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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瞳事尽知 “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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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能听出来是男人的声音的。“怎么说?”陈慕棠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很平常的回了一句。“老大你竟然亲自做饭了。”
“你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调侃老大。”一个披散着头发的貌美女子不动声色地走到那男子身边,揪起刚刚那人的耳朵说道。“诶疼疼疼疼疼,你一个淑女怎么那么粗鲁!”“还说我粗鲁?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说罢便要动手,陈慕棠眼疾手快握住了那快要扇下来的巴掌,“你们小两口和睦些,作为一个女子我很懂被说粗鲁的感受,但是一家人嘛,和睦相处,和睦相处。”和事佬陈慕棠看着这小两口满心都是无奈,天天闹别扭,也不知道是什么奇迹让他们在一起了。
“好了好了,有话好说,别动手。再者,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只是今天心血来潮想试试而已。”“啧啧啧,那屋里那位呢?老大。”陈慕棠的表情有些轻微的喜悦,但很快便消失了。“她只是我捡回来的一个小姑娘而已,她终究是要走的,我只用负责现在照顾好她就行了。”虽然是这么说,只是因为别人看来不一样的感情她自己看来却是普通感情吗。
陈慕棠没再跟他们继续说下去,她知道再说也没什么用,这小两口怎么劝等她走了还是会继续闹。
陈慕棠端着那些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饭菜和一盘桃花酥准备给谢言送去。“老大,你真的要给她吃这些东西吗……”“你懂什么,说不定只是外观不好但味道还不错呢,你要不帮她试试毒?”又开始了……陈慕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算了吧,我没那么伟大,老大你随意,我还有事,告辞!”“哈哈,怂包,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俩了,老大告辞。”陈慕棠看他们这样,心里简直是五味杂陈,“应该……没那么难吃吧……”
远处的树林忽然闪过一个黑影,陈慕棠被响声惊了一下,心想可能是小动物吧,便没有太过在意,端着饭菜和点心去了谢言休息的寝房。
“饭菜好了,来尝尝?”
谢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细细品尝后说道:“很好吃,第一次做饭吗?”
“之前一直是阿衍做饭的,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知道很难吃,你不用这样安慰我的。”
“没有,真的很好吃,等伤好了,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绝对好吃到你哭出来。”谢言言语间略带着一丝顽性,仿佛是在说玩笑话,绝不可能实现的玩笑一般。“好啊,我到要看看到底能不能哭出来。”
陈慕棠余光瞟了一眼,看到了谢言颈间那银花链,似乎有些惊讶,又好似惊喜。“我还以为你不会戴。”“什么?”“银花链。”
“这个啊,很眼熟,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再说了你也不像坏人,既然你说了可以保命,又有何不可为呢,也是你的一番好意。”
“你不怕我害你吗。”貌似是听了好话,陈慕棠的嘴角微微上扬,期待着谢言又会说些什么。“不怕,你若想害我,又为何救我?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何必要取我这条贱命。”
“你的心也真是大,没听过一句话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不曾相识,我也有千万条理由来杀你,那些杀手刺客不就是吗,收人钱财替人做事。”小孩子心性,这世间的人心险恶没有经历过就当不存在啊。
“话说到这里,确实每个人都有杀我的动机,甚至我的爹娘,兄长。但是我不怕死,更不怕谁来害我,不在意,不害怕。”
“不怕死吗……”
