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all]愉快而和谐的茶话会》月隐云中

6、非常关系（中）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一进屋就见陀思歪倒在桌边，修治焦急地唤了几声，拿不准是不是该上前把人晃醒，所幸在他付出行动前，晕倒的人自己睁开了眼睛。
　　“唔……”陀思难受地皱眉，视线还未恢复焦距，缓了又缓才终于找回了神智，而伴随着他坐起的动作，一道刺耳的电子女声突然炸响在头顶——
　　「警报！警报！检测到信息素浓度异常，启动紧急封锁预案，开启空气阻断，关闭入口——」
　　「滴——封锁完毕，信息素浓度正常后自动解禁，祝二位度过一段愉快的时间。」
　　来不及做出反应，修治眼睁睁看着他进来的门被锁了个彻底，不由露出事儿大了的不妙神情，他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小心看向陀思：“额……我……”
　　“……”陀思幽幽地回望他，鼻尖微动，敏锐的嗅觉立刻给了他答案。
　　“你是Alpha。”他说道。】

　　中也压了压帽子，喃喃道：“不知为何，完全不觉得意外。”
　　“太宰先生当然应该是A!”这是不知道在骄傲些什么的芥川。
　　最开始陀思先生介绍的，Alpha和Omega的特点都有什么来着……敦努力回忆他之前没怎么在意的部分。
　　森则以过来人的经验做出判断：“接下来是不是该拉灯了。”
　　“那倒没有。”陀思微笑，“还有些余兴节目没上演呢。”

　　【隔着因封锁而不太稳定的信号，首领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是我的失误。”
　　通讯那端的声音沉痛：“我和兄弟们昨晚喝得有些多，醉意上头没注意提了句条件的事——当然了，我只是随口一说，殿下您一直怀有顾虑我也理解——结果……唉！我三弟他性子比较直，知道此事后很不满，脑子一发热，就让手下在您的饭菜里做了手脚……”
　　“不，下药先不提，我更想问的是其它事——”陀思冷笑着打断他，说到这里声音几乎能蹦出冰渣子，“这就是您当初给我换的‘Beta’？！如果没有这个Alpha闯进来，即使发情期真的提前也能靠抑制剂扛过去，现在倒好！”
　　“这……”男人这下也麻爪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那小子因为体型不比寻常Alpha，怕被人嘲笑就一直隐瞒了性别，我本打算这几天就把他换掉，还没想好怎么跟您说，没想到这一犹豫就出了这种意外……总之……现在成了这样实在是没办法……”
　　“等这件事了我一定让那小子给您赔罪！掺药剂的人我也抓了起来，之后任凭您处置。”
　　陀思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但正如首领笃定的那样，此时木已成舟，让已经发情的Omega和一个Alpha待在一个房间里，几乎不可能存在第二种情况。因此，纵使再不满，他也只能压着愤怒挤出几个字：
　　“卧室的监控——关了。”
　　想来那边也自知理亏，没怎么犹豫便痛快道：“我明白了。”
　　……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陀思结束通讯，转过来的脸上哪有什么怒气，他向太宰递了个同情的眼神，“听到了吗？只有你是弃子啊，真可怜。”
　　“是首领给了我现在的一切，不管大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有怨言的！”太宰闭上眼，神态十分坚毅。
　　“……”陀思无言半晌。
　　“也不用这么敬业吧？”装上瘾了？
　　“您刚才的演技可不比我差。”被打断表演的太宰很不满，好意思说我？】

　　直到这里才终于有了「这是太宰」的实感，国木田长长吐出口气。
　　再看这两人无止境地演下去他怕是要疯……虽然太宰的演技毫无破绽，但对熟知他本性的国木田来说，这些画面怎么看都透着满满的违和感。
　　“森先生或许会和这位首领有些共同语言。”福泽看了某人一眼。
　　森假装没听出他在指责什么，果断转移矛盾：“我倒是更好奇，被太宰君主动送上门是怎样一种幸福的体验。”
　　“这个……对于陀思先生来说，眼下的情况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唔？是好事。”陀思说。
　　敦：“……”
　　我真傻，我为什么要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来？

　　【太宰坐在床边，悠悠闲闲和陀思拉着家常：“你当初有预料过这一幕吗？”
　　“不是什么意外的事。”陀思不在意道，“我那好大哥花了这么大代价抓我，怎么可能只阻拦行程就满足了，而一个被见不得光Alpha标记了的Omega皇子，无疑将彻底断送本就微乎其微的继承权。”
　　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身体已有些隐约的颤抖，说话的声音却带着细微笑意：“让我没预料到的是你的出现。”
　　“所以——”陀思刻意顿了顿，“认出你后，我改变计划了。”
　　“可我要是不愿意配合呢？”太宰捏住他不老实的手腕。
　　“我想不到你拒绝的理由？”陀思不解。
　　“……”太宰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陀思，倏尔笑开，“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
　　“真要算起来，太宰君才是。”陀思表示不能他一个人背锅，“明明也想到了这个发展，为什么不阻挠我，反而毫不反抗顺势被关了进来？”
　　“因为我同样没有阻止的理由嘛。”太宰说。】

