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鱼吟悠何似染红霜》芮梓

5、无可奈何花落去5

　　看着床上那精致的衣裙，那华贵的首饰。不管怎样的不情愿，离别的时候还是来了，明天我就会随其他的女孩子走进那一辈子的牢笼，那名副其实的金子打造的牢笼。
　　我心无限彷徨，该来的还是跑不掉，我只能勇敢的面对，只能用我的能力去为自己争。那个地方，充满了没有硝烟的血腥，那里每一个女人都是魔鬼的信仰者。我不会没落，我只会去努力，为每一个爱我的人而努力的活着。
　　“悠儿，你睡了吗？”是爹爹的声音。我起身去开门，看着门外的爹爹一脸愁容，我扬起了笑脸。“爹爹，这么晚了来看女儿有事吗？”我知道爹爹是舍不得我。“没有，路过你院外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看看……”爹爹笑了笑，但那笑容竟比哭还要难看。
　　“恩，我还不想睡。”我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爹爹环顾了我的屋子，“翠屏呢，你的丫头去哪里了，怎么没在你跟前伺候？”我知道爹爹是有话要跟我说，我掺着他进屋坐下。“我让她先回屋休息了，明天她要跟我一道去，就让她先歇了，收拾收拾东西。”
　　爹爹静默了，我倒了一杯茶摆在他的面前，也坐了下来。“明天要在御前献艺，你可准备周全？”我点点头，“已经排演过了，不会失礼的。”爹爹轻点头。他的表情变了，变得不再平静。“你恨爹吗？”爹爹的声音很颤抖。我摇摇头，真的是不恨，也恨不起来。“你入宫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爹爹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我的心里一片潮湿，只得含了眼泪点点头，泪也落了下来。爹爹伸手帮我擦干眼泪，“如果有事情通知我，记得去找辛总管，他曾受过我的恩惠，他会帮你的。还有，我为你准备了银两，宫里有钱就不会受委屈，不要不舍得。”我点了头，不敢看爹爹眼中的疼痛。
　　“时候不早了，休息吧。我，我回去了。”爹爹站了起来，身形有些摇晃。我默默跟在爹爹身后，将他送到门口。看着爹爹有些偻佝的背影，泪不止的落下。
　　灯灭了，明天就是全新的我，不再与世无争，不再心慈手软。高子轩，我不再是那个你爱的我了，而我，也不会再爱你了，我要好好活着，为了我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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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就被翠屏叫起，我下了床默默的洗漱，一如平常。翠屏将我今天要穿的衣衫摆到了床上，那耀眼的银红色，我无语的摇摇头。不行，这并不适合我。我将衣柜打开，大部分都打包收拾好了，有些空荡荡的。我将箱底的一套翠色的纱裙拎了出来。
　　这是翠屏收拾橱柜时找出来了，但觉得款式太老就没有打包进去。但我今天需要它。拿了一件鹅黄裹胸裙，这裙下端是翠绿色，我喜欢的紧。外罩了那翠色的纱裙，象牙白的肤色淡淡的从纱裙中透出，有种说不上的妖异的美。拿了翠屏编的淡蓝色的绳子当做腰带，松垮的缠到了腰上，腰身顿时有了一种不盈一握的感觉。腰带尾段垂下挂了一串银色铃铛。一走动便叮当作响，很是清爽。
　　着装完毕，坐到了梳妆台前。拒绝了翠屏的好意，我早将眉毛上多余的杂毛清掉，只是拾起眉笔淡淡的扫了眉毛。用削的很细的眉笔画了眼线，一点绿色的眼影轻扫眼尾。用淡粉色的胭脂涂了嘴唇，横扶颧骨，我没有用铅粉，这只会污了我的颜色。
　　快好了，最后只是拿起毛笔沾了同色的胭脂在眉间勾画了一朵荷花。闭起再睁眼，镜中模糊的女子美得惊人，这就是我，一个将祸国的妖姬。
　　翠屏的呼吸有些重，我知道她是有些激动，一个女子尚且不能在见我以后保持冷静，何况那个男人呢？我笑了，笑得倾国倾城。
　　她轻轻地帮我挽了一个落花髻，松松垮垮的斜在我的耳际，其余的全拢到了我的左肩上。我没有戴发钗步摇，只是在髻上点缀了一些亮亮的发夹保持稳固。点了一对长长的玲朗耳坠。让翠屏拿着两个香粉扑走到两步以外相互对拍，我悠悠的转了几个身，香粉散到了我的全身。香而不郁，淡淡的却又不能让人忽略。
