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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既然有了瑕疵,就努力去修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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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时璟琛的家人见过面后,温锦笙心里悬着的那颗大石头终于落定。
原来,并非所有的名门贵族都如她所想象地那般高高在上,难以相处。
不仅是时璟琛,就连他的家人,都让她强烈地感受到了温暖与极致真诚的爱。
窗外的腊梅生长的速度很快,前些时候还是含苞待放的花蕊,如今早已张开翅膀,雪花落在它的怀抱中,逐渐融化成水,水珠“啪嗒啪嗒”地落在白雪皑皑的地面上,变成了另一种姿态,存活于这世间。
敲门声响起,温锦笙收回视线,将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寒冷。
“脸怎么这么红?”纪景然将带来的两个礼盒放下,指了指她红扑扑的脸颊,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声音透着几分关心。
温锦笙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冰凉凉的,想来是因为方才在寒风中发呆的时间有些长了。
她目光落在他带来的两个蓝色礼盒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前阵子出差带回来的补品,明天放年假,你带回去给老师,就当是给两位老人家的新年礼物。”
“会不会太贵重了?”
“哪会!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去老师那蹭顿饭呢,师母的厨艺我可馋了好久。”
温锦笙莞尔一笑,眼角微微翘起,轻声说:“爷爷最近也常念叨你,说你这么久不去看他,是不是忙着谈恋爱,有了女朋友就把他老人家给忘了。”
纪景然敛起黯淡的眼眸,嘴角微微勾起,漫不经心地说:“若是有女朋友,哪能不带回去给他见见。”
“前段时间听爷爷说,你今天要回南城过年?”
“嗯,下午请了假,回外婆家过年。”
“那...一路平安。”
纪景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颔首,随后看了眼时间,便先行离开。
温锦笙看着桌面上的礼盒,若有所思地沉默。
她心里对纪景然,是充满感激的。
她不在的这些年里,庆幸有他陪在温南山与章爱玲身边,照顾他们,陪他们解解闷,聊聊天。
纪景然所做的,比她这个亲孙女,周全得多。
桌上,手机震动。
“今晚回爷爷奶奶那吃团圆饭?”
“几点下班?”
温锦笙黑白分明的杏眸眨了眨。
“今天三点半下班,然后直接回爷爷奶奶那。”
下一秒,那边很快便回复了过来。
“我提前去接你。”
大年三十,他不回家吃团圆饭吗?
“你不回家吗?”
“外婆跟妈让我今晚陪你,哥哥好像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看着他字里行间透出的无奈,温锦笙抿唇浅笑,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描摹着他委屈的神情。
纤细的长指在键盘上敲打:“只是好像吗?”
“算了,我爸说像我这种性子,能有老婆就算不错了。他一直担心我会给他带个兄弟回家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给他带来这么离谱的错觉。”
温锦笙信息回复到一半,他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甜甜,在干嘛呢?”
“正想回复你,如果你真的带兄弟回家的话,你爸是比较满意陈慕白那种温文儒雅类型的,还是许少卿那种大大咧咧类型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捂着上扬的嘴角,眉目弯弯的,让恬静的小脸添了几分调皮。
“温文儒雅?你心里是这么形容陈慕白的?他那个人脾气又臭,人品又差,他配得上温文儒雅这几个字?”电话里传来了时璟琛十分不屑的嗓音,温锦笙又想起之前他还说许少卿笑起来像狗,不禁觉得好笑。
“陈慕白看上去确实挺斯文的,而且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话落,为了避免自家男朋友吃醋,她笑了笑,继而满眼真诚地说:“不过,跟你相比,确实还是差了一点。”
“是差远了。”
“欸,毕竟他也是我小姐妹的男朋友,你别这么说人家。”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翻阅资料的声音。“你先忙吧,下午见。”
挂上电话后,她走到窗边,重新将窗户打开,阳光透进来,落在地面上,如金字塔的形状。
下午,工作结束后,两人便赶往二老的住处。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路边多了几档小摊,卖糖果的,卖烟花的,应有尽有。
红色的灯笼在阳光的辉映下,更是红得鲜艳,成群结队的小朋友在马路边上耍闹,他们脸上洋溢的纯粹笑容和清脆爽朗的笑声,给这个年增添了不少的“味道”。
“璟琛,甜甜,你们可来啦。”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今年有你们陪着过年,奶奶可真的是开心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别光傻站着了,快让两个孩子进来坐。”
温锦笙坐下,将鬓发别在耳后,目光怔愣地落在温南山手上的两个核桃上。
以前,他就爱盘核桃,没想到如今竟也还在坚持玩。
“爷爷,这是景然哥托我带回来给您跟奶奶的补品。”温锦笙从时璟琛手里接过礼盒,放在桌子上,对着一边假寐一边坐在摇椅上盘核桃的温南山说。
闻言,他泛着皱纹的眼皮微动,睁开半阖的双眼,浑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沧桑“臭小子,越来越敷衍了。”
听着他孩子般怄气的言辞,章爱玲难掩笑意,笑话他:“你这老头真的是,景然在的时候,尽欺负他,他这不来,你又开始惦记人家了?”
