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鱼吟悠何似染红霜》芮梓

3、无可奈何花落去3

　　在古代的日子比较安静，安静的有些让我措手不及。一天里的大部分时间我都用来睡觉了，这具身体真的很弱，就连走两步路都会气喘吁吁。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的模样没有变化太多，就像回到了我十四岁的时候。
　　看着手中的镜子，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看着这弯弯的眉毛，我原来可没有，这樱桃小口，我原来的好像还要大些。反正这个人像极了我，但又不是我，真的很矛盾。
　　放下手中的镜子，下床穿上鞋想到窗边看看风景。我走不了太远，这个院子的风景倒真的是不错。我喜欢菊花，而这个小姐的窗台下种了一片菊，一大片，美极了。
　　在翠屏的搀扶下我坐到了窗边的秀榻上，手扶着下巴，眯起眼睛看着被风吹的颤巍巍的花朵，有些惬意，又有些睡意。安静的生活于我来说是神的恩赐吧。
　　来到这的第二天我便打听清楚了这个时代，这个时代叫丰朝，有点类似古代的宋朝。国都为费城，年号为安平三年，国君名为丰玄清，是个少年皇帝，七岁登基，到现在已有十六载了。我爹呢，则是这个朝廷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似乎翠屏还说了其他的事情，但是我都没有记住。只要大体知道就好了，反正没有人要考我，何必知道的这么详细呢。翠屏为我披上了一件外衣，我转头朝她一笑。她呆呆的看着我，也笑了。
　　“小姐真的不一样了。”我心里一惊，淡淡的看着她。“小姐的心境平顺了不少，没有那么……”她尴尬的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示意没有事，她低头想了想，便接着说道：“真的，还跟老爷和好了，现在府里的下人都说小姐是大家的福星，老爷这两天心情可好了，前两天跟在老爷身边的姜顺说看到老爷笑了，傻乐了一天。”
　　我低头笑了，这个爹是真的疼我。知道我身体不好便每天到我房里来陪着我吃饭，陪我聊天，倒真的缓解了不少对高子轩的爱与恨。我现在还是会想起他的样子，他对我说话时温柔的表情，他是真的爱过我的吧。
　　我抬头看着翠屏，如果说为我死而复生真正开心的除了我爹就是这个小丫头了吧。她就是那天在我醒来时吵得我头疼的苹果脸的女孩子，她告诉我说七岁时就跟着我了，我那时也才九岁。她说我对她很好，这个小丫头很懂事，这两天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翠屏，你说府里还有一个大少爷，怎么我都没看到呢，他去哪里了？”我转移了话题，说这些会让我不知如何回答。翠屏走到桌前给我倒了一杯香茶，“小姐是说大少爷吧，大少爷去外地了，说是去拜师，走了有两年了，说是明年回来。您还记得大少爷吗？”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我对她无奈的笑笑，表示我真的不记得了。
　　“您跟大少爷感情最好了，自从夫人去了，您只跟大少爷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笑。大少爷也是，谁都不爱理会，唯独对小姐才会温柔体贴。要是大少爷知道您病了，不知要多着急呢。”我将空了的茶杯递给翠屏，转过身子，趴在窗台上。有家人疼宠的感觉真的很好，我有了一个疼我的爹，还有一个哥哥。
　　我原来是独生女，听说最后妈妈跟继父有了一个弟弟，但是我从来没见过。现在有一个哥哥，感觉真不错。真的，我现在终于相信亲情是比爱情重要的，老天爷欠我的，终于还给我了。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守护我的家，不管怎要，我要守护这个第一次让我感到家的温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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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饭时间，我坐在桌旁等着爹爹，翠屏已经去问了。平常爹爹总是很早便来我房里陪我用膳，可现在已经不早了，爹爹还是没有来。我有些说不上来的怪怪的感觉。
　　一阵脚步声，我侧耳听，应该是爹爹，因为翠屏的脚步没有这么重。我站了起来，望向门口。是爹爹，不过今天他看起来非常的疲惫，我没有多说话，看着爹爹仍然身穿朝服，想必是刚从宫里回来，还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我吩咐翠屏去端盆热水，好让爹爹擦一下满面的风尘。走到爹的身后帮他把外面厚重的朝服脱下来，递给了门外的姜顺。翠屏端着热水进了屋，伺候着爹爹擦了脸。我坐在桌旁，等着爹爹举筷。
