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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竹野内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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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野内茜。
春茶在心中念了一遍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即使坐在对面的那男人说拥有这名字的女人是她的母亲，她的情绪也对此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父母、身世、过去，她似乎对此毫无兴趣。如果不是为了调查她身上所拥有的这份能力，她可能根本不会与时场进行这次约谈。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思索着，茶水的表面映出了她紧皱的眉头。是否遵从时场的话去雪之国生活很明显会成为她人生的一个分割线，并且不可回头。此刻她就像站在前方又两条路的路口上，一个是在长媛歌继续做舞伎，一个是去雪之国调查竹野内茜，往前看两条路都是如此未知，但她不能停留在原地，必须向前。
“这位小姐，你不能进去！”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时场朝门口看了眼，放下茶杯便朝那儿走去，打开门问道站在门口的几名武士：“怎么了？”
“她想进去。”几名武士在走廊上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露出了刚刚闹出骚动的女孩。
时场端详了那女孩几眼，对她说道：“进来吧。”
“耶——！”本来还被几名武士阻挡而沮丧的女孩一下来了精神，蹦蹦跳跳跟着时场的脚步进入了如月包厢。
春茶本在喝着茶思索着事情，听到这声熟悉的喊叫，扭头看过去，却是愣了愣：“秋山？你来这里干什么？”接着她又瞪了眼时场，没想到时场居然会放她进来。
有了一个外人，他们还怎么讨论刚刚的事情？难道时场觉得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时场却无奈的笑了笑，坐下喝了口茶。
“为了打败你呀。”秋山坐在了春茶身边，为自己添置了茶水。
刚刚她听闻见习舞伎们说长媛歌来了个雪之国的大名，秋山便好奇地问了大名是要约见哪位舞伎，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雪之国大名要约见的居然是藤原春茶。
争强好胜的秋山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次的机会。在春茶成为正式舞伎之前，她本是长媛歌最小的舞伎，但春茶不仅七岁就成为了正式舞伎，其业务能力也不在话下，更可气的是她总是摆出一副丝毫没有努力过的样子，和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的态度，还有对前辈也没有一点点的尊敬。
明明才八岁，就已经这么老成了，真不可爱！
初次与春茶交谈后的秋山这么腹诽过。
春茶咬着牙，对秋山低吼：“出去。”
这次可不是儿戏，若对面这个男人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客户，那任秋山留下来也罢，但那可是时场，春茶自己都还不知道时场到底有着怎样的目的，也不知道跟着时场走会发生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希望秋山会踏进这个坑。
“不要。”秋山撅着嘴，一扭头便不再看春茶。看来，她是不会罢休了。
春茶叹了口气。她虽然与秋山相处的不多，但从对方一直纠缠着自己这一点来看，对方的固执可见一斑。
还好，时场应该不会对秋山怎样，毕竟目前很显然，他只对春茶感兴趣。
“你们刚才在谈什么呢？”秋山双手托着下颚，眨着双眼。
春茶看向时场，没有说话。时场会意的笑了笑：“是这样的，两年前我就与春茶小姐相识，当时我就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于是现在来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春茶跟着微笑着点头，她得跟着时场装装样子。
“啊！”秋山长大了嘴巴，露出很惊讶的表情，接着又委屈的看向春茶，“春茶，你要走了吗？”
春茶还未回答，时场便抢先一步答道：“依春茶小姐的意思看，她似乎不太愿意呢。”
春茶瞥了一眼时场，他那样的说法反倒给了春茶些压力。她又对秋山说道：“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哦？”秋山歪着脑袋，看了看春茶，又看了看时场，“时场大人，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呢？”
“你？”时场笑着看她，又与春茶眼神交会了一下。春茶正淡定地喝着茶，显然，她认为时场的目的是自己，并不会对秋山多上心。
过了半晌，时场才点头说道：“好啊。”
————
直到现在，秋山还是懵逼的。
她的父母在她六岁时双双因战争去世，为了生存，她不得已只能进入长媛歌，带着“每一天都要开心的活着”的心态，普普通通的活到了现在。
虽说以舞者的角度来说，她的天赋不错，但一名合格的的舞伎更需要社交的天赋。和她交流过的客户常常因她的舞步而被吸引，又因她拙劣的社交技巧而劝退，很少有人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十几年来，她早已经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或许在二十岁前还能重复的过着这样稍显的每一天，到二十岁之后就开始了更辛苦劳累更枯燥的每一天。
她从没想过，她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可以让她脱颖而出。
“秋山？”
见秋山在发呆，美野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秋山这才回过神来：“嗯？”
美野笑了笑：“傻孩子，虽然你今天就要走了，但也不用这么兴奋吧。”她伸出手替她理了理头发，又拉了拉衣服，直至它们平整。对于每一个即将离开的孩子，美野都会这么做。在这样的战争年代，她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女孩，每一位女孩都视如珍宝。
“呜呜呜妈妈——”秋山看到美野便再也没忍住情绪，扑上去抱住哭了起来。她在这待了也有七八年，与美野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别哭啊，哭花妆可就不好看了，”美野无奈地笑着，双手搂住了秋山的腰，“去那记得多写信，报个平安。”
“好……”秋山抹了抹眼泪，不住的抽泣着。
在秋山的房间门口，春茶微微打开了房门，只露出了一条缝隙。她看着房内两人相拥的场景，直至她们分开，才拉开了房门。
美野看到春茶的到来，倒是有些意外。春茶与长媛歌其他女孩的相处一直都很冷淡，甚至有很多人在她的背后议论纷纷，这一切虽然美野知晓，但她没办法去阻止。没想到，春茶居然主动会在秋山走之前与她做最后的告别。
“妈妈，秋山姐。”春茶看了看两人。
美野意会的点头，离开了房间。
春茶看着美野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时场选择秋山，是春茶没有想到的。
但很显然，这也只是时场的一个手段，他当时说过还会再来长媛歌，这一次带秋山走，不过是给春茶进一步的压力，让她强行选择去雪之国而已。这个手段很成功，触及着春茶内心比较柔软的地方。
好在，春茶还有个同伴在。
她看向秋山这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白兔，从口袋中掏出她刚刚打磨过的由发簪做成的防身工具，隐藏在厚厚的和服中再合适不过。
“拿好它，”春茶将它放在秋山的手中，“去那记得保护好自己。”
“春茶……？”秋山看向春茶递来的东西，她的手被对方的手紧紧握住，传来微微的颤抖与冰冷的温度。
春茶抬起头，坚定的双眼看向秋山。“有一个叫炭亭的五十多岁的老爷爷会帮助你，有事的话，叫他帮忙。”
在来这之前，春茶就与炭亭做好了交流，秋山属于意外插进这件事的人物是无辜的，并且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炭亭乐意去帮助她，直至下一次时场的到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会的。”秋山接过了发簪，春茶也渐渐松开了手，突然，秋山笑了一下，说道：“春茶，难不成你是舍不得我走了？”
春茶愣了愣，一抹红色顿时蔓延上了脸颊，为了不让秋山看到，她扭过头去。“没有。”
说不舍得那都是假的，她与秋山的关系虽然没有那么好，但也算是春茶在长媛歌里唯一一个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女孩。更何况这一次她跟着目的不明的时场走，未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这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秋山说道。
“秋山小姐，”炭亭说，“该出发了。”
见到对方大概五十多岁的样貌，秋山似乎知道了这就是春茶所说的那个叫炭亭的人，她恍然的看向春茶，春茶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秋山便也了解了春茶的意思。
“好，”她答道，又向春茶说，“春茶，我走了。”她挥手告着别。
“……再见。”
或是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