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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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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调查处内—
赵云澜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把处长的权利用的淋漓尽致。
“哟小郭,你回来啦。”赵云澜一脸我是好处长的样子,如果忽略他现在的姿势,可能真的很像一位好领导。
“小郭,我看你最近挺积极的,本处长就决定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希望你呢,能借此任务更快的适应本处的工作,也算是有个更好的机会进行磨练。”赵云澜一本正经的忽悠道:“但是你毕竟是个新人,所以特派本处的副处长大庆与你一同前去”
一旁实时务者为俊猫的大庆,也非常积极的“喵—”了一声,跑到了郭长城的脚下。
郭长城抱起大庆,挺直了腰板,怀着激动的心情,脸上好像也写满了感谢领导的信任与栽培,“谢谢赵处长,我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就带着一身还在沸腾的热血,转身就要跑。
赵云澜皱着眉忙把他叫停,“哎,回来我说任务了吗?你就跑!”郭长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赵云澜看小郭傻呼呼的,恶趣味瞬间就升起来了,“李茜,就上次问话的那个女学生,她现在因自杀未遂,在龙城医院里躺着呢,你去看着她点,防止她有什么过激的行为,顺便再套点有用的话出来。”
赵云澜摸摸下巴,故作沉思状,突然他一拍大腿,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如果你遇到什么鬼啊,鬼修啊啥的,就麻烦你抵挡一下了,毕竟我们是人民警察,保护群众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说罢锤锤胸口“我与你同在。”
郭长城瞬间就蔫了下来,双眼无神的样子好像被代入了自己在医院与鬼切磋的场景,时不时还抖了几下仿佛被自己吓到了。
赵云澜啧了一声,厉声到:“发什么呆呢?快去呀!”
瞬间惊醒的郭长城,忙给赵云澜鞠了个躬,转身就跑,但可能还是没完全醒过神,以一种弯着腰跑的状态,出了大门。
送完李念上学的季楠河,感觉身体被掏空,回到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大被蒙上头就睡起了大觉。俗话说的好,身前哪管身后事,收拾屋子什么的就一边凉快着去吧。
— 医院—
郭长城抱着大庆在医院门口徘徊,还时不时看着周围有没有保安的经过,准备大着胆子冲进去,可害怕自己刚进去就因带动物进来被发现,让人扔出大门。幸亏此时没什么人,要不然肯定会因为郭长城鬼鬼祟祟的样子叫来保安。这时刚买完饭回来的沈巍看见了他。
“你不是…”沈巍说到这里,才略微尴尬的顿了顿,他那个时候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另一个人身上了,“不好意思,怎么称呼?”
郭长城看见他的时候就僵在了原地,认出他后,就想起他老师的身份,本能的想逃跑但还是硬生生的挺住了。
郭长城小声的说:“我姓郭。”好在沈巍的听觉还不错,要不然就要闹乌龙了。
“哦,是小郭警官啊 ,”沈巍笑了笑“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郭长城迟疑了一下,不知道领导给自己的任务,能不能说给别人听?他举棋不定,于是就低头去看大庆的脸色,可是那大庆是只长毛猫一脸油光水滑的黑毛,郭长城没能从里边找到一点杂色。
大庆默默用前爪捂住了脸——光天化日之下,人话不好好说,还要去请示一只猫!
