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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校里见 ...

  •   他们吃完饭,未小年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跟熊小米从后边直接上了二楼,到小房间里休息。贺仁左等右等,苦苦逮不到人,骂咧咧地走了。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吃饱喝足的两人一鸟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昏昏欲睡。

      未小年不小心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熊小米已不见踪影。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听到后院里传来熊小米的声音,他转向后头走了过去。

      “刚转学就被人打,也不懂反击,蠢死了!”

      “哎呀妈,轻点,疼。”

      “疼死你算了!我怎么会有你这蠢儿子?你看你同学,人家一对三都没事,只有你,真出息,从小到大只有被打的份。”

      未小年走到后院的门口,正巧碰上大妈一掌拍在熊小米的头上,大声骂道:“你个蠢驴,周末给我去报个跆拳道。”

      熊小米捂着头委屈,“妈,那是小老头、小屁孩才学的。”

      他老妈又往他脑袋上击一掌,“你以为你有多大?连小屁孩都不如还好意思嫌弃别人小!”

      熊小米凶不过,捂着脑袋呜呜叫,任由他妈妈给他处理伤口,疼着了就使劲嗷嗷叫。

      “你看你这手,都不疼的吗?也不吱声,起来!把衣服给脱了,我看背上有没有淤青。”熊老妈吼道。

      未小年静悄悄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对母子,看着熊小米故意放大声哭惨,看着他妈妈一边骂他一边心疼地给他抹药。他就这么定定地观望了一会儿,没人发现他,许久后才转身默默离开,在前台桌子上留下了两份全套烤饭的钱。

      小白静静地站在他肩头上,时不时用小翅膀触碰一下少年的头发,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未小年回过神,摸摸它的小脑袋,说:“谢谢你小白。”

      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给予我成长的机会。

      小白被他谢了一身红,幸好有羽毛的遮挡,掩盖了它的羞涩,它别别扭扭地扭头到一边,傲娇地哼了一声。

      他们走回校园的路上,小白无所事事哼着调,念着词:“大鱼吃小鱼,鱼吃虾米,虾米吃草……”

      “哪有歌这么唱的,好难听哦。”未小年受不了地掏了掏耳朵。

      “你懂啥,这是我自创的一首歌,叫动物世界。”小白扬起脑瓜子,骄傲无比。下一秒它突然道:“你看,这群人又在欺负人。”

      未小年顺着小白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小道里有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抱着书包哭泣的少年,动手动脚。

      同样的年龄,同样的岁月,有的被欺负,有的欺负人。

      那群人的中间永远簇拥着贺仁这个头头,这种场景未小年再熟悉不过。他不想与这个姓贺的有任何交集和触碰,收回视线,径直地往前走。

      未小年不是没有想过要报复,要找贺仁干一架,把这人欺负自己三年的份通通都还给他。但如果这么做了,自己和他还有什么区别?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与那群人的行为大相径庭。

      他是不愿意耳朵,所以他忍住了,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比较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份十五年前的期待。

      他晃悠悠地走到路边买了两个糕点,和小白一口一口地吃着,一边往教室的方向走。路上的同学纷纷回头看他,对着他的身影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的形象、外貌估计早就从自己的班级出发,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不惜重金把自己整成这副模样,狠心得连毛孔都动了刀,如此奇观,成了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未小年人还没踏进教室,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只见那三位被他削了一顿的男同学正和自己的家长坐在沙发上,几双眼睛冒着怒火瞪着他。老师在一旁全程赔笑,辛辛苦苦地做个和事佬。

      他们班主任走到他跟前,斥道:“未小年,怎么能动手打同学呢?我们都看过摄像了,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出手帮助同学是没有错,但也不能动手打人呀——”

      “就是!你看看,把我家小孩打成什么样了!手都断了!”一个母亲拽着他儿子横过来,打断老师,忿然作色。

      未小年淡淡地看那位同学一眼,他朝他们走上去,吓得那位同学抱着胳膊连连往后退,他母亲急忙把他挡在身后,浑身戒备,大声怒吼:“你干嘛!你干嘛!还想打人啊你!老师你看,这什么学生啊!”

