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灯》云梦潋滟

28、第 28 章

　　宁也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面皮已脱了大半，他瞧着林月生笨拙的模样，只得撕下衣裳盖住了下半张脸。林月生以为是宁也包扎而已，完全没多想。
　　二人走到河边，条件简陋没有办法，只能用手捧着水喝了，休息片刻后，便开始准备捉鱼。林月生只想说运气真是好极了，随手一掌，便打出好几条鱼。可他没法看见，他打的是右边，而鱼却从左边飘了起来。
　　深藏功于名的宁也扔掉了手上剩余的石子，指挥林月生将鱼扔了上来。林月生忽而兴致一起，手捧了一拳水朝着宁也的方向泼了过去，宁也撑着下巴，衣角未动，敷衍的配合着叫了一声：“哎呀！”林月生以为自己成功了，便咯咯地笑了起来。宁也捂住额头说：“好好的一张脸，可惜长了个嘴，笑的和公鸡打鸣似的。” 说完便笑了起来。
　　二人将鱼剖开后直接生火烤了起来。林月生将烤好的第一条鱼拿给宁也吃，宁也接过来，撕下干净的衣裳，将那条鱼肉拆了下来，随后又递给正在烤鱼的林月生说：“你吃，刺我都拿掉了。”
　　林月生摇了摇头推开说：“大哥你先吃呀，你都饿坏了吧。你别管我啦，我身强体壮，饿个一时半会不打紧。” 宁也仍旧执着的推过去说：“听话，你等下又要背我又要行路，不能饿着，你先吃，烤的那条再给我就行。” 林月生不动，宁也继续说：“山野荒茫，万一你再饿出毛病，我可真不知道靠谁了。” 林月生听罢立刻接了过来，一口吞下去说：“好香啊。” 宁也笑笑不说话，专心烤鱼。
　　二人吃饱喝足后，林月生便说：“按道理宁乌应该找过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不归山庄的人绊住了。”
　　宁也：“我沿途留了信号，他也该找到我们了。”
　　林月生：“以宁乌的武功，那些死士想拦住他，也确实有难度，就是怕出意外。”
　　宁也说：“不要担心，小乌他脑子活，身姿矫健，若看到山庄那般状况，他也不会轻举妄动惹祸上身的。”
　　林月生说：“唉，虽然师傅常常教导我们勿言他人，勿评他人，勿管他人。但是这次这个事情，真是跌宕起伏，令人难以置信。”
　　宁也：“世上难以置信的事情多了去了，武林正道常说公道自在人心，这是句屁话。”
　　林月生：“？大哥为何这么说？”
　　宁也：“人生来就心偏，这倒也罢了，有的人心还毒。只要自己想要，哪管那东西是谁的，总要用尽手段偷，骗，抢！虚伪的人还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掠夺，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杀人放火，呵。”
　　许是察觉到自己言辞过激，宁也堪堪停了下来，看向林月生，却见林月生连连点头。
　　他说：“大哥说的有些道理，若真的公道，老黄庄主怎么会另娶她人后，转眼就忘了发妻，忘了还有黄连山这个儿子，一心想让黄连水继承山庄。你在看黄连水，若真的敬重他大哥，怎么可能私。。。怎么还多了个女儿。只不过，不是人人都这样的。”
　　宁也吐了一口气，看着远方说：“嗯。”
　　林月生：“照这么说，黄连山确实很可怜，母亲早死，父亲凉薄，继母忽视，兄弟不敬，无儿无女，走火入魔。但黄言还是很孝顺！啊！不知道黄姑娘怎么样了！”
　　宁也：“你倒是很关心她。”
　　林月生摆摆手说：“这庄子里有许多无辜的人，她算一个，好好的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经历此事只怕。。。我去的太晚了，当时你还在里头，她如何了？”
　　宁也摇了摇头说：“我亦不知。”
　　林月生低头叹了口气，只得说道：“这下，天下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不归山庄声名狼藉，怕是再无后人了，这一脉就此断了。”
　　宁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溪，捏着手上脏脏的手绳说：“不必可惜，因果循环。” 林月生点点头，可不是因果循环么，上一辈的不公与偏爱，下一辈的夺宠与争执，冤冤相报。
　　宁也忽而问道：“你师父对你们好不好？”
　　林月生啊了一声说：“怎么突然问这个，师父待我们当然如同亲生一般。”
　　宁也听罢只说：“我与他多年未见，也不知如今怎样了，他素来待人以诚，是我多此一问了，此次还想着去坐忘峰好好谢谢他，也喝两壶酒解解闷儿。”
　　林月生抓着宁也手腕说：“可以啊，我带你去看苍鹰巢！”
　　宁也看了一眼天真烂漫的林月生，笑了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