　　“行了行了，总之就是一切都在计划中对吧。”中也麻木地说道。
　　陀思轻轻击掌：“嗯，余兴节目结束~”
　　这下是真的要拉灯了。

　　【穿戴整齐的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卧房内的小圆桌前，深情地凝视着彼此。
　　“听说Alpha会对标记过的Omega有强烈保护欲。”
　　“听说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下意识服从。”
　　“呵呵呵。”
　　“哈哈哈。”
　　“真可惜~~”他们同时说道。】

　　围观群众们：“…………”
　　此时此刻，唯有省略号能表达复杂的心情。
　　你们是真会玩。

　　【太宰熟门熟路溜进里间，反手关上卧室门，自口袋中摸出一枚黑色方块，愉快地上下抛着玩：“运气真不错，比预想的顺利多了。”
　　陀思自然也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见状危险地眯起眼，浑身散发着森森寒意：“在此之前，还没有人能在利用我后不付出代价呢。”
　　“我可是忍得很辛苦没有揭穿你诶——”太宰无辜地眨巴眨巴眼，不是扯平了吗。
　　“？”陀思为这人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我以为这个是双向的。”谁跟你扯平？
　　“咱俩什么关系，斤斤计较多没意思。”太宰摆摆手。
　　陀思认真思索片刻，轻敲掌心：“不，这么一想我更吃亏了。”
　　“？”太宰也震惊了，“好心帮你度过难关的事，吃亏的不是我吗？”
　　“……”
　　“……”
　　“比不过您。”
　　“您谦虚了。”】

　　国木田脱力地捂住额头，我刚才想问什么来着？
　　听这两人说话简直是精神污染。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给带偏了思路，现在脑子里盘旋的都是些吃亏不吃亏的诡异念头。
　　而且——明明是高手过招现场，身为观众，国木田却莫名有种被降智攻击了的错觉……
　　或许这就是智极必反吧，呵呵呵。
　　“你们俩要是去我那边的世界演相声一定会火。”国木田恍恍惚惚，国木田放弃了挣扎。
　　不走智商役路线的观众们心有戚戚焉交换了一番视线，福泽更是在心里默默把陀思也列入了「幸好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此人」名单。
　　绝不能把太宰和奇怪的人放在一起。福泽谕吉暗自警惕，回去后一定要多加注意才行。

　　【还是那间熟悉的书房，这一次，两个人的姿态又有了新的变化——陀思不再坐在书桌前，而是也挤到了修治旁边，他们肩膀亲密地挨在一起，低声谈笑着，就连闲聊的话题也变得更加生活化。
　　“说起来，我以前也去过一次中央星呢。不过现在想想，只记得西塔楼南边有家咖啡厅非常棒。”修治回忆着久远的过去。
　　“哦，那家店啊。”陀思恍然，“我也有印象，上次回去本来还想去坐一会儿的，可惜到得太晚，店家早就关门了。”
　　修治惊讶地瞪大眼睛：“不会吧？呃……太晚是多晚？”
　　“我想想……凌晨一点？”陀思不确定道。
　　“谁会在半夜去喝咖啡啊！”
　　陀思茫然回望，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转而问起他来：“对了，你说的非常棒，是点了哪个口味？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再尝一尝。”
　　修治摇摇头：“我说的不是味道啦。主要是那家店的服务非常周到，完美达成了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
　　“多放牛奶，加双份糖，稍微冰一些，最重要的是——”他加重音量，格外强调道，“不要咖|啡|因。”
　　“喝咖啡不要咖|啡|因你是存心捣乱吗！”】

　　“卧室不是已经没监控了？为什么还待在书房。”见这两人又开始演，国木田顿觉头痛。
　　陀思默然一秒，友好地提醒道：“这是白天。”
　　孤A寡O的，一直待在卧室像什么话。
　　“……”国木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对于怀着其它目的潜入敌营的这两人，任何细节的疏忽都可能致命，显然，他们并不会犯这种错。

　　【“晚上好，「死屋」大人。”藏身在阴影中，恢复了原本面貌的太宰悄无声息向前踏出一步。
　　“真巧啊，「钻石」先生。”陀思顿住脚步，回应道。
　　太宰叹了口气：“还好我留了个心眼，这会儿西南方向怕是堵满了闻讯而来的杂兵吧。”
　　陀思也笑道：“彼此彼此，您不是也比说好的时间晚了半个星时才行动。”】