      “他手没断。”未小年面无表情地说。

      他记得自己当时卸了这位同学的右手,之后又帮他接上了,还特意嘱咐他近期内不要做激烈运动,好好修养一个月。

      “没断?”那位母亲气呼呼地把自家儿子拽到他跟前,小心捧起儿子的右手,惹得那位同学疼得直皱眉头,“你看你看,都疼得什么样了,你说!你怎么赔我儿子的手。”

      这位母亲愤怒的口水尽数往未小年脸上喷,他颇嫌弃地抹了把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同学的右手。自己的双手分别固定在某两个位置上,快速往上一带,只听一声“咔擦”响,男生痛得捂着手弯下腰,张着嘴巴愣是疼得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他这幅模样看在母亲的眼里,心头的火烧得更浓了,身旁的人急着站起来。男生的母亲顿时怒火冲天,横眉怒目,伸出手就要往未小年身上扑过来,不料半路被两老师拦住了,好声相劝着。

      过了几秒钟,男生的右手一阵剧痛过后,奇迹的复原了,他甩了几下,发现手臂就像没事一样,完好如初,只有时不时泛出一丝微疼证明它确实断过。

      “我不是告诉你这星期内不要用右手打人吗?也不要打球,不能进行激烈运动,得小心护养一个月。”未小年朝沉浸在喜悦之情里的男生说。

      男生听到他这话后,脸上的喜色顿时烟消云散,阴沉沉地盯着他,带点惧怕。

      他母亲还在老师的怀里挣扎,转头看到儿子轻松的表情,忽然停了下来,走过去高兴地捧着自家儿子完好无缺的右手看了好一会儿,下一秒她转过头来指着未小年,控诉:“老师你看,就是他把我儿子的手弄成这样的。”

      周围的老师,家长,同学都被他的这一举动弄得一愣一愣地,硬是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和男生的手臂。

      “首先我不是神经病,也不是某部分心理缺陷的残疾人,不会喜欢动手打人。如何你想要我的道歉,那么你得让你儿子先去和熊小米同学道歉。你儿子的手可以接好,熊小米受伤的心灵能接好吗?”未小年冷着脸对这位家长说,这是他来到学校后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男生的母亲第一次遇到这个不知好歹的,一时间被激得语言系统出现障碍,指着他“你你你我我我”好半天。

      她们不是不知道自家儿子是什么尿性,只是不愿意在人们面前丢脸罢了。早在十几分钟前她们几个家长在老师的陪同下都看了一遍校园的录像,也知道是自己儿子先动手欺负同学。

      一开始她们的儿子一个个不承认自己打人,结果一起约来学校讨个公道,没想到事情有了转折,打脸打得猝不及防。

      “没事的话,我要回去写作业了。”未小年说着就要提起脚步离开。

      几个老师从没有见过嚣张嚣成这么理所应当,让人无理反驳的,各个呆木若鸡地盯着这个翻了天覆了地的少年,反应敏捷的班主任连忙拉住他,把他往自己的身旁带。

      同学们也有这么个想法,认为未小年自从整过容后,浑身上下都泛着莫名其妙的自信。以前的他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现在的他是鼻子朝天不看人。

      上课铃声响过了十几分钟后,班主任和未小年姗姗来迟,同学们的议论声就此打住,但不妨碍他们八卦的眼神四处游走。

      班主任正课也不上了,用这门课专门给他们讲个人的行为规范、为人处世这方面知识素养,听得未小年哈切连篇,每一次脑袋快要沾到课桌时都被班主任的大嗓门轰起。

      几个家长在老师们声情并茂的言语下给劝退了,即使带着一腔不满,但最终在双方孩子漫不经心的保证中离去,走之前各个神情激昂地倾述愤懑,指着未小年批评一通后才大大方方地把学校教育留给了老师。

      未小年被老师拉住,靠着墙一脸冷漠地听着她们对自己的指责。他记得十五岁之前的每一次生日宴,家里都来了很多少女、少妇,各个笑脸盈盈在他面前各种夸奖。然而现在,除去评头论足的词汇,剩下的都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第二节是英语课,未小年大概记一下周考的内容,他们高二以后每周每月都有小考,老师会提前勾出可能会考到的知识点,方便以后的课程讲解。

      未小年的课本知识已经学完了,老师讲到的内容他一听就明白,还能举一反三,私底下把题库更新分类,制定一套属于自己的知识系统。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第三节课下课后同学们一阵欢呼,有些男同学直接往篮球场跑,好像那边早就有自己的阵营,自己的队友在等待他们救场。

      未小年慢悠悠起身,一下子全班只剩下他。从小到大,他不怎么喜欢运动,这一年里,被小白带得每天不运动一下都全身难受。

      “叽叽!”小白从课桌里飞出来,带来一嘴巴面包屑,“未闻山在查你。”

