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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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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是故意的吗?
阮善追问了一句。
雁竹姑姑心思玲珑,又是旁观者,她当然分得清。
“他从不主动靠近和宁宫,脾性又非真的跋扈,怎么会一脚揣得康江宁到现在还起不来身,又怎么会耐烦到这里纠缠,除非是有目的的。”
“或许是为了永昌一事。”雁竹姑姑自己猜测,总之不像因为中毒心绪崩溃而来发泄。
见阮善还若有所思,又强调:“谨言慎行,别在太后面前出差错。”
阮善回过神来,温声应下。
雁竹姑姑说完便离开了,留她一人在原地回忆,李骁当真是故意的吗。
那时她发烧昏迷,李骁来喂给她药,难道不是在离开时碰巧遇上康江宁,不小心将他踢成了重伤,因为康江宁是太后身边的人,所以他不得不到和宁宫与太后周旋一番。
雁竹姑姑这么一说,阮善顿时也抓住其中反常的地方。
李骁来去法华阁从不露踪迹,怎么那时偏遇上了康江宁,而且就算他一脚将康江宁踢成重伤,他也不是会惧怕太后迁怒的人,又怎么会为此来与太后周旋。
甚至他当时还装成一副虚弱的样子来令太后心中快慰。
这不像他会做出的事,阮善再稍一细想就明白了他这样做背后的意图。
并不难猜,只需看他做完这些事是谁受益。
是她。
冬小那样哀求雁竹姑姑,雁竹姑姑都不会帮她在康江宁面前遮掩一二,是李骁直接将康江宁阻在门外。
阮善误了事,太后本要罚她,是李骁故意让太后先在他身上获得了某种病态的满足,高兴地连罚她都忘记。
李骁是为了帮她才做这些事的。
又如这次,她不敢喝药太快恢复气色,李骁竟推动阮其禄婚期提前来转移太后的注意力。
她仅仅是给李骁立了块牌位,李骁却帮了她太多。
阮善心里酸胀,只觉得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情绪蔓延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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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时间裴敬启果然离宫去了,小半个月不见他人影。
太后也走出了那种阴郁的状态,脸上时常会有笑意,阮善谨言慎行地照顾在身边,没再出现过什么差错。
她的生活重归于平静,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她有时还是会去铜马殿看看,李骁不知道在做什么,他还没有回来。
他在宫外有宅子,虽然从小养在宫里,但毕竟成年了,是不大好再住在宫里的。
想起他当时因为她去火场里捡玉佩而生气,告诉她铜马殿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这样做的。
他并不拿铜马殿当成是家一样的地方,更何况这次他险些丧了命,外头他要做的事应该不少,诸如接近谢家这样,所以他很可能就此不会再过多地进出于宫廷。
阮善心里有些空,这种情绪在她那个摔裂了的木镇纸被修复好送还到她手上时达到顶峰。
冬小知道她在意,宫里修不好,冬小拿去给了元九,是元九递出宫去修的。
木镇纸修好后,一同送回来的还有几样小吃,都是李骁当时常给她带的。
这样一点小事也麻烦到他那里,阮善觉得过意不去,又觉得有一点说不出的感动。
到后来冬小跑铜马殿更勤快,有事没事都要绕过去看一眼,时常回来告诉她李骁不在,铜马殿还空着。
阮善问她怎么总去,冬小一脸理所应当:“姑娘心里关注着,我当然替你多跑两趟看一看。”
阮善默然,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冬小又小声嘀咕:“下次公子出去该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才是。”
这样归期不定,叫人好生记挂。
阮善听了,又像被人在心间轻轻敲了一下。
对于李骁,冬小言辞间的亲近未尝不是代表了她的亲近,但是,这样的亲近似乎越界了。
李骁要做什么从来不需要通知她的,他不过是回宫休养时碰上她境况难过,顺手帮了她一把,帮完了,两人又该错身而行,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以前是这样,以后也该是这样。
阮善垂下眼,阻了冬小的话头。
她不再去想李骁,倒是在和宁宫碰上了谢昭,她随祖母进宫,老夫人陪伴太后说话,她寻机溜出来找阮善。
阮善见了她自是高兴,两人聊了会儿,谢昭提到李骁:“我见了他好几次,有时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做什么,倒是同我堂兄走得近了。”