幸好沈巍识趣见他为难,立刻说:“啊,我这话也没过脑子,随口一问,对不住,不是真的想瞎打听什么。”
郭长城羞愧地低下了头……尽管他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羞愧。(原文)
“小郭警官吃饭了吗?我买的比较多一起来吃点吧。”沈巍说。
郭长城刚想开口拒绝,奈何肚子非常不给面子的叫了一声——他早上来的时候就没吃饭,刚进特调处就被排了任务,之后他便被领导的信任与栽培蒙蔽了双眼,连忙打车去了龙城医院,就忘记了给自己买早餐了。正在他拿不定主意原地纠结时,沈巍已经成功的诱惑了大庆:“咪咪,我买了牛奶,咱们悄悄的进去别被发现了。”
郭长城眼看自己的主心骨被沈巍的糖衣炮弹打趴下了,一直挠着他的衣袖,没有办法只能跟沈巍进去了。
沈巍带着郭长城走在医院的长廊里,他看着郭长城低着头抱着大庆,生怕别人发现他带了一只猫进了医院,好在郭长城的衣服和大庆一个色,大庆也难得乖巧的趴在郭长城怀里,沈巍看他太紧张了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小郭警官看起来年龄不大,跟我的学生差不多,刚工作没多长时间吧。”
郭长城老老实实的交代:“今天第三天……”
沈巍笑了:“那真的和我的学生差不多,进入社会的感觉怎么样?”
郭长城模模糊糊地说:“还行吧……”
沈巍隐藏在镜片下的目光闪了闪,继而若无其事的说:“同事和……领导对你都还好吗?”
“赵处和季哥对我不错,就是昨天内两位,其他同事…”郭长城想起了他,刚来特调处的时候,老吴纸糊一样的脸和叫汪徵的阿飘还有一条大长虫,在加上一脸凶的楚哥,终于有些牙疼地说,:“也……也挺好的。”
“赵处。”沈巍低低的重复了一回,又问,:“你们赵处平时忙不忙?”
郭长城抓耳挠腮的说:“大概……大概是忙的吧?我,我是第三天来,不怎么清楚。”
两人一起走到了李茜所在的病房,沈巍麻利的摆好饭菜,分好餐具,又将一次性餐盒上的盖子撕下来临时给大庆做了个喝奶用的碗,倒上温热的牛奶推到大庆面前:“都吃饭吧,别愣着了。”
虽然郭长城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但由于他内敛的性格,又在陌生的病房里和两个陌生人一起吃饭,食欲全飞,但他也不好拒绝沈巍的好意,只好捧着米饭干嚼。
一旁的李茜也对食物提不起兴趣来,呆愣的靠在病床上表情木然。沈教授发现只要自己一沉默下来,整个病房就只剩下黑猫大庆舔牛奶的声音。他没有办法,只好把饭菜摆在李茜面前,:“老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只好都买了点,看着吃一些吧。”
李茜表情依旧是木纳的,但好歹动手端着饭,她的筷子在一堆菜上停留,突然他看见了一碗青椒炒干豆腐。:“我奶奶老了之后牙口也跟着不好了,什么都嚼不动,只有这干豆腐能嚼上一嚼,之后每天餐桌上都有了干豆腐,我也跟着喜欢上了干豆腐……”她的声音忍不住的哽咽,随后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干豆腐,塞进嘴里,眼泪也忍不住的流下了。
一旁的沈巍,没有想到会因为一碗菜让李茜情绪失控,张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这时一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郭长城忽然说:“我小时候也是奶奶带大的,高二那年他没了,因为这,我整整休了半年的学。”
沈巍和李茜一起看他。
郭长城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说:“从小我就不争气,别的孩子欺负我,我既不敢还手,也不敢哭,被她发现了,就带着我一路找到学校去,然后回家数落我……他领着我出去买酸奶,买巧克力,买糖,买庆丰的素馅包子,买回来自己一口也不舍得吃,全给我。我也让她先吃,给她送到嘴边了,她就很小的咬了一个边……我小时候一直在想,长大了挣钱,要孝顺她,也给她买酸奶,买巧克力,买小包子可是……他没等到。”
李倩不知道被触动了什么,眼睛里开始泛泪花。郭长城无知无觉,他不像是在跟别人说话,反而像是自言自语:“他是晚上睡着觉没了的,谁也不知道,第二天早晨才发现……那两年我总是梦见她,休学的时候,就天天梦见她用手推我,跟我说’念书去,好好念书’。后来我复了学,有时候成绩好了,她就对我笑;成绩下降了,她就绷着脸看着我叹气,直到我上了大学。”