　　套了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映着我指甲上染着的淡淡的粉红分外妖娆。全身上下再没有多余的修饰。想到自己将要踏上那个战场。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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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了这个住了将近半年的院子，心下有些不舍。没有停留，扶着翠屏一直往前走，不曾回过头。我不能回头，我只能一直往前走下去，直到我死。
　　大门口聚了很多人，爹爹，哥哥和姜姨娘，全部的人都来了。我缓缓走近他们，尽量走得慢一点，这样就可以多看他们几眼，我不贪心了。他们的眼中有惊艳，更多的却是不舍。哥哥一直在笑，笑得恍若仙人，随时会羽化升天。我微微有些走神，
　　哥哥上来牵住我，走向大门口。将要迈出大门的时候我停住了，还是转过了头，双膝一跪，拜倒在爹爹面前。头磕了下去。进了宫就要拜皇上，可我想先拜过我的爹爹，这爱我胜过一切的人。
　　爹爹忙跑过来，扶我起来，我抬起头才发现爹爹的眼睛红了，只是极力在忍耐。我站了起来，又一拜，什么都没有说，闭紧了嘴，我怕会忍不住哭出来。转头快步走向门外的马车，扶着车辙，回头朝众人微笑，我还会回来，风风光光的回来，一定会的。
　　殊不知，这回眸一笑在众人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震撼。
　　哥哥也翻身上了马，马车摇摇晃晃的开始行驶，我抓着手绢的手关节突出。翠屏在我对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断地朝我们离去的方向张望。我安慰她：“翠屏，多看无用，有朝一日我会风风光光的带你回来的，一定。”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我知道她在质疑着我的话。“进了宫，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我们一定要相互扶持，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伸手握住了她的。
　　她的表情最终定格在了坚毅，这个女孩开始成长了，从这一刻起。我们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随着车轮的转动慢慢驶向了皇宫。
　　马车摇摇晃晃的停了，我扶着哥哥的手下了车。眼前出现一座很雄伟的建筑物，明黄的瓦，红色的围墙。宫门警卫森严，大大敞开的宫门像一只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想把所有的人吞噬进去。我不禁握住了哥哥的手。
　　我转头望向哥哥，哥哥也在温柔的看着我，满是不舍的神情。我笑了笑，放开了他的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哥哥有些僵硬，随后也抱住了我。我哽咽的开口：“哥哥，保重自己，好好照顾爹爹。”哥哥“嗯”了一声，我放开了手，用手绢轻拭了眼角，故作轻松道：“哥哥，妹妹这一进去可不知何时才能与你见面呢，你都没有什么话跟妹妹讲吗？”
　　哥哥摸了摸我的鬓角，“悠儿真的长大了，漂亮极了。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大哥也会努力，变得可以保护你，好不好？”我眼眶红了，点点头，牵起哥哥的手走向宫门。哥哥的手很暖，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都走不到这大门口。
　　交出了自己的名牌，门口的太监用极细的嗓音喊着：“丞相之女姜吟悠到，归一组。”我放开了哥哥的手，剩下的路我必须一个人走了。有穿着浅粉色的宫女上来接过翠屏手上的包袱，我扶着翠屏随着她们走了进去。
　　突然站住，把翠屏吓了一跳，我回过头看到哥哥依然风姿卓越的伫立在宫门口，白色的袍子被风吹起，发丝缭乱了他的面孔。但我知道，他肯定在对我笑，笑得很温暖。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