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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这个样子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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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湘一边捉着毛巾擦拭脸上的牛奶，一边转移话题说：“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来着？噢——变性手术是吧？
小正正，我觉得，你真没必要。你自己就有零部件儿，为什么要让别人给你生孩子？万一你变性以后不小心当了冤大头，帮别人养孩子了怎么办？
你想啊，你先是花了好几十万变性，再是花了好几十万娶媳妇，里外里得有个百八十万了吧？然后还得大动干戈地把你的卵细胞取出来放到你媳妇的肚子里让她怀孕……
万一她跟医生串通，用了她自己的，那你不还得绝后么？
还是说，你有个姓方的孩子就不算绝后了？要真是这样的话，或者你不变性，自己生，或者你领养代替购买不就行了？”
“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湘湘姐，你说话怎跟个大学生似的，一套一套的。”方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差点就是大学生了……”温湘笑的颇有些苦楚。
“嗯？为什么？”方正问。
温湘叹了一口气，说：“我考上大学了，还是个985，教育部直属的天京师范大学，不过……因为我爸妈说女儿读书没什么用，
读再多的书也是给别人养的，还不如早早出来打工，挣钱给弟弟买房娶媳妇，然后就没让我念，收了五万块钱，把我的学籍卖给我们温家屯儿的大队书记的女儿了。
其实我以前的名字不叫温湘，是叫温媛媛的，温湘是我们温家屯大队书记的女儿的名字，因为她把我的学籍买走了，大队书记就找了好几层关系把我们俩的名字换了——
那个真正的温湘跟我同一年高考，她才考了三百多分，只能上个不怎么样的专科，我考了六百八十多分呢……听说，现在她在省级规范化高中当老师了。
我二妹也是，念完高中就不念了，学籍也是卖给了别人，把温玲玲的名字一起改成了温玉红，不过因为她只考了个不上不下的一本，顶替她的那家人才给了我爸三万块钱。现在就我小弟还在上学。
其实一开始我爸是想让我们初中毕业就进厂打工的，后来一打听，高中毕业的每个月工资比初中毕业的多六百块钱，而且转技术岗更好转，
再说我们那个时候高中的学杂费加起来一年也才不到一千块钱，而且我当年学习好，考上大学的话还能卖学籍，我爸就让我把高中念完了。”
“噢……”方正点了点头。
虽然她迟钝的跟个钢铁直男似的，但她还是能感觉出来，温湘很难过。
难过得连她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了。
“要是我当年去上了大学的话，现在也是个老师了……”温湘眸光黯淡地叹息一声。
“湘……媛媛姐，你别难过了……”
钢铁直男的方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憋了半天，憋的脸红脖子粗，也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小正正，你知道……别人难过的时候……最不能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别难过了……”
话没说完，温湘——
应该是温媛媛，她就嚎啕大哭起来。
方正手足无措，一把捞过温媛媛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似的哄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了——
不对不能说你别哭了算了你还是哭吧——不对这也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你们女孩子真的麻烦死了！！！”
方正也快急哭了。
“小正正，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见方正这幅手舞足蹈的模样，温媛媛一个没忍住地破涕为笑。
“又哭又笑，满脸放炮……”方正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小正正……”
“嗯？”
“谢谢你……”
“啊？噢、没事，没事……”方正局促地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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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僵硬着身板儿抱着温媛媛，一点儿也不敢动弹。
半晌，她都没有动静。
方正小心翼翼地低头一看，原来，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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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将她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卧室。
方正把她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床上，想了想，自己还是没好意思在她身边躺下，而是关上了灯，直挺挺地躺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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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正正……”
“嗯？”
“我觉得……当女孩子……真的挺好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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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正正……”
“嗯？”
“我房租快到期了，房东阿姨要把房子收回去卖掉了，我还没找到新房子，你能暂时收留我一下么？”
“好……好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黑暗中，方正结结巴巴地回答。
半天，温媛媛都没有回话。
“媛媛姐……？”方正试探着叫了她一声。
没有回答。
想必是睡熟了。
方正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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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到六点两人就醒了。
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星期，温湘上早班，八点到店。
温湘的工作是七个小时制的，早班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三点，晚班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一个月有两天的休息时间。
其他人都是调休的，身为店长，她自己倒是可以随意安排。
见时候还早，两人换好衣服，洗漱过了，又下楼买了早饭，方正就提议去她那里认认门。
于是，带好东西的温湘就被方正一脚油门拉去了她家。
方正所在的港务局小区也是一个开放式的老旧小区，房东是一对年过七旬的老夫妇，慈祥和蔼，也很好说话。
房东夫妇现在住在一条街之隔的封闭式小区里，那是他们的儿女给他们买的新房子。
不过由于他们的儿女平常日子工作太忙，一年都见不着一面，两人过得也挺孤单的。
知道这件事情的方正，每逢节假日就去看望他们，又陪他们说话、又给他们做家常菜的，老两口几乎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一个亲孙子看了，至于房租，自然也给她算了友情价，比市场价低了几乎一半。
