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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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趵突泉自古是游人如织。可是当此年景,也少有人来游玩赏景了。
到处都在打仗,昨天奉系和直系的两位大帅“不和”,今天湘军又在喊着绝饶不了川军。前天张大帅弃济南而去,蒋光头的“北伐部队”便接管了济南。
可这都不干泉城老百姓的事,只要没打到自己头上来,管他谁打谁。虽说兵刀无眼,部队上又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可是还活着的,也依然是该干啥干啥。不知能否平安活到明日,更要一偿夙愿。
于是这一天,趵突泉附近热闹了起来。泉城武馆的谢师傅,领着徒弟搭起一处比武台。看围观的人多了,便搬把椅子往边上一坐,握着红泥壶喝了口茶,大咧咧的哼了一声。这时便有早受吩咐的弟子,竖起一幡,上书“泉城第一”四个大字。
围观的众人心下了然了:是泉城武馆的谢无语,起比武擂台,要挣这济南功夫第一。
济南的武师,素有几家颇具威望的。不过论到功夫顶尖的,总不外乎两人。一人是泉城武馆的谢无语,豪爽又喜于结交,年纪轻轻便任了武馆的头头,收了众多比他年纪还大的弟子。另一个却正好相反,性喜独居,比谢无语小上两岁,便是千佛山脚下住的樵子蔺苍天。
有人说谢无语才是武馆师傅,终日练拳教拳,定是功夫第一。也有人说蔺苍天是看起来只是个樵子,但真人不露相,定是他功夫第一。谢无语生性好斗爱武,于是今日特地摆下这个擂台,专等蔺苍天露面,定要分个高下输赢。
这一等,就是大半日。别的武师,明知打不过谢无语,看“泉城第一”这四个字,习武之人自是大多吞不下这口气,便上去挑战,无不被谢无语轻松打败的。过了这烦闷的大半日,谢无语早腻烦了,蔺无语却一直不见出现。
想这樵子不爱热闹,说不定还不知道摆了擂台等他,但谢无语早派了机灵的弟子,去到蔺无语周围散播今日摆擂台的消息。再等一会,谢无语终于沉不住气了。招呼一个弟子过来,悄悄说道:“你去找蔺苍天,看他为何不来。”那弟子快快去了,习武之人脚程快,不多时便回来,对众人说道:“那蔺樵子在家劈柴,却说对这“泉城第一”无意,自知打不过师傅,便不来了,请师傅取了这第一的名头便是。”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于是谢无语便成了泉城第一的武师。众人纷纷道贺,相携去庆祝,谢无语宛如众星捧着的月亮,面上笑逐颜开。可是散了席回到家中,心里却不是滋味。蔺苍天的功夫他曾经见过,与自己正在伯仲之间,他不来与自己打上一打,就这样认输,谢无语总觉得是有意相让。
越想越不对味,谢无语看看虽然天色已黑,还是忍不住出了门,径往千佛山去了。
到了蔺苍天家门外,却并不打门。谢无语毕竟还是个玩心未泯的年轻人,想了想,一个纵跃,钩住了墙檐,翻进了蔺苍天家的院子。
刚一落地,只听得呼呼风声,一样事物照左肩飞来,谢无语忙一后退,抄在手里,只觉得掷物的劲道异常之大,险险才接住了。定睛一看,却是一只瓷碗,还破了个缺口。
蔺苍天一个单身男子独居,又是个砍柴的,家业能有多大?院子也就够走两步,一间小屋,厅室不分。是以谢无语一进了院子,便给他发觉了,当即从窗中挥手掷出一碗,待夜闯民宅的贼人接去了,才借着屋内的烛火,隐隐照见是谢无语。
蔺苍天开了门,挥了挥手,谢无语便进来了。也不多兜圈子,谢无语放下瓷碗,面对蔺苍天道:“你今天为何不来跟我比武?”