　　可是爹爹却眉头紧锁，眼紧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全身都不自在，忙低下头，轻声开口：“爹爹今日为何如此疲惫，又为何这样看着女儿，难道，这事与女儿有关吗？”我看到他震了一下，眼里有一丝的疼痛，还有……阴狠？
　　我闭了口，等着爹爹说话。
　　“悠儿，你今年有十五岁了吧，已经可以嫁人了……”爹爹越说越小声，最后有些喃喃自语了。不好，这是不是想要我出嫁的意思，我还没过两天好日子呢。这可如何是好，我皱了皱眉头，静默不语。
　　爹爹的语气有些不平，“今天皇上跟我们商议了选秀的事情，他，他想要你进宫选秀。”我的心彻底沉了，宫门深似海，这要进宫我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这怎么办啊？！
　　我稳了稳，但心中的酸涩还是让我红了眼眶。“爹爹，女儿不愿。”我的泪还是落了下来，来到古代，竟变得爱哭了。爹爹看我落了泪，忙把我搂近怀里，哄着我说：“爹爹也不愿啊，可是今天皇上已经发话让你同袁尚书的女儿一同参加，不是我说愿不愿啊。”爹爹的表情变得有些阴狠，“想我一生为朝廷鞠躬尽瘁，可到了现在，竟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入宫中，来取得那皇帝小儿的信任……”
　　我无语了，这真是相当的狗血。
　　我敛了表情，屈膝跪到了爹爹面前，我要为自己搏一次。“爹爹，女儿不愿，如果真的要进宫，女儿情愿出家。”我跳了起来，冲到翠屏做手工的框子旁，举起剪刀，抓起头发，作势要剪头发。
　　爹爹冲到我身边，夺过我手中的剪刀。热泪竟滚出了眼眶，我呆了，自己是不是又任性了？我看着爹爹的表情，眼泪也流了出来，自己是不是又再一次被抛弃了？被高子轩把我的心捻的碎了一地，现在呢，好不容易好一点了，却又一次感到了被抛弃的心痛。
　　看着爹爹老泪纵横的脸庞，我的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双手捂住脸，眼泪将我的手心灼的有些发麻。罢了，罢了，罢了。不就进宫吗，我去便是。
　　横了心，抹干了眼泪。起身将爹爹扶了起来，掺他做到了凳子上，又给他拧了块帕子。待他打理好了自己，我又屈膝跪到了他面前。他是真心为我好的，我进宫，他心里不会比我好到哪里。
　　“爹爹，女儿不孝，忠义难两全，为了爹爹，女儿决定入宫侍候皇上。”我已经不相信有爱情了，无论嫁给谁都一样了。入宫只是囚禁了我的人，我的心还是属于自己的。但是我可以凭自己得到更多的东西，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爹爹已经颤抖的说不出话了，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没有了平时那指点天下的气势。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慈祥的父亲。“悠儿，咱们不嫁，爹爹不会勉强你的，我明天便向皇上辞官，陪我的孩儿一起。”爹爹把我搂进怀里。
　　我的眼泪又出来了，怎么可能辞官这么简单。爹爹的权势已经在朝中占了绝对的地位，皇上只会把他放到身边看管，又怎会让他辞官，乱，太乱了。不过，还好，爹爹的心中我的地位远胜过这权势。我会为了保全我的家族在后宫为他们拼出一片天地的。
　　我笑了，眼中仍带着泪珠，笑得很勉强。我伸手擦干了爹爹脸上的泪水，够了，真的够了。“爹爹，女儿想通了，我可以嫁给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儿，女儿又有什么可以埋怨的呢？只怕爹爹的嫁妆还没替女儿凑齐，害怕了吧。”我偎进了爹爹的怀里，感受着这浓浓的亲情。
　　爹爹闭紧了眼，摩梭着我的手臂，“爹爹没有用，这一辈子打拼到最后，竟连我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他将我扶正，眼睛盯着我的眼，很认真的问我：“你决定了吗，决定进宫？”
　　我无奈了，只是闭了眼，不敢看爹爹眼中的心疼。点了点头，泪却划过了腮。爹爹长叹一声:“那我定要我的女儿做这丰朝最尊贵的女人，要你不受一点委屈，要你平平安安的。”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无奈的保证。不过除了这些，我也不能要求更多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