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袖红尘》御司君

5、4

　　其实，我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坚强。尽管从小麦破门而入的一刻到现在，我不曾悲泣；不曾流泪；更没有像虹姨一样，把灰褐色粗糙石碑抓出断断续续的血痕。可是，我哀伤！
　　木然站在墓碑前，我听到细微的，汨汨流淌的声音——
　　原来流不出泪，是因为，心在流血。
　　我很累。

　　最近又一个很大方的客人每天都来点我的钟，每天九点到凌晨三点。不论出于任何目的，我都非常感激，应付一个男人总比面对一群形形色色的男人来得轻松。而且，最近我总觉得很疲惫，深夜，我总能听见那种细细流淌的声音，也许是没有流出来的眼泪都趁着夜色从我身上慢慢流失。
　　这个年轻的男人很安静，而且不喜欢揩油，我不用太浪费表情，每次都是规规矩矩地喝酒。酒至半酣，他总是眯着迷蒙的眼睛，用食指和中指在我眉毛中心轻轻磨蹭。我不躲不闪，职业化的微笑还是要有的，碰上这么一个客人，是最好应付的。
　　“不好意思，我只陪酒！”坚决地语气，敬业的声音。
　　越是这样说，才会越启发男人的征服欲，他有更大的欲望，我就可以像个奸商待价而沽，出卖自己的同时，收获更多的报酬。而且，这个男人，看来很容易上钩。
　　你运气真好。我对自己说。
　　果然，我留意到他褐色的眼眸中流光闪动一下，心里为自己的智慧击掌暗笑。他拿起酒杯碰了碰我面前的，一口饮尽，打开钱包抽出一小叠付给我后即刻消失在茶色的包厢玻璃门后。还没等我数清楚张数，小麦已经一把抢去高兴地跳起来，“我们去吃顿好的！我要吃鱼翅捞饭！！噢~~~~~”
　　“跟你说了不要每次这么快跑进来，如果里面还有客人呢？”这个年纪比我大两个月，行事却总像初中女生一样的小麦，总是很容易快乐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我有那么笨嘛！？走啦走啦，吃宵夜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久，终于，酒店的经理找我长谈。我并不紧张，甚至隐隐期待，每天2瓶的销售量，估计是历史新低，他能等待了近一个月才来找我谈话，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从酒店出来，夜还不深。远处墨蓝的天空透着橙黄的颜色，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长沙的夜色从酒店门口看，总是带这样的橙黄，黑夜不黑，夜幕也不是完全的墨蓝。
　　“怎么样？他说什么了？”小麦抱着她超大卡通图样的红包马上贴近前来，一脸的担心。
　　“他说酒我卖的最少，不给我发钱了。”
　　“哦，没事儿，跟我混就好了。”小麦拍着胸脯毛遂自荐。
　　“嗯。”
　　“是不是还有什么？”
　　“恩。”
　　“到底怎么了？”小麦急了。
　　“小麦，以后，我不做了。”
　　“哦，吓我一跳。还以为怎么了。那我们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我略微惊讶的看了小麦一眼。她好像很容易就接受了我这个决定，没有异常，没有询问，笑眯眯地望着我。这一瞬间，我觉得这个精力充沛的小女孩对于我甚至是和母亲一样这么重要的存在！

　　酒足饭饱的我们东倒西歪的回到住所，小麦的住所，强撑着精神洗漱一番之后，我马上在仆倒在床之后最短的时间里进入了不省人事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