阮善听了心里一颤,没有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提了句:“这样啊。”
谢昭也不大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李骁油盐不进,她已经对他不那么有兴趣,不过是看见阮善了顺口一提。
又听阮善打听裴敬启的行迹:“七殿下刚回来不久又出宫去,太后心里多有惦念。”
谢昭想了想,告诉她:“在招猫逗狗吧,好似一行人前段时间下交州去了。”
下交州了啊,说远也不远,阮善心里想了想,许是交州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把裴敬启吸引去了。
谢昭是不与裴敬启他们走得近的,提起来言语也多有不屑,倒没有了解太多。
阮善也不觉得失望,仍好好的陪谢昭逛了逛。
等谢昭随老夫人离宫,阮善服侍太后用了午膳,太后午休,阮善这才歇下。
天气逐渐炎热,太后这两日胃口并不太好,阮善想着让小厨房做些清淡解暑的吃食。
估摸着太后快醒了,她自己净手后切了太后爱吃的瓜果,加糖做了一盅甜碗子,又拿冰镇上,等太后醒时刚好爽口又不至于太凉。
太后醒后倒确实有胃口,比平时多吃了几口,还勾起了旁的兴致,说想吃莲子汤了。
怕临时会用到,有采摘下来的莲子厨房自是备着,只不过到底不会非常新鲜,阮善见太后有兴致,便说自己亲自去摘。
太后自无不应的道理。
阮善带着宫人到兰湖去摘莲子。
她自己也上了小船,摘了几只,多数还是宫人在做,她没往深处走,看着满湖翠玉般的荷叶浮于碧波之上,荷花婷婷袅袅,她采了几枝开得鲜嫩的。
不多时就做好,宫人满载而归,阮善盯着人仔细将东西收好,正要回去时,突然有位宫女来拦下了她。
正是华扬身边的侍女玉堂。
阮善往东边亭子那里一看,纱幔后正有人影,玉堂说华扬请她过去。
阮善便让和宁宫的宫人先行回去,不要耽误了给太后做莲子汤,她自己捧了两束荷花往亭子那里走。
还没到华扬眼前,她声音就传出来:“难得见你出和宁宫,竟有心思来采莲子。”
见到她人,先看见她手里的荷花,哼了一声:“拿来给我做什么,我缺这一支不成?”
阮善知道她要是不拿华扬也有话等着她,并不理她这句,只说自己是来为太后摘莲子的。
华扬悄悄瞪她一眼:“你倒是孝顺。”
阮善不搭话,看她一眼,她只穿了件齐胸的云纹绉纱裙,披帛挂在一旁,露出曲线优美的肩颈,两臂稍显丰腴,但配上她娇俏的面庞却恰到好处。
一旁宫人执扇轻扇,还放了冰盆,这亭子建在湖面上,时不时还有清风拂面。
华扬面上微红,身上有一层薄汗,一旁桌上放了只羽毛鲜艳的小毽子。
不难猜出她在做什么,只是阮善不知道她叫自己来是什么意思。
华扬上下打量她,靠近来围着她转,拿手比划一下她的腰,秀眉渐渐蹙起,阮善听见华扬问:“你好像从来都这么瘦,我没有见过你胖。”
伸出手臂来和她比了比,有些懊恼:“你每天都吃什么?”
华扬凑到她眼前,她比阮善略低一些,微微仰起头,一双美目盯着阮善看。
阮善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华扬却不信,非要她把自己每天吃什么都说出来,还让玉堂仔细记下。
“这也太少了。”听完她自己嘟囔,算下来每天她要比阮善多吃一顿呢,她吃的有这么多吗?
“你是不是一直在有意控制饮食啊,怎么这样。”华扬蹙起眉,面上有些恼,很不喜欢听见阮善的食谱。
大家都是一样长大,怎么她偷偷少吃那么多,从来就是一副清瘦纤细步履婀娜的样子。
阮善大致也明白华扬在做什么了,京中最近流行以腰细为美,减肥之风盛行,裴敬启回来后刚见到她就问她是不是也在偷偷减肥。
阮善吃还来不及长肉,怎么会去故意饿自己,实在是和宁宫情势所迫,落在他们眼里反倒成了她只想着保持身形。
华扬拿起那只毽子,很霸道地塞给阮善:“你陪我踢。”
怕她不同意,又补了句:“不然我就把你法事上偷懒的事情告诉皇祖母。”
华扬说的是法事结束那天她们在花园里碰上,华扬并不知道她不能参加,以为她是在偷懒,现在重新提起来,恐怕是怕阮善拿那天她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去向太后告状。
阮善偷懒,她说了些不恰当的话,那她们就谁也别揭谁的短。
估计她当时发泄完也忐忑了好些天,到现在还记着这事呢。
阮善了解她的性格,这些小事顺着她糊弄她就好,把手里的东西给冬小。
阮善更习惯自己一个人踢,她幼时是没什么玩伴的,倒是华扬接不着毽子,张嘴又要抱怨。
玉堂很有眼色地拿了新的来,阮善提着裙摆,把原有的踢向华扬,华扬不太高兴地接过来,她给阮善踢来阮善不太会连着接,捡了好几次,见有新的,索性偏过身子不和她交换了。
阮善穿的衣服不适合活动,也已经闷出汗,觉得糊弄得差不多了,正要停下,一错神的功夫,华扬忽然扔了毽子靠近。
阮善懵了一下,华扬温热的身躯贴过来,手不光扶在了阮善腰上,甚至向上摸去。
她一时没有防备,被人贴了满怀。
华扬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酸酸的声音响起:“你瘦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