“我生活的地方只是一座独立的城池,比别的国家小的多,他们都想据为己有,所以经常战火纷飞。打我记事以来,每天都会听到城中百姓说我是灾星,我因为异瞳被视为不详之物,他们都对我喊打喊杀。十三岁那年我带兵出征,赢得了胜利,但从那以后我就随时有可能丧命于战场之上,作为杀敌的将士,统领军营的将军,我不能怕死。若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除非聪明绝顶,什么下毒,刺杀,围攻,偷袭,简直蠢到极致。既然这样,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谢言说到。
“没想到这么好看的眼瞳在别人看来却是不详之物啊……不过想来你应当也是很厉害了”“那是,我可是百战百胜的大将军。”
“好好好,大将军。这小东西不过是个暗器,不至杀人,但保命还是可以的。”“我知道,我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可是都研究透了。”谢言略微自豪的说道。
“我先把这些端走。”过了一会端着一碗药进来说道“来,把药喝了我给你伤口换药。”
谢言接过药碗,讲碗里的药一口闷了下肚,还是和上次一样的药,但这次谢言却没有表现出一丝苦的感觉,面不改色,放下药碗,陈慕棠递来一块桃花酥给谢言,谢言笑了笑,这笑容很甜,左眼眼尾下的泪痣此时成了画龙点睛的一笔点缀,显得人更貌美了。“还是第一次见你笑,比那个闷闷不乐。你可好看多了。”陈慕棠说道。
“你可别抬举我了,从小就被人说做灾星,也常被人说相貌丑陋,就算是笑了,也只会被说‘长得这么丑还好意思笑,真恶心。’”谢言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中透着不屑,仿佛是早就习惯了那些话。“怎么会呢,明明那么好看,多笑笑就更好看了。”“既然你这么觉得,那我以后只笑给你一个人看,如何?”谢言轻易不露笑,即使笑了,也只是嘲讽,假笑,就算是自己的家人笑起来也只是假面,笑不出来,也不会真情实意的笑容。但不知为何,面对陈慕棠,笑里满满的全是真情实意,透不出半点假面。“好啊,你自己说的。”
“来,换药。”虽然都是女儿身,但谢言还是不太适应,见谢言一直不动弹,便自己上手了,谢言见状差点就脱口而出四个字:以下犯上。幸好,没说出口。只是身体一直在颤抖“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女孩子都特别爱惜自己的身子,你伤成这个样子,谁还会在意你的身材。”这话像是在安抚谢言。“你乖一点,换好药去找小动物玩好不好?”“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儿啊……”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却极其听话的安分了,陈慕棠见状笑出了声,边笑还不忘嘲笑两句“好使,特别好使!”
“……”谢言双手在身体两侧撑着床板,忍痛忍习惯了,小时候受一点伤都能撼动整个皇宫的小公主,宫里大臣的小祖宗,现在遍体鳞伤都不喊一声疼,陈慕棠发现在上药的时候有几次下手有些重了谢言却是没有一个疼字,甚至颤都没颤一下。“不疼吗?”“伤的多了,就不怕疼了,麻木了吧。”“说的这么轻松,别以为打过几场胜仗你就特别厉害了。”“嗯?要不找个时间切磋切磋?”陈慕棠听后看了看谢言,心道:这小孩儿,还真有一颗闯荡江湖的心。“要切磋也把你的伤先养好,不然输了该说我胜之不武了。”“别那么早下定论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再说了,我是那种耍无赖的人吗!”谢言说这话就好像真的没有人能打得过她似的,毫不畏惧。
包扎好后陈慕棠让谢言把衣服穿好,自己从腰间掏出了一把玉簪,插在了谢言的发冠上。“嗯?”“总觉得你发冠少了什么,你之前戴的簪子断掉了,这个就送给你了。”
这支玉簪坠着一颗红玛瑙,玛瑙下有一只做工十分精细的银色蝴蝶,玉簪本体上还有很多复杂的花纹,光是这么看着就知道做这支玉簪的人是多么用心了。
忽然从窗外飞来一只蝴蝶,正巧落在了谢言的指尖,谢言将蝴蝶放到耳边,蝴蝶好像在向谢言传达着什么讯息。
“它好像不怕你。”“那是自然,小动物都可喜欢我了,每次我和我爹一起上山遇到那些小动物他们都恨不得黏我身上。”“那正好,那边林子里有一群很怕人的小动物,都很可爱,就是怕人,你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亲近你?”“好啊。”还没等陈慕棠开口,谢言便抢先一步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伤好了再去?我知道,现在我这个样子,万一遇到什么不测还会拖累你。”“知道就好。”
谢言和谁都是不共戴天的感觉,慕玄沈南歆和国主王后例外,但如今,她对陈慕棠这个刚认识几天的救命恩人的态度却是和对别人没有半点相似,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的日子虽然开心,但很危险。虽然离城池很远,可也是夹在两城之间,先不说会不会被找到,一旦发动战争,这里肯定会遭殃,伤及无辜。
就这么一起过来六七个月,半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只能说是延缓行动时间,绝不能放松警惕。