      未小年被面包屑扑得满脸都是,他抬手抹一把脸,说:“随便。”

      “不能随便,无商不奸,咱们得做个万全的准备。”小白说着就扎进了空间,还留下一句:“等我,我去查点资料再出来。”

      “嗯。”未小年边打哈切边小声应着。他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提上背,打算旷课。结果刚走下门,被熊小米给截胡了。

      “未哥未哥你等等,小年哥啊你咋不告诉我一声就走人了,害我一顿好找。”熊小米可怜巴巴地扒着他。

      “我看到你妈正给你上药,就不打扰了。”未小年说。

      “不打扰不打扰。”熊小米看到他身后的背包,不解:“你这是?放学啦?”

      “没,体育课。”未小年说。

      “啊!好巧,我们班也!,你可以把书包放在课桌里,下课了再回来拿呀。”熊小米说:“我们都是这么干的,要不背着——”

      “我想翘课。”未小年淡淡地看着他。

      熊小米突然感觉这个新认识的同学有点酷,都没见过他笑,不是板着脸就是面无表情,身上还隐约泛着一丝看透世俗的坦荡之气。

      “啊?”熊小米是个乖宝宝,好学生,从来没有从身边的人嘴里听到“翘课”这两个词,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走了。”未小年丢给他一个眼神,提着包往前走去。

      熊小米紧追不舍,小跑跟上,“别啊年哥,和我一起打球呗,我找你找半天了都,其他同学都不理我。”他说着说着,语气越发可怜,“高二过后我们的体育课会越来越少,以后的生活就只能剩下本子和老妈子的声音了。”

      未小年无语凝噎,看着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是要从修正称呼开始说还是针对体育的内容讲?最后,他没来得及开口,熊小米拉着他往操场上跑,扯过他的背包放在体育馆的阶梯上。

      “走走走,我们打球去。”熊小米格外兴奋,接着拉未小年往器材室跑去。

      体育馆旁有两三个小型器材室,专门放体育用具,有篮球、足球、海绵垫子等等。

      但是,各种球他们一个都没捞着,准确来说,一个好球都没有碰到。他们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个班级的三两个负责人一箩筐一箩筐地把球往外抬,等到他们时,器材库都被搬空了。

      “不会吧,这么抢手的吗?体育课的班级不多呀。”熊小米踢了踢地上一个干瘪的篮球,愤愤然。他们跑遍了体育馆的器材库,始终没捞着一个像样的篮球,就连足球都没有。

      “年哥你说他们拿这么多球干嘛呀。”熊小米看路上的一群人提着两筐篮球从他们身边经过,还挑衅地看了未小年几眼。

      未小年不语,他自然知道这些人拿球来干嘛。他们会抓几个同学站在篮筐下双手交叉抱头并排站着,以供他们练习球技,投入蓝框的同时,球从框里弹出的那瞬间也能碰到框下并排的的同学,碰到一个算一分。曾经,他也是框下的一员。

      未小年弯腰把一个快没气的篮球拿起来,四处寻一番,找到充气筒,又向管理员借了针孔,他们才自给自足地得到一个破旧的篮球。

      熊小米往地上弹了几下,说道:“勉勉强强能用吧,年哥我们去那边。”

      未小年看过去,那是学校的旧篮球场,地面坑坑洼洼的被抛弃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有新篮球场玩,谁还会乐意去玩旧的。放眼望去,新球场那边人挤人。

      他点点头,跟随熊小米过去。

      “我刚转到这,年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相处的。”熊小米边运球往前走边回头说:“这所学校的同学们好像并不好相处啊,好冷漠的说,也可能是我比较招人嫌吧。”

      他低下头,落寞的眼神砸在地上,专注着手里的球,一下没一下往地上拍着。

      “不是你的问题,”未小年开口道:“你应该听你妈的,去报个武术班。”

      “不会吧,你真要我去学跆拳道?和一堆小屁孩比赛?”熊小米震惊得球都掉了。

      未小年走到一边弯腰捡起球,说:“嗯,你不去练连小屁孩都打不过。”

      “呃……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哈,我想想,我想想。”熊小米捏着下巴思考,像是在决定什么人生大事一样苦恼。

      是时,上课铃声响了,操场上零零散散的同学顿时往不同的阵营跑去,很自觉地列队,归位。

      “啊!年哥,我们老师要点名,我去报道马上回来。你等我啊等我啊。”熊小年边跑边朝他挥手。

      未小年抱着掉色的篮球往新球场走去,这时的球场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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