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今 ...
-
今天又是去面粉厂领面粉的日子,如果不是一定见不到阚花,那这个工作就非得她去做不可,刑青那个17岁的臭屁儿子刑星油腔滑调的才不会愿意跑这个腿,但也是邪了门了,每次自己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邢星指定会在门口待着,二话不说抢过面粉就走。
阚花叹了口气,咂咂嘴白了他一眼,“啧啧啧,不就是急着跟你妈去邀功嘛,小心点可千万别闪着肾虚的柳条腰,我又该替你挨揍了,”这话他哪能听的了啊,立马血液涌上头,转过头拿大驴眼使劲的瞪了瞪才罢休。
不过这都是家常便饭了,阚花看着他一扭一扭的屁股笑了笑就往自己屋回,随手一掏烟盒晃了晃发现已经空了,有点失落,加上午饭还没吃呢就更不是滋味了,想了想还是回屋躺着吧。她也不算是有瘾,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习惯了,偶尔叼根烟在嘴里晃着能让心里有点着落。
这一不躺下还行,躺下之后身上那股难受劲就慢慢的起来了,刚回到床上深呼吸了几口之后就觉得哪儿哪儿都酸。左右手一只搭在肚子上一只搭在脸上挡住额头,视线没有焦点的在天花板上乱晃,刚才那一袋十几斤重的面粉扛在肩上简直差点要了她的命,中午又没吃饭,疲软下来隐隐颤抖的手让她无比的烦躁,“抖你大爷抖,傻逼。”
要是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看一下午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学校去也行不去也行,自己的那个小破智能机也没什么钱和流量供她瞎看,可这肚子咕咕叫着不能消停就很愁人了。等快要把天花板望穿的时候终于才决定翻身下床去找点吃的,她养母刑青是指望不上了今天没打她都让人觉得是不是精神错乱,好在穿过小胡同有条经济相对不错的远门大街,那里有个开包子店而且对自己很好的爷爷。
阚花从床上起来后在屋子里站了一会,抿嘴皱着眉,这个点刑青应该已经午睡了吧,她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去哪,平时挨几个拳头也就算了,连这点隐私在没有了那自己可真的要疯了,所以每次去爷爷那里之前她都会特别的谨慎,谨慎到这么多年刑青也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落脚地儿。
她收拾好自己的包,踮起脚尖从门上的小窗户上瞄了一眼邢星的屋子,没有动静,又瞄了一眼刑青的屋子,门也关着,深吸一口气之后从屋里出来轻轻地带上了门,当她正猫着腰,做贼似得走到刑青的门口的时候,里面忽然砰地一声,吓的阚花一哆嗦,快马加鞭的赶紧向外跑去。
直到在走廊尽头一边的犄角旮旯里藏了好一会都不见有人从屋子里出来,这才放心大胆的走下楼去。
说是楼也称不上,不过是自己私自建设的二层小洋房罢了,说着气派,其实进去一看比老鼠窝好不到哪儿去。
下楼后阚花并没有立马就出胡同而是找到了一家卖零食的小商店,虽然刑青不怎么给自己零花钱,但自己还能不会攒嘛,一块两块、一毛两毛不都是钱吗?攒攒就多了,全都放在自己缝的深蓝色小布包里,鼓鼓的一小包,阚花每次拿出来看的时候都觉得心生欢喜。
商店很小,可以说是超级小,就像是厕所里开辟出来的小单间一样,但东西很全,虽然很多都是盗版的。
“姑娘又来啦,”老板看到阚花之后眯起眼笑的很真诚,热情的跟她打招呼,“今儿还是一罐大白兔一盒红双喜吗?”
每次都是这么几样,嘴上虽然是这么问着但没说到一半就已经伸手给她递过去了,阚花没接大白兔,笑了笑说,“今儿我就不买糖了,吃多了怪牙疼的,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呢,不信你听。”
背包随着晃动传来玻璃瓶和糖碰撞的声音。老板笑笑没说话,随手接过钱的时候还是拿了几颗糖塞进了她手里。
每当这种时候,阚花就觉得自己并不孤独,虽然每天会被刑青打很烦躁但心情会变好很多,向老板道过谢之后喜滋滋的蹦跶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又素质感人的小破村子的,但自己绝对不是刑青的亲生女儿,他的儿子邢星跟自己也屁点关系没有,就这么一天挨一天的活着,额,也可以说是存在着。
不远处就是远门大街了,好像已经能够闻到爷爷家包子的香味儿了,“走喽!”
也许正是因为阚花这样能伸能缩的性子老天才乐意把她放在这里吧,换别人整天又是委屈又是卑微的早原地自杀八百回合了。
“想这么多干嘛呢,不想活着就去死呗,要是不想死那就好好活着,唧唧歪歪的,能有什么事儿扛不过去,活着就能抗过去,”阚花总是这么对自己说。
拍拍背包里的玻璃罐欢欢喜喜的朝爷爷的包子铺跑过去。
果然没等自己进门就已经闻到浓浓的包子香味了,这可把馋虫都勾出来了,不闭紧嘴巴的话阚花的哈喇子都能淌一地,“爷爷!你做包子啦!”
