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方》纸画

11、第 11 章 字好像要透

　　柳时回到拍摄的房间。
　　房间窄小而阴暗，石砖砌成的床上简单地铺了一张草席，唐奇虽然是唐书砚的贴身仆人，但在唐家仍然只是受到比一般家仆待遇稍好一点。
　　前面的拍摄的内容跟前几次拍摄的基本没有什么差别。
　　等到李小莉一把握住柳时的双手，说出台词时，柳时没有立刻挣脱李小莉的双手，只是微微低下头说：“二少奶奶，这样不合适。”然后，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霍云心流产了，唐书砚知道是我做的。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李小莉说道。
　　“什么？大少奶奶流产跟你有关？”
　　柳时急得马上站了起来，但看到伏在桌上哭泣的李小莉有些不忍，于是又坐了下来。
　　“唐奇，我必须要将设计图偷出来。”李小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柳时。
　　一瞬间，柳时似乎有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他一只手轻轻地抚上李小莉紧握在桌上的双手，他感觉到李小莉瞬间的僵硬，不过她还是镇定下来顺着他继续演。
　　他用力握了握李小莉的双手，沉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
　　“有一个外国人高价收购唐家的设计图，只要我们将设计图偷出来，就可以换一大笔钱了，我就可以离开唐书砚远走高飞了。唐奇，到时我们一起离开唐家！”李小莉站起来在房间转了个圈，好像已经看到她自己逃出唐家后的生活。
　　柳时站在一旁苦涩地笑着。
　　“可以。”段锋喊道。
　　等到周围的人都走开了，柳时还有点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剧里的唐奇，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恍恍惚惚间分不清到底自己到底是在唐府还是在片场。
　　直到有一名道具组的女孩子叫他，他才醒过神来。
　　女孩问他有没有事，柳时摇头，轻轻地笑了笑。
　　不是平时大男孩般纯粹的笑容，而是沉稳又带着思绪颇深的浅笑，让女孩一下子以为看到刚刚柳时演出来的唐奇。
　　柳时稍稍定了会神，慢慢地走出拍摄的区域。
　　天气渐冷，休息区简单地放置了几台暖气扇，临近午餐时间，部分工作人员围在暖气扇旁边，边取暖边等待剧组的快餐。
　　许方乘披着一件厚实的大衣，坐在离暖气扇较远的地方，没有受周遭的影响，认真地看着剧本。
　　柳时走过去，重重地坐在许方乘旁边的椅子上。
　　许方乘转头疑惑地看着柳时。
　　“我刚刚好像跟唐奇一样，就一下子，好像一下子变成唐奇……”柳时感觉自己思绪有点混乱，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比较好。
　　许方乘则耐心地听他说，没有打断他。
　　柳时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呐呐地说道：“我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哈哈。”
　　可能一下子有了新的体会，总是想找一个人分享一下，不知不觉就都想把这些都跟许方乘说。
　　仿佛看穿他的不好意思，许方乘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大衣的衣兜里翻来翻去，好像在找东西。
　　许方乘翻出一块方形的看起来像巧克力的东西，递到柳时面前。
　　柳时愣住了，不明白许方乘给他一块巧克力是什么意思。
　　“吃点甜的平复一下。” 许方乘说道。
　　柳时“哦”了一声，接过许方乘手里的巧克力，剥开糖纸，抛进嘴里，甜甜的味道一下子在他嘴里散开。不知道许方乘这个巧克力是什么牌子的，真的很好吃。
　　“好点没？”
　　“嗯。”柳时点头道。
　　许方乘看着柳时满足的表情轻轻地笑了，“其实不必那么紧张，只是入戏了。”
　　“入戏？”柳时嚼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地问道。
　　许方乘将腿上的剧本收了起来，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很笨？连做一个演员都学得比别人慢。”柳时有点沮丧地说道。
　　“是啊。”许方乘语带笑意，“但是……”
