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天记》惨惨大木

3、另辟蹊径

　　她就这样坐在那里，那片老树根与泥泞之处……
　　仙者聚集，天兵散去……喧闹一下子沉浸了下来……
　　安宁之走回去，伤者被拉到一处去救治了，她走去帮他们包扎伤口。
　　“姑娘，拿这个止血。”一个学员递来纱布。
　　安宁之接过，仔细处理着，四周是各种声响，惨叫声，哭泣声，祷告声，呼号声……
　　她忙到了夜晚，拿着残余的医料，蹲坐在一边，突然她用衣袖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你在这儿啊……”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
　　安宁之缓缓抬起头，正是当初自己上山求师的老仙，她没有回话，埋下头去抽泣。
　　那老者走开了，往军处走去。
　　“看!镇星山老前辈来了!”
　　“我们有救了!”
　　人们欢呼着，他对各位首领指点一二，便回到安宁之身边。
　　他扶起安宁之的手，轻轻托着，食指按在她掌心，她抬头看去，那老者正微笑着，一股光顺着手流向她体内。
　　安宁之正想开口，那老者站起身。
　　“我还得往别处救援，保重。”
　　说话间，化成一缕青烟散去。
　　就这样，悲伤的保留着他们的悲伤，永远离开的可能也像母亲和那个大娘所说，去往极乐，远离战火了，安宁之跟着这支残存下来的队伍，东奔西走，世界在变，这支溃不成军的队伍在变，安宁之也在变，她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她不知道这样时而胜时而败带给策略者的快乐，她不用知道，她和几百名大夫一样，走在队伍的最后，不断地救治那些跟不上队伍的人。
　　就是这样，五年过去了……
　　“这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人人口中抱怨着围拢过来。
　　“别吵了!再说一遍，明天跟我走的，人人两倍饷!”那个喊话的浑身是血。
　　“怎么了？”安宁之走出帐子，问边上的大夫们。
　　“前线人手不够，要我们这去三千人支援。”
　　那人喊着，可似乎没人主动请缨。
　　“让开让开！安宁之是谁？”一人快马加鞭冲了进来。
　　“安宁之？那个医护？”人们似乎对她都有所耳闻，纷纷讨论着。
　　在众人目光下，安宁之走上去“我就是。”
　　“你快上马，和我去前线。”
　　人们吵闹起来，安宁之只是听话地上了马，随他速速赶去。
　　原来前线是一片战火，后方说的所谓希望的光芒仅仅是阵地上的烈火，那些战无不胜的谎话在这里就像是个薄薄的冰层，都防不住轻轻的踩踏。
　　“去告诉将军，人带到了。”
　　士兵扶安宁之下马，等在帐前。
　　“快快进来!”里面人传话。
　　安宁之走了进去，只见一位将军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大夫，请你看看将军的伤势。”
　　安宁之搭脉诊断。
　　“将军伤的很重，我只能做做止血，换一下药。”她检查一遍后，很冷静地说。
　　众人脸色不太好看，安宁之还是动手换了医布，众人见状纷纷退去，待打理好后只能请她暂且休息了。
　　过了一夜，突然有人来传安宁之相见，她走向军帐，看见昨日奄奄一息的将军竟能在搀扶下坐起了，众人十分意外。
　　“姑娘真是妙手回春啊！”边上人赞到。
　　“我只是给将军换了下药而已……”
　　“早听后边说，有个姑娘手神着呢，凡是经她治过的伤兵，都能健全保命。”将军想站起来答谢，安宁之忙上前接住，只是并不奇怪了，明明自己并未做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奇迹般的治愈呢……
　　“轰——”一声巨响传来，气浪掀开了军帐。
　　“怎么了？”
　　“天兵偷袭，在左右营都下了火!”
　　将军搀扶左右站起来。
　　“全部后退，收拢左右翼殿后!”大家奔走逃命，嚎声震天。
　　大军溃逃至一座悬崖边，忽然山崩地裂，上方石块落下，脚下细沙飞走，事发紧急，所有人乱作一团，忽白光飞至，如游鱼穿过水藻，在军中无人可挡，直至阵中，仙者主将负伤，四员小将迎上去，一人提重斧，只一回就被他挑开，一杆长枪刺破两将，回身转手，枪峰划开去，又一将鲜血溅出，众人不敌之时，主将见四面天兵围上来，用尽全力往地下一击，瞬时间地动山摇，悬崖崩塌，士兵坠下深渊，天兵天将想起身挣脱，却被一股力量按压下去，只有几人飞出去。
　　那天将挑起长枪，一下刺入主将腹部，他口吐鲜血，任是用法力压着他向下坠去……
　　轰隆一阵声响，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安宁之渐渐醒了，只觉得身体酸痛不已，她睁开眼睛，地上尽是铺满土灰的尸体，她抬头看去，一眼望不到那悬崖，而自己仅仅是身体疼痛，并没有其他损伤，安宁之来不及疑惑，忙去检查其他人的伤势，可是这么高摔下已经无人生还了……
　　远处是仙者主将的尸体，安宁之迅速跑去，一杆长枪穿过他的身体深深地刺在土里，她想把长枪拔出来，却使不上力，忽然，那杆枪像是受了召唤一般抖动一下，安宁之吓得躲开去，那长枪径直飞了开去，落到一个银甲小将身边，他正在慢慢醒过来……
　　忽然那将身下一闪，他猛地坐起来，看见地上满是仙、神的尸体，而一个女子正静静地站着……
　　他迅速地拍起长枪飞去，将要刺中安宁之眉心时，长枪在空中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躲!”
　　安宁之闭着眼睛，似乎等待着死亡。
　　“今天活了明天也会死……”她显得格外镇静。
　　那天将慢慢站起来，走上去，他看看四周，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老头舍命救你，坠崖时用法力托着你，连我的进攻也不躲开，你是什么人？”
　　“将军好健忘啊……你们在安图杀了我的弟弟，五年前死了这么多百姓，你当然不记得了……”
　　“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不必了……愿将军出去后切勿屠杀无辜……”
　　“……你不走吗？喂……这叫暗谷，上下一万多丈，谷中屏绝法力，你跟上我，我能带你到崖口。”
　　“我宁愿待在这里，免得出去再遭追杀。”
　　“追杀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仙族想造反！”他大吼道。
　　“造反不也是因为天界的屠杀……”安宁之冷淡得瞥了他一眼。
　　“你……不可理喻……你是叛军，我本可以在这杀了你!看在你是个大夫，我好心……”
　　“那就动手吧！”她的冷静让将军惊讶。
　　“你别再找了，没有活的了。”
　　安宁之仍是在逐个检查，丝毫不理会那个天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