蔺苍天笑笑:“我不是你的对手,何必要再比?”谢无语知道他从前好似是家世体面,这一笑起来,却像是斯文有礼的一个学生。谢无语一时看得呆了,过了半晌讷讷说:“你跟我明明就是平手。”
蔺苍天放好那碗,招呼谢无语在桌边坐了,便给他倒水,一边说:“既然知道是平手,那还比什么?难道非要拼个你死我亡分个高下吗?”谢无语皱眉:“你也是学武之人,难道你不想知道谁更厉害一点?难道你就肯服输?”蔺苍天正色,语气沉重的说:“若是太平盛世,说不定我也想和你分个高下的。但是国难当头,你有一身武功,难道就不想放下什么第一第二,去找找洋人的麻烦?”
谢无语神色纠结:“我们空有一身武功,难道能挡东洋人的枪炮?我也就跟你打打架还成了。”蔺苍天劝道:“你站小鬼子的枪口下,那自然是死定了的,可是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摸到商埠去,解决那么几个在咱们这为祸的,倒还是可以吧。”谢无语看他那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明明是在跟自己说话,却不看着自己,眼神只是悲凉的望着烛火,不知在想什么,顿时觉得心生烦躁,气呼呼的说:“我管他,他们欺负瓜农果农,打死寡妇小孩,又不是我家的,我只管打我自己的拳。”
蔺苍天闻言大怒,拍案而起,指着谢无语的鼻子,骂道:“懦夫!国难当头,你这蠢蛋却只想着自己的第一,却丝毫不想想为家乡父老做点什么!我劈死你这没心没肺的王八蛋!”横眉竖目,俊秀的相貌染上一层熊熊的怒火,先前真是看错了此人,还道他武功不错,应该也是能成英雄的人物,哪知这莽夫如此不争气。蔺苍天曾经也是学堂里的学子,乱世之中,家破人亡,便不去上学了,学生们上街游行,他也只装作没看见,避在家中做樵子,晚上却蒙面出门,劫东洋人的钱物,遇到丧尽天良正行止不轨的,也顺便料理了。他一直觉得谢无语和自己应该是一般人,就算没有此种动作,也应该有此意向,哪知道这个莽夫口出此言,真是恨铁不成钢!
蔺苍天是真动怒了,一掌便向谢无语劈去。谢无语一边招架还手,一边查看蔺苍天脸色。
谢无语看蔺苍天的样子,不禁想到:蔺樵子还真是书生面皮,不愧是以前好人家的公子,还上过学,这样子跟街上游行的学生跟白腿子打起来时一个怒法,不过蔺樵子比他们都好看……
想到此处,一个晃神,被蔺苍天在左颊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顿时半边脸高高肿了起来。这一吃痛,谢无语顿时清醒了,看到蔺苍天毫不容情的拳脚继续招呼上来,心里的燥火也烧了上来,叫道:“好你个蔺樵子,趁我不备,下这等重手,你是真想打死我?”
两人认真的对打了起来,却是招招再不留情。打了一阵便乱中踢翻了椅子,又是几下对掌,碰翻了烛台,火光顿时熄灭。两人呼吸粗重的站在黑暗之中,蔺苍天气愤难平,一掌又拍出,却突然惊觉对面那人抱住了自己的腰。谢无语料到他会发招,便先矮身下去,避开一招,抱住蔺苍天的腰将他扑在地下。想必蔺苍天会继续向自己身上招呼,于是便想按住他的手脚。两人都看不见,为制住对方,只好贴身肉搏,两个泉城第一的武师,便在一片黑暗之中,滚在地下,如同街头无赖打架一般,互相扭打揪抓。
谢无语压住蔺苍天,揪住他的领子,蔺苍天却也扯着他的头发。黑暗中扭打了好一会,两人都红了眼,昏了头。蔺苍天一手被制住,另一手扯着谢无语的头发不肯松开,他气的不行,顿时张开嘴,向前面热息迎面而来处,恶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一来,两人都僵住了。
蔺苍天不敢继续使劲咬下去,却也不好松口后撤。思量中不知所措,舌尖不知觉的滑过了对面那人的唇。没办法,避也避不了,谁叫他的上唇被轻轻咬在自己牙齿之间呢?
