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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水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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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何在众人面前说谎?”
沈云安抿了一口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位公子,我就是一个说书的,讲的是故事,这听众谁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人家想听的就是这负心汉遭殃,带了点鬼神的故事。”
“何况,这交通不便,通临的消息传到这怎么着也得半月左右呀”
那说书人说着,拍了拍手背,摇了摇头。
这前半段的故事石绯也已了解的差不多了。
故事前半段的男主角季尘眠是个贫苦书生,但也确实文采斐然,哄的烟络姑娘红袖添香,痴心错付。
奈何季尘眠考中功名后便修书一封向烟络姑娘解释自己的为难,自此音讯全无。
直到季尘眠成为天子脚下也就是通临城的大官,消息传到姑苏。
石绯觉得这沈云安虽说看着一副偏偏佳公子的样子,实则八卦之心怕是比她都强。
这眼下,对方正专注地听着说书人侃侃而谈,联想到方才在大堂是对方的状态,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似乎是自己目光太过明显,对方也转过来头来看着她。
眼中好似淬着星子,笑容虽淡,却好似清泉流过,自带一段风流,令人沉沦其中,只让石绯觉得这双眼自己似乎从前也是在哪里见过的。
令人见了便觉亲切。
……生的也确实真是好啊!石绯心中想着,面上确是一派清冷,不为所动,目光也并未移开。
沈云安不防石绯这般表现,移开视线,拿起茶壶倒水,面上不显,耳尖微微泛红,又轻咳一声。
“你且说来听听唐公子后来的事。”
初来乍到,石绯只听秋念讲了唐桓洲和烟络姑娘的事,至于为何后面又娶了姜家姑娘为夫人倒是不知,况且这事若问唐府中人,难免会有所隐瞒。
石绯听着,前头的事与秋念所讲一般无二。
——“唐公子虽与烟络姑娘情投意合,可这姜家小姐,也就是如今的唐家少夫人对唐公子的情谊也是众人皆知的,两人青梅竹马,奈何神女有梦,襄王无心啊。”
——“可也不知为什么,烟络姑娘死前的一段日子,唐公子突然对烟络姑娘闭门不见,没过多久便娶了姜小姐。”
——“后来便是烟络姑娘在唐公子和姜小姐大婚之日落湖而死了。令人扼腕啊,令人扼腕。”
——“是哪个湖?”
不知为何,在说书人说到落湖而死时,石绯心绪陡增,直觉那湖关键。
——“红尘醉楼后不远的晏清池。”
听完,二人向说书人告别,起身前往晏清池。
“这几日看你无所事事地样子,也不像是有要事要办,到底来这找什么啊?”石绯顺手在路边揪下一束狗尾巴草拿在手中。
“……”原本走在前头地对方闻言,转过身看了石绯一会儿,直看的石绯以为是自己脸上沾染了什么东西,正要抬首抚上去,便见对方终于开了口。
“找我娘亲的遗物。”他声音中毫无起伏,但石绯听得出它较之以往的沙哑,不知此刻该说些什么,也不再多问。
只是拉着对方的袖子顺着说书人指的方向过去。
二人来到晏清池。
石绯来到池边,沈云安则不知何时散漫的倚靠在了晏清池远处的一棵枝干粗壮的树干上,双臂互抱双眸轻闭,看似要小憩一会儿。
他倒是省心!石绯心中有些不满,但猜测是自己不经意的问题勾起了对方什么不好的记忆,心中有些愧疚,也不去打搅他,专心于原本的来意。
方才还未到达,石绯便感到一股带着湖水腥臭的妖气,如今到了这里,这股妖气变更甚了。
“湖中倒是有心思不善的水鬼!”
