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花前月下》南薯

2、落魄皇子 虎离初遇

　　一袭朱膘色霓裳羽衣的少女持一把藕荷色的油纸伞，娉娉婷婷地游梭于没有下雨的长安街道上。

　　她走的步伐轻巧，在静谧的黑夜里没有弄出丝毫声响。

　　下一处巷口隐约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公孙离瞧得分明，想这人不过是长安无家可归的寻常流浪汉，不以为意，兀自踱步前行。

　　不料她刚走近那处转角，那个影子倏地站起来，她的嘴登时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

　　公孙离霎时一个激灵，却并没有立马挣脱，反而维持着这种被挟持的姿势。

　　暗夜里，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庞，只能凭着身后传来的温热触感断定这是个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你是谁？为何拦截我？”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发问。

　　那人轻笑一声，嘴唇触及她耳畔，哼哼唧唧地道：“倒是给小爷说说你是何人…”

　　少年话音未毕，公孙离心下已有决断。她反手一个背摔，刚才还掌控着局面的人顷刻倒地，摔得四脚朝天。

　　“哎哟…痛痛痛，小丫头不会下手轻一点吗？可痛死小爷了哟…小爷本来就痛着呢…你还把小爷摔的这么疼…哎哟…”

　　少年勉强撑起身子，边揉背边有气无力地呻吟。

　　“登徒子，活该！”

　　公孙离没好气地唾道，朝地下的人翻了一个白眼。

　　“哎呀，实不相瞒，我是看姑娘穿成这般，想要看姑娘为我跳一支舞，小爷这里可是有一百两银子…”

　　少年说着，晃了晃腰间的包裹，示意银子在里面。

　　他睨着公孙离，似笑非笑。

　　“一百两银子可不配让我跳舞。”公孙离面上气鼓鼓地反驳，心下却暗生疑虑：这人不是流浪汉？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被他盯的有些发怵，公孙离只得作了让步。她料想这人一口一个小爷，多半是个无聊的纨绔子弟，随意打发便是，便假意用傲慢的语气道：“一百两银子只够打赌玩儿。如果你猜中我三件事，我就为你跳舞。如果我猜中你三件事，你就得交出银子，然后作为随从护送我回家。”

　　她想反正自己闲来无事，陪这个纨绔子弟玩上一把也无妨。

　　“听起来挺有趣，小爷不介意同你赌一把。”闻言少年理理衣襟，用手托住下巴佯做思考。

　　半晌，他却只是拍了拍脑袋，拧着眉道：“太难了太难了，你先猜。”

　　他说着，一双透着野性的缇色眸子锁向公孙离，意味不明。

　　公孙离对于少年直勾勾的目光不以为意，她早已习惯了他人赤裸裸的注视，兀自思索。

　　少顷，一抹得意自她脸畔绽过：“我猜到了。”

　　少年不语，唇角笑意一闪而过，仍旧紧盯着公孙离，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第一，你不是个登徒子。第二，你不是个纨绔子弟。第三，你正在逃亡。”

　　言罢，公孙离撑开了腰间的伞，朝少年莞尔一笑，使劲眨巴着眼睛。

　　她问：“我说的对不对？”

　　少年亦笑了，站起身，夺过她手中的油纸伞，压低了嗓音轻轻地道：“你说的都对，我送你回家，银子之后给你。”

　　他方才拿过伞，整个身子却蓦地止不住颤抖，像是承受不住手中这把伞的力量。

　　见状公孙离又焦又虑地开口：“喂，你怎么了？喂…”

　　少年抬眸，公孙离方才瞧清他眼神迷离，脸色煞白，如同死人，心中一惊——

　　“你…受伤了？”

　　她居然现在才意识到…

　　来不及回答她的话，少年直直跌入她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