谢言和陈慕棠他们在这里过的悠闲自在,慕玄可是愁的厉害,每天都盼着谢言早点回来,即使传信过去已经告知情况,谢言也回信说明了三年内绝对会赶回去,但说不愁也是不可能的。若是墨南卿被斩首示众,届时魏钰笙极有可能会以这个借口攻打言城,若是夏元趁乱而入,那便是坐收渔翁之利,收下两地毫不费力;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墨南卿还有一个姐姐,魏钰笙重大轻小,不然也不会把小女儿送来言城。
墨南卿本是送来当太子妃的,谁曾想却让她阴差阳错的爱上了公主。谢言对她可是没有一点兴趣,只是尽到主人的责任照顾她而已。
“这可如何是好。”慕玄将手背在身后在屋里绕圈走,仿佛要把地板走出一个凹槽来,沈南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喝茶,和这边愁的发慌的慕玄显得极不协调。“南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着急有什么用,殿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她若是不想让人找到,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再说了,之前不是捎过信了吗。”沈南歆端起茶壶往另一个瓷杯中倒茶“喝点茶,静下心来,咱们得相信殿下。”
“你到还不如给我杯酒。”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端起来喝了。
“酒虽消愁,但也伤身,还是少喝为妙。”
“说道伤身,墨南卿说当时谢言摔下去的时候她在谢言小臂刺了一根银针,针上有毒,貌似是可以致盲致聋,甚至失去意识。”“也不知她为什么要给殿下下毒,但是殿下既然给了回信就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听到沈南歆这么说,慕玄也渐渐放下心来,城主现在虽然不追究她们都责任,但是也要保证墨南卿的安全,以防言生借此攻城。
仔细想想,沈南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公主殿下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想被找到的话就算把天地翻过来都找不到。
“茶挺香,什么新药材?”
“夜棠。”
夜棠是一种很名贵的药材,煮茶酿酒制药,全身上下都是宝,稀世珍品,极其少产,因此,以夜棠为原材料的物品价格都十分昂贵。用夜棠沏出来的茶有清心之功效。
沈南歆从墨南卿那里拿到了剩下的毒针,研究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夜棠对这种毒无感,其他的植物药材一旦碰到这毒便是立即死亡,而试了夜棠后发现夜棠对这种毒并没有任何感觉,并且毒针上被夜棠的汁液浸过的地方毒性消失。沈南歆由此制出了解药。“这毒对植物有致死的功效,但对人却只能使人失去意识和五感。只等殿下回来服下解药便可解毒了。”
“这东西虽有利,但利大于弊,城中百姓不顾会造成的伤害取利,大量种植,使得这一味良药变成了毒,城主不得已之下下令严查,销毁过量夜棠,严令禁止盛产,才止住了风波。不过也只是处理了明面,治标不治本,还是有人私下违令种植,这东西也可以作为燃料,传到了西洋,可就麻烦了。”
“你是说……私通?”“对。”“谁胆子那么大,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干这事。”“眼下你和军营都在找殿下,自然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动作,此时不做,更待何时。”“……”说道点子上了,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殿下那边不用太过担心,暂时不会出事,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夜棠的问题。”沈南歆说道。
“若只是药材倒还没什么,怕就怕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把夜棠制成那些对中原有弊无利的东西送入虎口。”“墨南卿给殿下下的毒就是来源于西洋。”
“真是造孽造到自己家,解铃还须系铃人,夜棠惹的祸还得夜棠来解。”
“是了。”
“明着还需要装作继续找殿下,暗着调查。”
还是很平常的桃花酥,信蝶飞来传信:城中叛军,私通西洋,请殿下私查,常通信。
谢言心道:两年半我就不信你们露不出马脚,还敢在我眼前犯事,抓不到现行就暗查。
一旁的火堆烧的正旺,火苗滋滋作响,谢言看着这团火,仿佛心中也起了火,杀气似是从眼里露了出来。“为了钱财出卖家国,把夜棠卖给西洋,让西洋危害中原,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