石绯心想。
在望向水中,石绯眼前的湖面慢慢升起漩涡,初时极小,渐渐变大,漩涡中的景象也愈来愈清晰。
是当年在冥界时,自己与师姐受命处死因两人的过失而从禁地被放出的上古妖兽时的景象,因她胆大妄为,师姐被大妖击中,口吐鲜血,已然变得虚弱,功力减退,她见此担忧师姐之余有了疏忽,给了妖兽可乘之机。
妖兽逃亡之中破了荒芜中一处闪着金光的看似人间亭台楼阁般的居所,似是为了寻找什么,撞破楼阁内的摆设物件后突然妖力大增,震的她与师姐受了更重的伤。
现实中,是石绯私自动用了禁术,一举令妖兽灰飞烟灭。
而此时画面中并未出现现实中的画面,没有她趁师姐难以集中注意力动用禁术,只有师姐自己在受伤之际,被妖兽再次一招击中,生命垂危直至死在她怀中,回天乏术。
——“呵!原来如此。”
石绯口中念咒,一掌击向湖面,功力直达正下方的水鬼。
顿时扬起无数水花,水声哗啦中,夹杂着瘆人的惨叫声,那水鬼遭受石绯一掌,迅速遁入湖底。
石绯并未再次出击,水鬼经此一击,元气大伤,以后再收也不迟,现在留着兴许还有用。
这水鬼道行不深,倒是自有一翻不同寻常的功夫。
怕是优昙仙花就在这水鬼手中。
擅长读心,感人之所惧,通人之所念。
依据所感受到的人的心魔,在漩涡中制造假象。
若人曾发生过印象极深的凶事,则毁改现实之事,古惑心神,若有人忧心将来,则现出对人不利的将来之象,妖言惑众。
只是这水鬼究竟是否蛊惑了烟络姑娘,还是另有隐情,还需考证。
看来还需回唐府一探究竟。
只是想起过往之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心中还是堵塞,当年她样样事情都办不利落,须得师姐教导,犯下那样的错最后也是师姐一人背着她承担下了所有罪责,那件事过后,不知是否师姐生了她的气,见她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如今根本不知她去了哪里。……
石绯转身,早已不见了沈云安的踪影,怕是早就走了。
次日石绯从唐府给众人备下的客栈醒来后,迷迷糊糊的来到沈云安房门外敲了许久的门都未曾有人回复,方才想起来昨晚回来时对方就告诉过她:明早不必等他一同去唐府,他要去找他娘亲的遗物。
因着唐桓洲的事,唐府上下都陷入一片低沉,显得十分冷清。
——“天师何时回来的?”
寿安端着茶水器具走进来,立在一旁,为石绯斟茶。
——“刚回。”
石绯心中想着事情,草草回复了寿安的问话。
——“你家公子何时去看的烟络姑娘?”
石绯想到那桃花妖的话:
“待我醒来,这酒竟被人动过。”
若时间没错的话,便是唐桓洲动了埋在桃树下的那坛桃花酿。
——“正是一个月前,那日正是去年公子与少夫人成亲之日,也就是烟络姑娘的忌日。公子趁着午时众人休息,便独自前去了。”
——“你家公子回来之时,身上可曾带了酒气?”
——“我知公子去看烟络姑娘的事,一直在门口等着公子来着,公子回来时…”
寿安似是思索了一会儿。
——“身上确实带了酒气,不过不重。”
——“唉,自那之后少爷就病了。”
如此看来初次进到唐桓洲房内所感的妖气也就有了解释。
桃花酿埋在桃花妖本体旁,得桃花妖看守,日久天长,自然染的了那桃花妖的妖气,那桃花妖因烟络姑娘的事,心中有怨,惹的桃花酿也沾染了些许怨气,唐桓洲喝了,又久卧病榻,房内自然也就有了妖气。
只是若是这样,那就更不是桃花妖作祟。
那使得唐桓洲这般的究竟是什么呢?
“你随我去你们公子房内看看。”
“天师请。”
石绯弯腰伸手,动作极为恭敬。
四角的鎏金香炉摆在花梨木制成的高台上,正徐徐飘出幽香。
“这屋中日日焚香吗?”
“是的,天师,我家公子喜香,房内一直如此的。”
石绯点头,走向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唐桓洲。
靠近唐桓洲,石绯发觉这屋内除了桃花妖的妖气及这香炉中的松木香,还似是有着其他气息。
越靠近唐桓洲,越发感到这气息清晰。
这气息是从唐桓洲身上发出来的!
石绯初来时,唐桓洲躺在床上,帷帐皆放下,也就没有似这般靠近。
一股带着腥臭的妖气,与那晏清池里的水鬼一般无二。
唐桓洲一个凡人…
石绯目光扫视着,突然停留在被子一角,
伸手在那里一摸。
——“这下面是什么。”
腥臭的妖气显然是从那里传来。
寿安过来向被子里摸去,拿出一个香囊。
——“天师。”
寿安将香囊朝石绯递去。
石绯将香囊拿在手中,妖气正是从这里传来。
也正是这水鬼妖气作孽使得唐桓洲身体每况愈下。
看来此事与那水鬼倒脱不了关系!
——“这香囊是谁做的?”
——“少爷日日佩戴香囊,这个我也不知是谁做的。”
——“不过我见少夫人倒是不少为少爷做香囊,兴许是少夫人做的。”
寿安说到。
——“怎么了天师,是这香囊有问题?”
——“你先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