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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蜉蝣宫秘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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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爵离开方知予的阁楼后心里还渗出一丝丝冷汗,当知道伶婳和婠蓉带他来见方知予是为了灵火的瞬间,宫爵心底就隐隐感觉到不妙,之后他说出让方知予从他体内取走灵火时,片刻后就在心里悔恨自己说了大话,毕竟他不知忘仙门底蕴如何,万一方知予真的习得秘法能将灵火从他体内取出,那他将毫无依仗,日后进入天衍大陆很轻易就会被人杀掉。
幸亏方知予只是表面上让人厌恶,其品性还算温和善良,即便宫爵与他交易失败也未曾想要宫爵性命,当下宫爵冷不丁回头看了看身后,方知予和他的同门并没有追出来,宫爵这才放心大步赶回都城。
来到之前与散修打斗的地方附近,看到有好多府衙捕快和官兵正在查探打斗现场,这里大片屋子倒塌变成废墟,地面也损坏严重,应该是宫爵与散修打斗动静太大引起了官府注意,好在这一片都是没人居住的旧城区,没有出现任何人伤亡。
宫爵很谨慎地靠近查探柒恒所在,远远就看见元宗翰的马车停在巷子里,有几名官员正站在车子一边跟里面的人报备,想不到这一场争斗会引来元宗翰亲临。宫爵四处都没有找到柒恒人影,也未见被官兵抓捕,想来柒恒已经回到皇城。
宫爵不敢多耽搁免得让府衙的人发现他,转身进入巷子离开,之后找到皇城附近没有防守的区域跃过城墙回到辰熙殿。柒恒还未休息在走廊上焦急地等待着,在见到宫爵回来的时候他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你去哪里了?我醒来后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被……”
柒恒没敢说出后面的话,他当时清醒过来没有看见宫爵,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宫爵的踪迹,他把地上的尸体都翻找遍仍是没见着宫爵,柒恒就以为宫爵可能被散修抓走带离禹国都城,后来官府的人带兵赶到,柒恒为了不惹麻烦决定回到皇城后找萧泽垣商议。
“哦,我没有事。”宫爵看了看柒恒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便问他:“那些书信没有被损毁吧?”
“都在。”柒恒快步进屋把装有书信的盒子拿给宫爵看,宫爵并没有打开检查,柒恒是他最信任的人,宫爵自是不会怀疑柒恒背叛,而且柒恒做事情一向都很谨慎。
“把东西藏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柒恒有些好奇宫爵为何不将这些书信递交给萧泽垣,有了这些书信就能抓住雇凶刺杀萧泽垣的幕后之人,宫爵先前几次死里还生,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报仇宫爵却放弃了。
宫爵没有向柒恒解释,只是让柒恒好好休息,之后他转身回到自己屋内。
在宫爵看到书信上的印章时他就知道一直与彼岸神殿联系的人是萧承熙,禹国皇室的皇子私印宫爵是见过的,普通人根本无法仿制。这件事情一旦揭发出来,萧承熙谋杀太子死罪难免,甚至会牵连到萧承颖被流放苦寒之地。那个成天追在他身后喊他哥哥的男孩,在宫爵心里不知不觉已经真的当他是弟弟一般对待。
“既然彼岸神殿已经撤离京都,萧承熙的目的也没有达成,先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仙乐阁两位前辈遇害已经引起萧炳铭重视,他应该不会再出手刺杀泽垣。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升修为,安心等到明年春猎,待春猎开始我和柒恒就能离开这里回到雪国。”
宫爵的脸上露出久违的喜悦之色,他想到自己昔日的寝宫兮霜庭,似乎看到满院子盛开的海棠和红梅,还有那棵陪伴他多年的古树,甚至是断崖之下回响不绝的水声,好想早一点回到雪国。
宫爵心里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竟然没注意到萧泽垣此时正坐在屏风后喝茶,等他靠近屏风时才意识到屋内有人,下示意警惕起来:“谁?”
这时候柒恒冲进宫爵的房间,想要告诉他萧泽垣在他屋内等候的消息,看到宫爵已然发现屋内的人,他急忙凑近宫爵身边说:“太子说有事与公子商议,我就让太子在屋内等候,刚才忘记告诉公子。”
屏风后面的萧泽垣淡淡地说:“我听说今夜城郊似有修仙者打斗,丞相火急火燎进宫面见父皇在书房议事两个时辰才离去,宫里都在传都城有人勾结修仙者意图颠覆禹国政权,这事你怎么看?”