　　听到许方乘回答“是啊”，柳时瞬间更加沮丧，他的“但是”又把他的心情吊得高高的，期待地看着许方乘。
　　“但是就连天才也需要付出努力才能获得成功。你觉得自己笨，就会不去努力吗？”许方乘认真地看着柳时。
　　“不会……”柳时呆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
　　许方乘看到柳时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掐住了他的双颊，往外用力地一扯。
　　柳时没有防备，“啊”的一声，痛得龇牙咧嘴，眼里泛着眼泪。
　　许方乘笑着松开手，说道：“那不就行了，人生就一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永远会记着你做了什么导致失败，只会有人记得你做了什么而成功了。”
　　心里被许方乘说服了，但柳时捂着被许方乘掐痛的脸，还是觉得许方乘表面生人勿进男神，背地里却做着小孩子般幼稚的行为，痛死了。
　　吃饭时间到了，张元和小徐都帮他们两个人领了剧组准备的盒饭过来。《观唐》剧组的伙食不错，大家也没有刻意另外准备吃食，演员和工作人员吃的盒饭都是一样的，三菜一汤。少数需要保持体重的女演员会吃自己准备的沙拉。
　　柳时除了甜食，都不怎么挑。今天的午饭有菠萝咕噜肉、葱油鸡、青菜和萝卜汤，他觉得挺满意的。夹起一块咕噜肉吃进嘴里，好吃得让他忙碌一上午的疲惫都得到疏解。
　　吃了一会，抬头看到对面许方乘盒里的菠萝咕噜肉都没有碰过，只吃了几块葱油鸡。柳时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吃咕噜肉？很好吃啊。”
　　许方乘没有抬头，说道：“我对菠萝过敏。”
　　“那多浪费啊……”
　　许方乘这才抬头看着柳时垂涎的样子笑道：“你喜欢吃的话给你吃吧。”
　　“好啊！”
　　柳时等着许方乘夹给他。
　　许方乘敲了敲饭盒，说道：“自己夹，我对菠萝过敏。”
　　“哦，好的。”柳时反应过来，用自己没有用过的汤勺将许方乘盒里的菠萝咕噜肉都勺到自己的饭盒里。
　　许方乘饭盒里的菜一下子空了很多。
　　柳时瞧了瞧自己的饭盒堆得小山一样高，顿时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吃葱油鸡的话，我把葱油鸡分给你吧！”
　　“不……”
　　许方乘还没有说完，柳时已经将葱油鸡一块一块往许方乘饭盒里夹。
　　看着饭盒里越来越多的葱油鸡，许方乘无奈地叹了口气。
　　偏偏柳时夹完还不忘招呼他道：“吃啊，多吃点，平时什么都不给吃，饭要吃饱点。”
　　许方乘注意到柳时斜后方的小徐用尖锐的眼神扫了柳时几眼。他伸出右手掩住嘴，偷偷地笑了。
　　柳时边吃边开心地抖腿，酸甜口味的菠萝咕噜肉非常符合他的口味。
　　没多久，他们吃完了午饭，坐在位置上休息看看剧本，等待下午的拍摄。
　　这时，一位摄像组的大哥拿着一张许方乘的海报和笔找到了许方乘，说家里的女儿非常喜欢许方乘，希望许方乘可以给他女儿收藏的海报签个名。
　　大哥说挺不好意思的，无奈家里女儿知道他在《观唐》剧组非要缠着他找许方乘签个名，他拗不过女儿只能厚着脸找许方乘。
　　许方乘什么也没说，很爽快地给大哥带来的海报签了名。
　　坐在旁边的柳时终于想起他曾经答应林一树，要帮他找许方乘要签名。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发现林一树好久没找他聊天了。难道他进组了？
　　刚好有人找许方乘签名，顺便帮林一树提一下吧，不然忘记了，回到公司可能会被林一树一直念叨。
　　等到大哥走后，柳时赶紧跟许方乘说道：“乘哥，我的朋友也让我帮忙跟你要个签名，可不可以帮我也签一个呢？”
　　“可以啊。”许方乘向柳时摊开手。
　　柳时疑惑地看着许方乘。
　　“纸啊，没有纸没有海报怎么签名？”许方乘说道。
　　柳时顿悟，但是他出门从来都不会带写字的纸出门，更不要说许方乘的海报了，现在去哪找。
　　就在柳时想要开口的时候，许方乘却突然把他的左手拉了过去，将他的衣袖撸了起来，在他的左手臂上慢慢签了漂亮的三个字——“许方乘”。
　　一边签还一边开玩笑，“像不像给你盖个戳？”
　　顺便在旁边画了两颗小爱心。
　　柳时一不小心对上许方乘的笑脸，心跳突然加速跳动，快得他简直想直接捂住心脏，命令它快点慢下来。他垂下眼睑，不敢再看许方乘。
　　许方乘将笔收了起来，说道：“等你准备好海报再帮你补。”
　　柳时看着手臂上许方乘的签名，觉得整个左手臂都烫得不行，字好像要透过皮肤钻到他的血液里面。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