港务局小区离温湘的住处也很近，只隔了两条街，左右不过一千多米，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方正住在第二排楼第二个楼栋的二楼，很好记。加上她这个人也挺二的，一联想就联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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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懒懒地打着呵欠带着温湘上了楼，又开了门。
然后，她那打了一半的呵欠就被她给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是一件很致命的事情。
她的家没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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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的家可以称得上是“狗窝”了。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宅男的家。
各种东西在屋里堆放得乱七八糟的，地上、沙发上、床上……
到处都是坟包一样的小山。
唯一比宅男好的地方就是，她的狗窝虽然杂乱无章，但是却很干净。
茶几上没有隔夜的饭菜、烟灰缸里也没有未清理的烟屁股、垃圾桶里也没有隔夜的垃圾、沙发缝里也没有招苍蝇捂蛆的臭袜子。
而且，屋子里还有很骚包的柠檬香味，那是从她买来的一个精油香薰里散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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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极其费力地从嗓子眼儿里憋出来了一句话：“那个……我……下班回来收拾……”
温湘眉眼盈盈地看着她，只是笑，却不说话。
半晌，温湘才哼声说道：“小正正，你这个样子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方正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嗯……我改还不行么……”
说着，给温湘找了双拖鞋出来，自己换了拖鞋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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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湘没有换拖鞋，只闲闲地站在门口，抄着手，倚着墙看她。
方正愈发觉得如芒在背，回过头去挠了挠头，干笑着说道：“媛媛姐，你别在那儿干杵着嘛……”
温湘巧笑嫣然地揶揄她道：“我在这里站着就行了，你屋里没地方下脚。”
方正脱力地摆了摆手，扶额道：“算了……你随便……”
就自顾自地去翻找东西了。
方正上班并不需要带多余的东西，她的工作装什么的全部都放在休息室的更衣间里，她回来也就是多拿一包姨妈巾和姨妈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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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好了东西，方正又从柜子里摸出一串备用的钥匙递给温湘：“喏、拿着。你要是没事儿就过来溜达溜达，等哪天你有空了我就去帮你搬家。”
温湘抿唇笑笑，晃了晃手中的那串儿钥匙：“小正正，你就不怕我把你家给搬空了？”
方正大嘴一咧，龇着一口狗牙笑道：“不怕，我知道你是好人。你都不防备我，我为什么要防备着你？再者说了，你不是也说过么，女孩子都是温柔善良的。”
温湘好笑地照着方正的肩膀捶了一记：“你呀！这么单纯，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方正摊了摊手，很随意地揽上温湘的肩膀：“走啦，送你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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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闲聊中方正才知道，温湘是为了省那三五块钱的车钱，每天上下班都是走路去的。
虽然从这里到商圈开车用不了二十分钟，但是走路却要走一个来小时。
毫无疑问，这些钱是为她弟弟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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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温湘送去了商圈，方正就转道去了海港。
方正的工作是十个小时，上午八点到下午七点，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之前她和温湘已经互相留了电话，温湘也告诉她说自己这个星期上早班，不用她去接了，所以方正就安心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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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下了班以后，方正就回更衣室换了衣服。
方正看见自己的手机上有四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
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是温湘的。
方正点开一看，短信上很简短地写了两行字：“下班赶紧回家，给你带了东西。”
正在这时，方正所在的女更衣室外有人敲门，一个嗓音浑厚的大老爷们儿在外面扯着嗓子吆喝：“方哥，赶紧的，就等你了。”
又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也在旁边起哄：“方哥，换个衣服还这么磨磨唧唧的，跟个老娘们儿似的。真麻烦！”
外面又听见有人揶揄：“操！孙强，你可闭嘴吧，好三十年的老光棍儿了，你见过娘们儿换衣服么？”
叫孙强的那那人啐了一口：“你妈逼，老子见过按摩房里的行不行？！”
“行行行，你牛逼。”
……
·
方正对外头的嘈杂充耳不闻，只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着手机。
她的心里热热的，脸上也漾起了温润的笑，甚至连肚子都不觉得疼了。
有人在家里等着自己的感觉，似乎不错。
虽然不是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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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收了手机，把自己的东西归摞好，又锁上柜子，然后打开门锁，出了门去。
“方哥，走，吃饭去。”
“不去了，今天我得先回去了，有点儿事儿。”
“啥事儿先放放，吃完饭再说。”
“操！别是找着媳妇了吧？你妈逼，净偷着干好事儿，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爷们儿了？！”
“操你妈！老子要是能找着媳妇，第一天就领过来给你们显摆了。是房东爷爷感冒了，他们家保姆这两天正好回老家，我得去帮他买药。”
方正脸不红心不跳地在那里睁着眼说瞎话，心下里却已经念了百八十遍的阿弥陀佛跟房东爷爷道歉了。
那些男工友听方正这么说，也不好再起哄了，就跟她告了别，几个人溜溜达达地走了。
方正就去停车场发动了车子，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头，索性飞到家里去。
一边开着车，她还一边哼起了歌：“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拳皇列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