宫爵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很快就意识到萧泽垣对他产生了怀疑,先前萧泽垣对宫爵态度都很温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冷淡。
“他们是来自天衍大陆的散修,因为觊觎我身上的东西对我出手,当时有忘仙门的弟子经过,她们击杀了宗师境老者,其他人是我杀的。”
宫爵之所以没有提及另一名被他杀死的宗师境老者,是因为那名老者被灵火焚烧为灰烬早已消散,官府那些人追查不到任何的踪迹,若是宫爵说出事实,萧泽垣很可能会对他产生惧惮,甚至萧泽垣会将真相告诉萧炳铭。
萧炳铭一旦知道宫爵能杀死宗师境高手,他会重新琢磨太子遇刺之事,联想到宫爵近半年来的变化,他会认同萧承熙在大殿上指出宫爵与骆钊文勾结修仙者图谋不轨的说法,那时宫爵将孤立无援,他和柒恒在皇城内再无立足之地。
萧泽垣听说宫爵击杀了修仙者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冷静。萧泽垣在仙乐阁是亲眼见到宫爵与师玄栋打斗的场面,他一直以为是宫爵剑道修为精进才能力战师玄栋,而且最后是影赫出手才将师玄栋打成重伤,所以萧泽垣并没有察觉到宫爵已经是一名修士,直到此刻听到宫爵说他杀死了六名散修,萧泽垣这才意识到宫爵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超过他太多。
“我知你先前在摘星楼拍下曜日灵火是为了送给影赫,没想到他竟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我想知道是不是有一天你会因为他离我而去?”
宫爵看着屏风后的男人心里萌生出愧疚,与萧泽垣生活在一起的这些年,宫爵得到了作为奴才得不到的尊重和地位,他很清楚萧泽垣是真心将他当作兄弟般照顾,如果不是萧泽垣身份特殊,他或许会带着萧泽垣一起回雪国。
柒恒看出气氛有些不对劲,默默地退出屋内关上门离开。
萧泽垣听说今夜是忘仙门的弟子出手帮了宫爵,一心笃定影赫来自忘仙门,今夜是影赫出手就了宫爵,虽说宫爵自己也不知道影赫的师门,可他很肯定影赫绝不会是忘仙门弟子。方知予是忘仙门青龙榜第一高手,他跟影赫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只是影赫至今未曾向宫爵表明身份,宫爵猜想或许影赫的师门是比忘仙门还要古老的存在。
宫爵久久没有出声,萧泽垣似乎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内心有些失落,随后萧泽垣站起身来到宫爵面前,看着宫爵的眼神有些不舍又有些忧伤。
萧泽垣看着宫爵良久,好几次宫爵都躲开他的目光不敢直视,宫爵看不透萧泽垣眼眶湿润是为何,还有那看到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将他揽入怀抱的眼神让宫爵不知所措。
两人在屋内沉默许久,萧泽垣又变回冰冷的表情,淡淡地说:“近日我在内阁翻阅史册,无意中找到一份关于蜉蝣宫的记录,我记得你之前有问过我关于蜉蝣宫的由来,便拿过来给你看看。”
萧泽垣说着将手中的一卷书册递给宫爵,这是一本很薄的书册,纸张表面颜色发黄,有被雨水浸湿的痕迹,打开之后一股发霉的气息迎面扑来,像是好几百年没有人翻看过。
书册上记载着九百年前禹国都城来了两位仙人,他们看中了现今仙乐阁所在地灵力浓郁便在那开宗立派,取名为蜉蝣宫,“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此仙门的名字短时间内就传遍全国各地。当时的禹皇听说都城来了仙人高兴极了,亲自召见两位仙人入宫详谈,之后便下旨敕封蜉蝣宫为镇国仙门。
蜉蝣宫的名声一经传开,各地修士前来拜访,有不少教派中人借着参拜由头对蜉蝣宫发动灭杀,结果都不敌两位仙人而败走,陆续的挑衅滋事持续几十年方才平息。蜉蝣宫作为禹国的镇国仙门,其代价便是允许皇室子嗣入蜉蝣宫拜入两位仙人座下修炼。
一些古老的宗门中掌门收徒都很慎重,皇室子嗣却是可以直接拜入座下修炼,这对于皇室来说无疑是有了强大靠山。蜉蝣宫有了禹皇的各方面支持,数个月后就建成一座座气势宏伟的殿宇,之后蜉蝣宫广招弟子,百年后再无一势力能与之抗衡。
“上面提到蜉蝣宫有一件法宝叫裂魂刀,此刀受仙气温养开启神智,已生出刀灵,被赐予禹国先祖开疆拓土,禹国统领数千万里疆域,裂魂刀就被奉为镇国神兵。此刀是否还在皇宫?”