掀开门帘就探了进去,深吸一口气差点被雾蒙蒙的蒸汽熏一个踉跄,也不是难闻就是猛地呛一下很难受,咳嗽了好几下才勉强恢复过来,“爷爷你这要炸啊,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不得提前收拾行李跑路么。”
“去去去,一边吃你的包子去,咳嗽这半天我都嫌弃你,出去把小桌板撑开顺便拿几个凳子。”
阚花嘿嘿笑了几下就转身熟练的往旁边的里屋走进去拿出了一张有点旧但是很干净的小桌子和小凳子,那是爷爷专门为她做的,还细心的在每个“腿儿”上雕了一点花纹,有点歪歪扭扭的,但阚花很喜欢。
在桌子上随手抹了一把还想揶揄爷爷平时没有给自己打扫着,结果只听见手掌和桌子摩擦着怪叫了几声之后,阚花闭嘴不再说话。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给钱吧自己那一块一块的能干啥,给时间吧自己还天天被刑青奴役着抽不出身,哎,只能把自己最喜欢的糖给爷爷留着了。
铺好桌子后,爷爷已经端着包子屉出来了,热气腾腾的,阚花的胃好像是受到了信号简直欢腾的不得了,是个人的话肯定脏话连篇的立马向包子扑过去了。
“爷爷,这小桌板擦得都反光了,下次我再来的话估计能透明了都,”阚花一边吃包子一边歪头冲着爷爷笑,“我还是照例给您带了几块糖。”
爷爷眯眼笑着没说话,看着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玻璃瓶又从里面掏出为数不多的几块糖,“这几块是原味儿的我觉得还挺好吃的,这几块呢是老板刚送我的,我留两块其余的给您嘿嘿。”
爷爷在她脸蛋上掐了一把,“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老吃这些玩意儿,”阚花翻了一个白眼,调皮的说,“那我给您的您还总没事嚼两块儿呢我才多大,对了,您不是身体不好么,一个星期一块吧,这些找个盒子装起来。”说着把一块原味儿的拿出来然后拢了拢其他的放在了一旁。
又猛啃了两口包子后进里屋找了个小鞋盒子,一股脑把糖装了进去。
爷爷吃饱了之后饭点已经过去好久了,也没什么人来吃,索性回屋睡觉了,剩阚花一个人坐在外面吃,这里的风景可比刑青那个所谓的小洋房好多了,虽然公路不怎么平整但是几家店铺前人来人往的很有生活气息,光是坐在这里就已经感觉十分的安心。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在这里坐上个一整天,最好是昨天晚上洗过澡之后起一个大早,穿个拖鞋裤衩脸也没洗头也不梳的就在这里坐着,好像宣示着一种特别的什么:这里是我的家哦,我可以任性的从起床坐到晚上,随便我折腾。
一想到家这个字,阚花心里就一阵难过,但确切的说又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父母的话自己从小就没见过更别说什么想不想念,没感受过的东西怎么会有留恋呢,不好形容,反正就是不得劲。
吃完饭之后又帮着爷爷打扫了一下卫生才离开,一步三回头说的就是她没错了,可不呢,又要回到爆仗颈刑青那里了,阚花虽然读书不怎么好但是“刑青的刑”还是认识的,什么“上刑”“行刑”都知道,甚至曾经一度怀疑是不是这个姓的人都那么傻缺暴躁啊。
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的。那天夜里外面打雷下雨的时候她在被窝里哭着对自己发过毒誓,自己有一天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一定要离开。
自己走到楼下正抬脚打算上楼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刑青的吼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上一秒阚花还叹息着在心里吐槽这个疯女人又开始了,下一秒就撒丫子狂奔上了楼。
她的存钱罐!
这次出来的时间是中午,本来想吃完就赶快回去所以屋子里的东西也没怎么藏着掖着,全随意地搁床底下了,结果自己一愣神愣了好久也没看时间,这会楼上那两位是醒了,完了。
不出所料,等到阚花冲上去的时候,自个儿屋子里已经乱七八糟躺了一地,摔碎的存钱罐扎眼的躺在门口,刚捡起来的好心情瞬间被拽回了地底,她没打算反抗,一来是几个硬币而已总共十几块,二来是自己根本没什么能力反抗,除了这里可以让自己住,没有其他地方了,她并不想给爷爷添麻烦。
“哟,回来啦,你那屋可能进贼了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快看看少了什么没,下次藏得好一点要不然我帮你也行,”刑青穿着睡衣就在一旁倚着门框,一脸的嘲笑和轻蔑,阚花没转身看她,迈过存钱罐的残骸进了屋。
躺在床上警惕的盯着门口看了一会之后,阚花松了一口气庆幸她没跟进来,要再把自己打一顿的话就可惜了爷爷那顿那么好吃的包子。
阚花关上门后猫着腰爬进了床底,那里有一块比较松动的墙皮,上次被打的时候一着急就躲进了床底偶然发现的,用手扣了扣之后,有一块比脸大点的木板掉了下来,里面居然是中空的。
当时就吓了一跳,这挺高一房子居然是这么造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怕有个地震洪水什么的把丫的一锅端了,不过现在已经成了自己的秘密放包基地,也的确很安全,刑青到现在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估计她自己也不知道帮忙盖楼的包工头坑了自己。
“你就在这里吧,”她拍拍书包放了进去,又爬上了床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办。
忽然Bang的一声窗户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阚花伸长脖子一看是几个小孩在踢球,突然自己灵光一闪:对了,不是还有学校可以去嘛!
阚花今年16岁理应上高一,在红着眼提出不给交学费就报警的威胁之后刑青才发了狠咬着牙给她跟邢星交了高中一年的学费,虽然查的不是很严格但她已经好久没有去了,会不会被开除呢?
她翻了个身继续想,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明天周一回去的话就可以住校了。折腾的有点累了,这么一躺下困意还真是有点扛不住,慢慢的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