不知道怎么上去，只好大声喊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他只看到零零碎碎的片段，那些姝狸的鲜血，那些姝狸帮她挡住的利剑，那些姝狸的微笑渐行渐远……一刹那间，画面都不见了，禅明感觉到这股力量就在附近，他掌控不了的力量就犹如掌控不了这个画面的结局，禅明眼里布满了血丝，睁眼，已经是大中午。
　　他起身，看到了下面的风星子。
　　“又是这双眼睛！”
　　他惊讶到，风吹过草丛，轻抚他的僧服，仿佛警示自己，现在的空间是现在，她不是她！
　　而那一句“我等你！”最后的誓言宛若彼此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