蔺苍天心里正糊涂,正天人交战该不该就这样松开,正为难的手足无措时,谢无语却干脆的反击了回来。常常在脑海中出现的那双唇,牙关正半开,此时不撬,更待何时?于是谢无语以粗鲁武人的一贯作风大刀阔斧,勇猛的进攻了。蔺苍天这边,书生的小心肝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攻城掠地,失陷的一塌糊涂了。
渐渐,呼吸更加的粗重,眷恋到,即使气息不畅,也不肯分开。谢无语揪着人家马褂衣服的手,却已经伸到人家领子里面去了;蔺苍天扯着人家头发的手,却成了轻轻柔柔插在人家发丝里。另一只手,本来紧紧握着,和唇一样不舍得分开,可是少顷,也只得分开,好去解那碍人好事的盘扣,急了,便只得双手一扯,全不管会撕坏了对方的褂子。
椅子横躺在地下,打翻的烛泪流了满桌,分不清谁的欣喜哭泣,热爱似烈酒,醉了两个人。小小的破屋中,冰冷的地上,却好似人间天堂。
次日清晨。
谢无语在床上醒来,看看怀抱中的蔺苍天,也正在扑闪着睫毛,正待醒来。心上一股柔情扑来,柔柔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蔺苍天睁开了眼,也是轻轻一笑,两人心意相通,紧紧抱了一下。
蔺苍天却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穿衣。谢无语便也随他起来。
略略收拾了一下,两人穿戴整齐。蔺苍天手中持了一把扫帚,谢无语刚要笑,却被蔺苍天拿扫帚一挥,扫出了屋门。
刚要开口询问,蔺苍天却冷冷的说:“你什么想好该用这身武功做些什么,再来找我,否则我永不见你。”说罢,便毫不容情的将谢无语踹出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谢无语砸了半天门,也不见院内动静,只得闷闷不乐地回了武馆。
沏了壶茶,一边猛灌,一边思量着蔺苍天的话。却听见两个弟子走进门来,议论着外面街上发生的事。昨天摆擂台的时候,北伐军一个营长赤手空拳的走在街上,被日本人寻衅杀害了,今日在街角又……谢无语仔细一听,便抢出了门。果然见到,街角有两个日本浪人,堵着一个容姿不错的少妇,高声调笑,动手动脚。
谢无语心头正气闷,见到这一幕,再联想到蔺苍天的话,顿时气往上冲,奔到街角,一阵破口大骂,拳打脚踢,痛打走了两个小鬼子。
那少妇千恩万谢的走了,谢无语却浑没注意到她说了些什么。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尽是蔺苍天恨铁不成钢的怒容,一个激灵,冲回了武馆。大吼一声:“跟我打架去!”便招呼了弟子持了刀枪棍棒,一群人向日本人聚集的体育场馆杀去。
武人聚集之地,本就容易发生碰撞,一众小鬼子也早想到会有济南武人前来挑战,却没想到,这次来的是“泉城第一”。
谢无语带着众多好手大闹一场,将一众自命武功不凡的小鬼子打得屁滚尿流后,凯旋而归。这个消息,到了傍晚间,泉城武馆众人难掩喜悦之情,开怀而归的时候,已经传遍了整个泉城。
谢无语得意的坐在堂上喝茶,却见蔺苍天黑着脸走了进来,顿时笑着迎了上去,将白天的痛快,指手画脚的讲述了一番。蔺苍天却始终不答话,直到他说的够了,自己住了嘴,才冷冷的说:
“莽夫,今晚小鬼子必定派出军队来抓你,还不叫所有人收拾东西避一避!”