萧泽垣轻声叹息说:“我问过父皇此刀的下落,可是父皇表明他并未听说过裂魂刀,我猜此刀仍旧在蜉蝣宫内。蜉蝣宫的历任长老并不是由前任长老决定,而是在每一代君王更替之后获得神术传承的蜉蝣宫弟子才会晋升长老,事先没人知晓如何获得神术传承,一切似乎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裂魂刀既有刀灵,想来是刀灵在选择蜉蝣宫的神术传承人,只是我不明白如今的蜉蝣宫为何会建在祁山。”
宫爵也同样觉得蜉蝣宫背后有着强大的力量在控制着一切,如果说刀灵才是蜉蝣宫的主导者,它如今完全臣服于皇室是否是在遵循蜉蝣宫创教仙人的法旨,而且每一任蜉蝣宫的长老都与皇帝性命相连,同生同死,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一种诅咒。
“我找到内阁太傅打听过关于蜉蝣宫的事情,没有获得有用的信息,他只知道蜉蝣宫在五百年前那场浩劫中被灭门,如今建在祁山的蜉蝣宫是在那次浩劫之后才建成的,很有可能当时蜉蝣宫门人并没有全部陨落,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的弟子重建了宗门,只是再也无法恢复往昔的辉煌。”
宫爵赞同萧泽垣的说法,“五百年前的浩劫让众仙门纷纷陨落,侥幸劫难的修仙者都离开禹国进入天衍大陆,他们害怕因果与普通人断绝来往数百年,为何蜉蝣宫却仍在禹国重建宗门,他们就不害怕因果吗?”
“也许数百年前仙门陨落后蜉蝣宫弟子与皇室达成某种协议或签署了契约,导致他们不能离开禹国,只能为历代帝王所用。”
萧泽垣像是想到某些隐秘之事,脸上露出少许震惊:“皇室自古便有太子及冠之年前往蜉蝣宫祭天仪式,在那之后除非太子寿尽身亡或者被下旨废黜,否则太子一定是未来的皇帝,自开国来据史册记载禹国已有千年历史,留存至今的数百年历史中从未出现篡位夺权的记载,这未免太不寻常。”
在宫爵看来,人性本质善良,但世间存在各种扭曲、丑陋的因素,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坚守本心过完一生。禹国存在千年已久,这些岁月中竟未曾出现政权动荡的时候,这真的很不寻常,要么有人故意抹掉类似的历史痕迹,要么就是他们知晓动摇政权会承受怎样的反噬。
关于蜉蝣宫的事情疑点很多,萧泽垣和宫爵讨论许久也未有结论,后来宫爵将话题转移到即将开始的春季狩猎。
“按照皇室礼制,太子加冠之年会在立春当日于龙栖岭举办一次围猎,届时朝臣家中所有未出阁的适龄女子大多会到场,如此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太子选妃预热,你可有看中的人选?”
萧泽垣喝了口茶,淡然地说:“方照兮即将与大哥成亲,整个都城有能力成为太子妃的就只有潘诗玥和元昕冉两人。因为元夫人的关系父皇选择元昕冉的几率会大些,不过以我对父皇的了解,他最终会选择潘诗玥作为我的太子妃,我的想法在这件事情上完全不重要,父皇总是会把他认为最好的路给我铺设好。于我而言无论是元昕冉还是潘诗玥,我对她们并无好感。”
潘佑宁在朝中的势力虽不如元宗翰,可他有富可敌国的财富,都城半数以上的生意都是潘佑宁在背后掌控,相信再过十几年潘佑宁的手将会牢牢抓住都城官员的命脉。皇室与丞相府结亲,潘佑宁必会花钱替太子扩充实力,扫除太子身边一切不安定因素。
萧炳铭坐上皇位数十载对朝中势力了如指掌,朝堂形势瞬息万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关乎自身的利益,潘佑宁一半是商人,他最懂得如何打算对自己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