　　“……都这样了，还能分毫不差地撞上？”
　　就很离谱。
　　“唉，谁让我和太宰君都对彼此的想法了如指掌呢。”
　　是炫耀吗？是炫耀吧。

　　【“反正也走到这个局面了，合作？”
　　“合作吗，可以，你打算拿什么做筹码？要知道我这会儿若是随便一喊……”陀思意有所指。
　　“殿下想要在这儿来场座谈会的话……嘛，我也不是不能奉陪，到信号屏蔽失效为止都可以哦。”太宰说着向下瞟了一眼。
　　“开玩笑的。”陀思真诚道，“我怎么舍得让你被追捕呢？你要是死了我会很为难的。”
　　“诶，是吗，我好感动，那么引开看守的活就交给你了！”
　　“作为Alpha说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陀思谴责，“你引开人，我潜进去，就这么说定了。”
　　“有个不听话的Omega真是家门不幸啊……”太宰长叹，“最多五分钟。报酬加一成。”
　　“成交，C3见。”】

　　“是在准备越狱吗？”敦十分茫然。
　　“或许？”陀思沉吟。
　　为什么是问号，感觉更不对劲了啊！

　　【太宰和陀思并肩站在某道金属门面前，正低头研究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不许动！把手放在头上，否则我立刻开枪！”
　　“诶。”
　　“哎呀？”
　　两人配合地照做，接着转回头看向说话的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困惑。
　　“你认识他吗？”陀思偏头看向太宰。
　　“我为什么会认识？”太宰困惑道。
　　“别废话了！”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对没能看到预想中的恐惧表情很是不满，“有人花重金雇我来杀你。”
　　这位杀手看起来十分厌恶面前的任务对象：“哼，不过是幸运地投了个好胎罢了，真不明白你一个花瓶怎么配得上如此高的身价，面对武器还不是只能像个柔弱的羔羊一样任人宰割，不过倒刚好便宜我了！”
　　很明显，这话是对陀思说的。
　　“本来想突破这帮匪徒的看守还挺难，没想到殿下您自己溜了出来，真是天赐良机——祈祷自己下辈子还能这么幸运吧！”
　　杀手狞笑着扣下扳机——
　　粗状红光瞬间照亮了这昏暗的回廊，视觉恢复后，男人轰然倒地，胸前破了一个大洞，眼球惊恐地暴突，面部肌肉却还维持着满含快意的狰狞表情，混在一起说不上的可怖。】

　　“诶……”屏住呼吸，心脏提到嗓子眼里的敦松了口气，“发生了什么？”
　　芥川适才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闭上眼，直视那道光芒让他的双眼有些刺痛，倒是完全看清了那一瞬间的画面：“那人的枪没有响，红光是从太宰先生身后大门上射出来的。”
　　“本来我和太宰君还在苦恼该怎么处理那道机关呢，这位先生真是太善良了。”陀思感慨道，“世界上果真还是好人多啊。”
　　众人同情地看向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不是我方太菜是敌方太变态”，至于哑火的枪，反正也是这两人中的某一位搞的鬼吧。
　　嗯，仔细想想，这倒霉家伙倒是有一句话真说对了。
　　天赐良机啊。

　　【“又是某个友善的兄长？”
　　“啊，这次不是。”陀思在面板上操作几下，淡定推开门，“这次是我的部下。”
　　太宰难掩幸灾乐祸：“你这首领做得有些失败啊，难怪被囚禁这么久都没下属来救你。”
　　“我的人缘还没差到这个地步。”陀思对露出不信神色的太宰微微一笑，“而且我这一石多鸟的计划明明很完美吧？还以为你会夸奖下我呢。”
　　太宰很冷漠：“嘁。”他朝陀思伸手。
　　陀思一愣：“什么？”
　　“什么什么？”太宰继续伸手，“别装傻，报酬。”
　　“那人算是我杀的吧？”陀思继续发愣。
　　“耽误我时间了，我的佣金可是按分收费的！”
　　“好吧好吧。”现任雇主无奈做出让步。
　　“——可你不是已经从他那里提前拿到了吗？”陀思说道。
　　太宰顿了一下，无辜地眨眨眼：“是吗？有这回事？”
　　神情中有着某种奇妙的相似，两人目光互不相让地碰在一起，继续就这“报酬”问题无意义地来回掰扯。】

　　“互坑不累吗？”乱步真诚提问。
　　“不好玩吗？”陀思反问。
　　乱步沉思，旋即轻敲掌心达成共识：“你说得对。”
　　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某种深意，国木田眉头打结；“不对、等等……怎么回事？‘他’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毕竟太宰君的上一个身份是我的‘贴身护卫’嘛。”
　　陀思无聊地叹了口气：“这位杀手先生的套路真是没新意得很。”
　　是没新意，但通常很有用，只可惜……选错了人。
　　想想就惨到让人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