谢无语这才觉出自己莽撞,众人都是血肉之躯,纵使武艺高强,怎能敌的小鬼子的枪炮?心凉了半截。于是连忙在蔺苍天的帮助下,打点一切,紧闭了大门,避到他家里去了。
夜里,两人对烛而坐。听得街上乱哄哄的,谢无语看看蔺苍天阴沉的脸色,心中好生惭愧。想去握他的手,却又不敢。
蔺苍天叹了一口气,说:“我劝你做些为家为国的好事,却不是让你这样乱来,枉送性命。你也不想想后果,就算你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挡不了子弹火药啊,万一……万一……”说着低下了头。
谢无语见他担心自己,心头一喜,握住了他的手,说:“以后不敢了,这样一闹,我把武馆解散了吧。你读书多,计较也多,往后我都听你的。”想到白日的作为,又觉得豪气顿生,“我俩同进同退,给小鬼子闹他个天翻地覆。”
蔺苍天闻言,轻轻回握了谢无语的手,抬头微笑道:“你虽莽撞,却也终是个识得民族大义的真好汉。”说罢,凑上来在他颊上赏了一吻。
谢无语受此饱含奖励与爱意的一吻,心头狂喜,登时上前来将蔺苍天抱了个满怀,扑倒在炕上……
又是一夜,暂忘了国恨家仇,只盼得与身边人融为一体,沉入温柔乡中。
相携来到昨日的泉城武馆门口,只见大门也被卸了下来。好好一幢房子,到处被砸的不成样子。足见昨晚小鬼子闹的不成样子,若是有人还在,定要闹出人命。谢无语叹口气,默默抚摸墙上的弹孔,心底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经营的这片基业。
蔺苍天也不说话,静静的陪在一旁,看谢无语寂然无语。
默了半晌,已是上午。谢无语一笑,拉着蔺苍天便待离开。却听得一阵乱枪声,街上顿时兵荒马乱,城里到处纷乱声起,行人各自奔逃。
两人相对变色,忙向枪声响起处奔去。
远远的,见到一队小鬼子边放枪边过来。两人急忙在街角阴暗处避了,探看动静。
今天这阵仗可不像平日的欺凌弱小,小鬼子们散开来,竟是任意的烧杀抢掠!竟是见人就杀!竟是丧心病狂的抢劫杀人!
蔺苍天真的被怒火烧红了眼,抢到偏僻的街道上,捡落单的小鬼子,痛下杀手。
谢无语目次欲裂,格毙了一个正打算防火烧屋的日本兵,说:“这可不正常。”
蔺苍天脸色苍白:“连北伐军也被围了,看来是打算撕破脸皮了……”
“我们能做什么?”
蔺苍天一思量,说:“去交涉使署,那里是外交场所,即便开战也不得动武。躲到那里,伺机杀得一个是一个。”
谢无语点点头,两人且杀且走,尚要避着成队的士兵,短短几步路,竟走了这许久。潜到交涉使署左近,天竟然已经黑的透了。
交涉使署中亮着灯,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两人却看到一群军服整齐的日本人,围着中间一群被捆绑的人。
蔺苍天侧耳倾听,被捆绑的人中,最中间一个,用日语大声怒骂,他吼了一句,那领头的日本军官便冷冷哼一声。军官和那人对答了几句,便不再言语,抽出了腰间的军刀,捅进了最近的一个交涉员的身体。拔出染血的凶器,在靴底抹了抹,插回腰间。又缓缓说了几句话,便有几个日本兵,拖了最中间那人出来。
那日本军官冷笑一声,从身边副官手里接过匕首,将那被绑之人一脚踹倒在地下,弓身抓住他的头发。他心肠狠辣,下手迅速,竟然迅速割下了那人的双耳。
被绑住的众人大惊,边哭边叫着“蔡先生”。那受戮之人却咬牙不出声,满脸的愤怒和剧痛。
窗外的蔺苍天和谢无语,怒火早已烧穿了胸膛,这时再也忍不住,再也理不得自己是血肉之躯。双双破窗而入,朝着那日本军官杀去。
