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这个消息让 ...
-
这个消息让美野与春茶震惊得打了个寒颤。
门外夜晚的寒风不断从大门吹进来,纵使是木叶,夜晚的温度也还是十分寒冷的。连常年在雪之国生活的炭亭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他哈了口热气,白色的水雾从发紫干裂的嘴唇中冒出。
最终,是美野打破了这半晌的寂静。
“你说什么呢!”美野冲上前揪住了炭亭的领子,大喊着,“秋山刚去雪之国没多久,过得好好的,怎么会死!”
炭亭并没有反抗,他知道这位是长媛歌的妈妈桑,也十分明白她的心情,更重要的是,他冒着寒风在短短一小时内骑着马前来通知,是还有其他的目的,没有心情在这扯别的事情。
炭亭看向春茶,急忙说道:“现在没有扯这些有的没的的时间了!春茶,你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秋山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其余的我们以后再说!”
“什么…什么有的没的!那是秋山!是一条人命啊!”美野颤抖地连话都不能利索地说出,她的手却死死地攥着炭亭的领子。
“证据呢?”
这是春茶在听见秋山死亡的消息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在美野无比激动的呐喊的对比下,她冷冷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更加有压迫力。
炭亭叹了口气,显然,春茶并没有完全信任他。这很正常,毕竟他们的相处不过是一天而已,所交流的情报也是少之又少,双方还都有所隐瞒。好在炭亭虽是急急忙忙的出门,但他有记得从雪之国带上些东西。
他轻轻掰开美野攥着他领子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球形壮的物体。
“那是什么?”美野喃喃道,将手电筒照了上去。
那是一颗眼瞳为金色的眼珠。是秋山的眼珠。
“啊!!”美野顿时捂住了嘴,强烈的呕吐感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移开了手电筒与视线,迅速闭上眼看向了别处,让那呕吐感轻微减少一些。
春茶嫌恶的看了那眼珠子一眼,她皱着眉,上前一把打掉了炭亭手里的眼珠,似乎将刚刚所隐藏起来的情绪全部宣泄而出,对着炭亭怒吼:“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保护好她的!”
炭亭惋惜地摇了摇头,但他仍然说道:“一切要在之后向你解释,现在,你必须得尽快离开这。”
————
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是时场所收集的对象。
当炭亭第一次见到秋山那女孩的时候,他便知道她就是时场的下一个目标,她同样有着黑色长发金色眼眸,只是看上去不像其他女孩那么机灵,有些傻不愣登的。
时场继雪之国大名之位两年之久,也是第一次继续了两年前的习性,收集着黑发金眼的女孩,才好让作为时场贴身保镖的炭亭调查时场那么做的原因。但没想到,这第一次就是如此失败的。他仅仅知道春茶或许就是这场调查的突破口,却保护不了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
秋山死了,时场之前所收留过来的女孩说不定也都死了。那个变态,到底对那些女孩做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菅原炭亭,五十岁,事业家庭双丰收,可以说是雪之国最成功的武士。在这一个自己一心决定去调查的事件上,他大概是最失败的。
炭亭自嘲地笑了笑,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忙碌收拾着行李的春茶。此时美野不在房内,给了炭亭与春茶交流的空间,顺便自己也好去房间抹着眼泪,虽然她有着无数的问题想要问炭亭,但她知道,春茶与炭亭现在更需要交流。
春茶大大方方地从暗处拿出制作好的发簪与没看完的忍者理论卷轴,此时美野不在,她也不必隐藏这些了。
炭亭对她手上所拿的这些东西也只是有些惊讶,没有多过问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那一套傍身,春茶也不像是只会任人欺负的包子,她懂得保护自己,但没想到她采取了这种方式。
“好了。”春茶站在炭亭面前,说道。
她看上去有些憔悴,是失去了心爱的东西的表情。
“只带那两个东西吗?”炭亭有些意外地问道。那两个,就是发簪和理论卷轴。
“有价值的只有这两个。”春茶也不是没有翻过她的抽屉衣柜之类的地方,但有价值的东西确实不多。因为舞伎没有酬劳、只有长媛歌给的公费用来买首饰的关系,她也没有钱财可以带。
“你要带我去哪?”春茶继续说道。
炭亭抬眼看了春茶一眼,又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与灯光。“我在铁之国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在那暂且安定一会。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剩下的从长计议。”
春茶点头。“好。”
她要活着,不管是在哪。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论未来,才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与炭亭对视了一眼,时间刻不容缓,他们也该走了。春茶打开了房间的门,正准备向外面走,就见美野站在门口,她看上去十分疲惫,比刚刚无法接受秋山死亡信息的状态要镇定的多。
“你们要走了吗?”美野问道。
春茶点点头。
“我送送你们吧。”美野说。
炭亭与春茶没有说话,几人便一起走下了楼。气氛有些沉闷,现在与其说是分别,不如说是逃离,并且不得不这么做。她们无法像真正的道别一样显得那样悲伤,在她们身上所压着的还有未来的生存。
春茶盯着楼梯上手电筒所照射的运动着的唯一光芒,一道道没有形状的保护屏在她心中竖起,思考着未来的未知时,她的状态就像回到了青涩的三年前一样。
无父无母、无家可归、每一天的夜晚都害怕着要继续思考如何生存的黎明。
为了改变那些她才想要变强,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她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三岁时她遇到危险只会逃避,会用充满霉味和破洞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小孩子觉得,在被子里就是绝对安全的空间;八岁时,她遇到危险仍然是逃避,只不过不是三岁小孩的她不会躲被子里了,而是四处流窜。
他们三人踏下最后一层阶梯,走向了长媛歌的大门。美野只是轻轻说了声“再见”。她一夜之间与两个孩子分别,昏暗的手电筒灯光让她看上去十分疲惫。
春茶没有说话,与美野相拥了一会,便分开了。她也不知道是再也不见还是再见。
“好了吗。”炭亭手放在大门的把手上,随时准备推开。
“好了。”春茶回道,没有再和美野对视。
炭亭点头,一手推开了大门。春茶跟上了他的脚步,一脚从暗处踏向了门外的月光。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乍然停下了脚步。在恐惧面前,人类即使想要挪动脚步,也无法做到,他们更多的力气都用来运转被恐惧支配的大脑,然后才是让大脑支配身体。
时场笑得一脸纯良,他眯着眼睛,让人猜不到他真正的情绪。
“小春茶和炭亭爷,想要去哪啊?”
此时此刻,突发的实战让无数个夜晚的实战都失去了效果。春茶敢承认,她的大脑一切空白,直到快速反应过来的炭亭拉过了春茶,接着从口袋中丢出烟雾弹,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进入长媛歌之后,炭亭转身又关上了长媛歌的大门。门外,时场与他带来的许多名武士说着些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至少可以肯定,时场的捕捉提前了。
“哈……哈……”春茶背靠着大门粗喘着气,转而清醒了下自己的大脑。刚刚的表现真是太难堪了。
“快离开这!”炭亭再次拉过春茶,下一个瞬间,春茶所在的地方的那扇门便被武士刀刺穿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美野惊呼着,她无法想象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很显然。”炭亭叹了口气。
“时场无法等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