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坐忘峰峰顶处有一座石碑,上头有“何时了”三个字,仿佛是刀刻上去的,形状苍劲有力,却在最后一个“了”字上显出些许力不从心的样子。此时石碑前立了一个白裳男子,半数青丝只用草绳绑在耳后,额前须发极盛,随山峰上的晨风而动,白色纱将腰线封住,远远瞧着倒和女子的腰线差不多,仔细一看,那白纱腰封处还有一把稍窄长剑,剑鞘材质很是随便,不过看似不像一般的钢铁铜,剑身周围雕着祥云,正反三道流线,通体玉白,而这剑的主人右手正摩梭这那块石碑,山风悠闲,衣袂飘飘,遗世独立。
容易远远瞧见了自己的大弟子一言不发在石碑处,迎着晨野山峰,真叫一个人物风流,只不知他在想什么。故而提气一跃,霎时间立在了林月生背后问道:“月生在做什么”。林月生眼神微动,只收回了抚摸碑文的右手说:“师父,我在看何时了碑。”
容易走向前看着何时了笑了笑说:“这碑文已经多年了,你怎得时常看。” 林月生接到:“师父讲当年创立本派,常常告诫自己,人活一世,须得不愧于心,淡泊于利,旧日的种种伤情若不放下不过是前行的负担。故而写了这三个字。” 林月生的睫毛极长,微光下照,挡住了原本的神色,但他接着笑了笑说:“然师父当时心境却并非如此,我自幼随师父学文武,时至今日,也能看得出这个“了”,乃是中途断念。
容易:“你想说什么。”
林月生:“不难猜出,师父一直以来,心中有事,却从不和我等讲,宁神医这件事,不过其中之一。” 容易看着林月生,眼里有些摸不清的情绪,半响才说:“我亦是个俗人,哪能真的淡泊于世。我知你顾虑,那人身上有至宝,如今不知怎得,闹得天下皆知,若稍有不慎,被心怀不轨者偷盗抢劫,将是武林的又一腥风血雨。只是,我与他,有些渊源,故不忍看着此事发生。” 林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无言。最后只得深深叹息:“此事是个引子,后面不知会发生什么,只师父,武林中人不一定知晓师父的苦心,仍会觉师父想。。。。。。”
容易接话说:“吾心清正,无愧于心”,接着容易打着哈哈,故意去摸林月生的脑袋,林月生偏头躲开说:“师父我已快二十岁了,又不是五师弟那样的年纪,不能摸头。。。”容易笑说:“当初捡你回来的时候你抱着我腿不撒手,如今倒好,这一脸的冰块,像是我养了个白眼狼崽子似的。”林月生板板正正回道:“师父,你且正经些,小心被小珏他们看到,不然您的名声。。。对了,您的名声也没下降的底线了。”容易跳出来给了林月生一个暴栗说:“得得得,惹不起你们!赶紧下山去吧。”林月生微微抿了抿嘴角,脸颊的酒窝给这张清正的脸营造出些许生气,煞是好看。随即他看了一眼容易,拘了拘手,便退下了。
待林月生没了身影,容易喃喃:“真是个顶个的聪慧。”抬手往右边一送,只见一阵内力打到那边的草垛上,忽然哎哟哎哟的,一个素色身影滚了出来,容易瞧见了,深呼一口气,掰了掰手指道:“小珏,这么晚了,你不练功,在这里偷听我跟你大师兄说话。” 被称作小珏的少年从地上爬起来,脸皮裹着蛋壳碎片,红一块紫一块,衣裳乌糟糟的,倒是一双鞋,新崭崭,算得上是干净。只见史好珏揉了揉屁股说:“师父~~人家在这里躺会儿嘛,没想到你和大师兄也在,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容易瞧着他一边说一边揉,歪七扭八的模样,简直是“满目疮痍”,分外扎眼,便说:“小珏啊,为师不求你同你大师兄这般惊艳绝绝,武功高强;亦不求你和你二师兄那样老实听话。。。”只见史好珏低着头小小声随着容易一起说了起来:“不求你/我和江寒/三师姐那样活泼天真力大无穷,不求你/我和若明/四师兄那般刚正不阿灵巧无比,只盼你/我能认认真真修习内功心法,往后绝不辱没我坐忘峰的行事准则。”容易瞧着他摇头晃脑,实在是无法,捂住脑门道:“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将你头上那顶帽子给我换了。”史好珏摸了摸鼻子,拿下瓜皮做的帽子道:“师父~这帽子我好不容易将瓜瓤都吃掉,做成这样的!这这! 师父,你看这里面,都是我一口一口啃掉的,啃不到我还用舌头给舔掉的,多干净啊!多有个性!” 容易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而,随即指着史好珏的手微微发抖说:“干不干净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给我将头发洗一洗,晚上我扔你出去喂野猪。。。”史好珏这才撅了撅嘴说:“是。”
容易实在是有些上头,甩了手回说:“叫你四师兄给你大师兄在检查一下马匹行李,他近日就得出发了。“小珏回到:”好嘞师父!我一定告诉四师兄帮大师兄准备的妥妥的!” 话毕他一回身就举着瓜皮帽说:“多好看啊,不如我送给三师姐去。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