两人如虎入羊群,一众日本兵挺着军刀迎上,哪有能敌的过两人的?一会功夫,两人便击杀了几名挡驾的日本兵。
背靠着背,谢无语和蔺苍天,迎战着越来越多的日本兵,但毫不退让,竟逐渐向那军官逼去。
那军官脸色慌张,被一众士兵护在身后,看两人红了眼,状若疯虎的杀过来,忙从腰间掏出了王八盒子,随便对准了一个,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蔺苍天僵在当地不动了,众日本兵已经被他两人吓破了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围着两人。
蔺苍天缓缓转过头去,之间谢无语捂着胸口,指缝中滚滚冒出鲜红的血来。
这一刻所有东西都消失了一般,蔺苍天眼里,只剩下谢无语朝他笑着。
他笑的那么好看,那么饱含爱意,浑然不似刚中了致命一枪,倒像是他们初见时的样子,那么温柔的笑望着蔺苍天。眼光紧紧的缠住他,似要把他的模样,牢牢印在心底。
但是蔺苍天的世界却随着这笑容破碎了。初见时,大明湖畔那秀美的景色,也破碎了,在他的视野中,便如这玻璃窗一般,碎了满地。蔺苍天伸手抱住了谢无语软软倒下去的身体,坐倒在了地上。
谢无语在他怀里,不停的口吐鲜血,却还是那样深情的望着他微笑,又抬起颤抖的手摸着蔺苍天苍白如纸的脸颊,染了他一脸的鲜血,笑着说:“我也是……死得其所……了呢……”
蔺苍天不知如何回答,失魂落魄还未想好说什么,便见谢无语更加温柔的深深一笑,阖上了眼帘,头一歪,靠在自己怀里了。
蔺苍天怔怔地望着他犹自带着微笑的脸,便似睡着了一般沉静安详,终于滚滚的流下泪来。
众人包括小鬼子在内,都呆住了,没有人动作。
还未待所有人回过神来,蔺苍天便闪电一般跃起,抄起地下的军刀,劈死了最近的一个日本兵。
这时小鬼子们才回过神来,向这个已然疯了的人进攻。再快速的劈死了两人之后,却又是一声枪响。
于是所有人又不动了。
蔺苍天站在当地,他双目之侧,已经瞪得裂了开来,有血流下来,混在脸上谢无语的血迹中。而他额上,此刻多了一个弹孔,向外汩汩冒着鲜血。
蔺苍天僵直了片刻之后,才向后栽倒下去,正倒在谢无语的尸身之旁。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仿似为这一幕静默了一霎那,才又回复了原来的流动。
这样两人闯入的风波才算平息,那日本军官才胆战心惊的将枪插回腰间。定了定神,日本兵们各司职守,重又围住了交涉员们。却也无人敢在多看那两具尸身一眼,均都避的远远的。
两个泉城第一的武师躺在一起,血迹慢慢洇红了地面,交汇在一起。
这一日,是1928年5月3日,正是惨绝人寰的“济南惨案”。日军于5月3日夜包围并强行搜查了山东交涉署,特派交涉员蔡公时用日语表示抗议:“我们是外交官,这里是非战斗单位,不许搜查。日本人对我们如同古代奴隶社会对待俘虏一样,日军决意杀害我们,惟此国耻,何时可雪?野兽们,中国人可杀不可辱!”日军把他的耳朵和鼻子割去,将他的舌头、眼睛挖去。最后,除一人侥幸逃脱外,其余外交人员全部被日军杀害。
“济南惨案”中,1000以上的中国军民惨遭日军野蛮屠杀,谢无语和蔺苍天,只是其中二个罢了……
昨日清晨谢无语温柔吻过的地方,此刻却只成了一个诉说着无数仇恨的狰狞弹孔。
正如这破败的山河,昨日的锦绣缠绵,今日却沦丧的千疮百孔。
怎教人不无语问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