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灯》云梦潋滟

20、第 20 章

　　只见四人抬着软塌，将黄连山请出来。黄言似乎动了动，但还是停下了想掀开盖头的手。远远瞧去，黄连山今日特地换了一身枣红色的衣裳，配着苍鹰的雪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有些亮，尤其是看到二黄身着喜服，竟然忍不住的翘起了嘴角，只是眼神带着些看不懂的神色，怎么说呢，往常人见了自家小辈成亲都是一种感动或是开心或是不舍的神色，但黄连山此时却咬着牙，眼神带着些看戏的感觉，嘴角斜着，阴阴笑的有些不合时宜。但众人只当他重病在身，强忍着身上疼痛而露出这般神色。故而纷纷请黄连山赶紧坐上去，准备喝女婿和闺女的茶。
　　黄连山罕见的笑的中气十足，将众人吓了一跳。黄言低声询问：“爹爹？”黄连山笑罢，立刻眼中带泪，说：“快，快些开始吧。”于是乎管事的高声唱喏，二人刚准备拜堂，黄庭玉并不行礼，却说：“且慢。”
　　场上一片寂静，都心知肚明他这般做法所为何事，但也不做声。黄言手指攥白了，低声喝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这是做什么！”黄庭玉却并没有压低声音，继续大声说：“堂妹是个孝顺的，自然我也是，即如今要结为夫妇，拜堂自然是要拜不归山庄副庄主黄连水。”黄言猛地拉下了盖头，一张憔悴的脸色，未施脂粉，只梳了个新娘发髻，喝道：“二叔那般行事？！还未成亲，你就想让我拜他！你安的什么心，怎么，我父亲乃是庄主，你拜不得吗？你现在！就想夺位不成？”见着黄言似乎戴着哭腔说出这番话，黄连山倒是不置一词，斜斜的靠在座椅上，看着这对鸡飞狗跳的未婚夫妇，顺便咳嗽了两句。
　　黄庭玉忍着一口气说：“我并非此意，庄主之位我本就没有觊觎，也丝毫没有夺位之心，我们拜庄主是天经地义，我没有异议。只是，只是，我今日成亲，父亲却不在堂上，你叫我如何拜高堂。” 黄言听他说不觊觎庄主之位，给了个白眼，嘴角撇了撇。复而听到后头几句，神色倒是安静了下来。黄庭玉面容极好，素有武林白玉公子的美名，故而他这番话一说，这样的要求本就没有过错，所以众人也觉得不过分，况且不管黄连水做了什么，他以后会是少庄主的亲爹，所以场面顿时有些窸窸窣窣。
　　黄言见此情形还待说什么，只见黄连山喘着气说：“言言，无妨。本该，本该就得让二弟，观礼的。况且你黄奇叔的死因和我深受重伤这件事，你二叔不一定是幕后之人，大家，咳，咳咳，大家应该互相信任。。。”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停止了讨论，有人说：“是啊，庭玉，为今之计还是成全庄主心愿吧，若是副庄主没有犯事，咱们后续就为他洗清冤屈，况且今日之后你就是少庄主，查起案子来不是更方便？”黄庭玉还待坚持，只见场面上已然开始觉得他不识好歹，只得垂下头。
　　林月生瞧见了，只说了句：“竟然有这样的事，区区庄主之位，竟这样动人心，我着实不懂。”宁也罕见的不说话，坐在轮椅上，静静拿着绣着梅花的帕子，一句话都不说，眼神随着点着的烛光，隐隐绰绰，勾起一阵诡异又凉薄的模样。嘴角一笑，嘲讽十足。
　　“一拜天地”，那对实在不相配的新人朝着门外拜了拜；“二拜高堂”二人朝着黄连山的位置拜了拜，黄连山笑着坐直了，甚至是倾向前去，死死盯着二人相拜；“夫妻对拜！”随着众人的起哄，二人正准备对拜时，黄连山兴奋的浑身颤抖，眼睛迸射出一道近乎癫狂的，快意十足的光！就在此时，门外一个人以内力喝道：“不能拜！！！”
　　黄连山正沉浸在方才的癫狂中，一时之间听到有人喊停，整个人恍惚的噎住了一般，整个人差点抽了过去，待缓过来后怒不可遏，双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几乎所有的人，都盯着门外的两位不速之客。
　　喊停的那个是一位年轻的青衣公子，脸上布巾蒙面，剑眉星目，左手拿着黑布包着的柱状物，像是把剑。整个人气势却与黄庭玉不同，是一种亦正亦邪的模样，手上肤色偏黑，额头却很白，手上扶着一个苍老且虚弱的中年男子，那男子须发尽毁，只留着光秃秃的脑门和没有眉毛的脸，隐隐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