温锦笙忍不住噗呲一笑,随后强忍着笑意,小声说:“爷爷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老头,跟个小姑娘似的。”
这一说,温南山布着褶皱的脸上憋得通红,哼了一句,双眸故意瞪了温锦笙一眼,拌嘴:“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爷爷一把年纪了,再怎么也是老姑娘。”
此话一出,惹得三人笑得合不拢嘴。
下午,温南山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祝福短信。
有的来自他的学生,有的来自他的病人,还有一些来自被他帮助过的陌生人。
虽然他不说,但是他脸上泛起的笑意与感触,无不透露出他的骄傲与愉悦。
他这辈子,将自己投身于所热爱的医学事业中,哪怕如今走路不太利索,但只要是有需要的他的地方,他总会义不容辞地奔赴战场。
他曾想将自己的信仰寄托在自己的独生子身上,但是奈何温之恺对医学丝毫不感兴趣,反却热衷于做生意,实在没办法,他才断了这个念想。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竟会继承了他的信仰。
温锦笙是他的孙女,可同时,她更是他的知己。
因为,她懂得他对医学的热爱和对信仰的坚守。
这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
一楼,温南山慵懒地躺在摇椅上,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京剧,俨然一副舒服的姿态。
自从回来江芜后,温锦笙第一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空了六年的房间,并不是想象中覆满灰尘的模样,相反的,里面每一件物品的摆设还是与印象中的模样重叠,没有任何一点偏差。
整齐干净,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年来它一直被人精心地打理着。
温锦笙走到梳妆台前,随着六年前的记忆,打开第一个抽屉,瞬间,眼眶红热,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是一对陶瓷作品。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这是六年前她兴高采烈地带着去见时璟琛的,两人一起完成的陶瓷作品,在路上因为遇到一点小车祸,它们变成了零散不完整的碎片。
可现在,在她面前的,却是完好的作品。
她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个拿起,只有细看,才会发现它是被人一片一片用心胶合起来的。
那天,她捧着摔坏的陶瓷回来,将自己关在房里哭了很久。
差点把章爱玲与温南山吓坏了。
她已经记不清两人是如何安慰自己的,她想他们一定会因为她的难过而操心得整夜睡不好觉。
她握着陶瓷的力度加重了几分,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目光所及之处全都化成了一个个相互缠绕的圆圈,五颜六色的光慢慢汇聚成团,忽然猛的一亮,“啪嗒”一声,一抹灼热的湿润砸在手腕上。
最爱她的爷爷奶奶,用着自己的方式,默默保留住了她的遗憾。
他们想要告诉她,即便再破碎的东西,只要用心,它就能被修补完整。
就像感情,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预料的也是最不完美的东西,既然它出现了瑕疵,就应该想着该如何去修补,而不是一味的逃避与放弃。
可是,她明白得太晚了。
时璟琛进来的时候,见到她通红的双眼,斜长的眼角往下一沉,眉头微蹙,走过去搂住了她微颤的肩膀。
随着她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陶瓷上,双眸一怔,轻轻拿起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这是...六年前我们一起完成的作品。”
六年前,就是因为这两个陶瓷作品,她在去见他的路上受了伤。
温锦笙吸了吸鼻子,转身,紧紧抱住了他:“璟琛,对不起...六年前,我错得太离谱了,我不应该自私地放弃你,放弃我们的感情。”
“傻瓜,只要你回来,就好。”
只要结局是你,那么中间这六年的等待又称得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