郭长城的模样就像一颗被霜打了的茄子,比在校生还青涩,沈威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郭长城羞涩地对她笑了笑:“我拿录取通知书比别人都晚一些……第三批嘛,要人家录完才开始,那会儿都已经拖到九月份了。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梦见她,她跟我说’你成人了,奶奶放心了,要走了,我问她要去哪儿?她只是摇摇头,说是去死人该去的地方,活人就不要打听了,然后这些年我再也没有梦见过她,一回都没有。我大伯说他是去投/胎了。”
李茜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无声无息的往下滚。
“唉,我的意思就是……”郭长城笨拙的抓了抓头发,难得因为深有同感,叫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他几乎都要佩服起自己来,“同学,你别哭了,我奶奶刚没的时候,我也觉得天都塌了,要是以后没法孝敬她了,我努力读书,为了谁呢?我当时愿意拿我的寿命换她,可是……唉,我还是不会说话,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不要伤心,去世的亲人都在看着我们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李茜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嚎啕大哭止都止不住,哭到最后,她已经有些意识不清醒了,手脚都在无意识的抽搐,沈巍赶紧出去叫医生,郭长城还从没见过一个人能伤心成这样,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原文)
医生和护士赶来忙,给李茜打了镇定剂,随后对沈巍和郭长城一顿说教:“病人本就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必须要静养,你们这样刺激她,会让她的病情更加严重的……”
李茜睡着了,沈巍和郭长城二人退出病房,沈巍对郭长城笑了笑:“今天真是辛苦,小郭同志了,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一个人照顾这学生就行了,别耽误你别的工作。”
“我……我也没别的工作……”郭长城讷讷地说,正好和他随身的袋子里露出一个头的大庆对上眼,他在猫咪碧绿眼睛的注视下,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赵处就说让我跟着他,没说让我查什么,也没说让我什么时候回去……”
当过长城被赵云澜忽悠出来的热血,退去后他就本能地从这趟莫名其妙的任务里明白了什么——他是木讷,但不傻,跟这个病歪歪的小姑娘才不是什么锻炼人的任务,赵处多半是他嫌他碍事了,随便找点事打发他。
“你们赵处不是这么想的,”沈威无奈的劝慰,“快别多心。”
夜幕就这样降临了,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伺机而动。
“就是这里,给我倒回去。”
赵云澜给郭长城颁布任务之后就直奔办公室,把大学路口的监控录像从头到尾来回放了三遍。监控录像不太清楚,被某种不明磁场干扰的时断时续,有时还冒着雪花,里面信息也不多,毕竟是发生命案的地方,是在大学次门旁的小胡同里,而监控装在大学路的路口上,拍到了,只有死者卢若梅和李倩在大学相遇的一小段。(原文)
监控时间显示是头天晚上10点20分上下,李茜从学校正门出来,走进马路对面的小超市,五分钟后从超市里出来,往回走时和死者卢若梅擦肩而过,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录像按照赵云澜的指示定格,在两人分开后,死者卢若梅已经过了马路,正要走向小胡同。
李茜似乎漫不经心地扫了卢若梅一眼,由于清晰度的问题,她细微表情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随即她像是受到很大的惊吓,整个人后退了一步,祝红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半睁半闭的眼睛睁大了一些那双标准的杏核眼里露出来一双非人类的竖瞳,看起来分外诡异“她看的是路灯下面?”
赵云澜点点头:“路灯那个位置能再清楚一点吗?”
祝红手动把局部放大了些 ,但画面质量改善有限:“不行,我尽力了。”
“过两天送你去读在职研究生,给我好好提高一下技术水平。”
祝红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这每月一次,怎么跟人家解释三天两头请假的问题?”
赵云澜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你不会说自己痛经吗?笨。”
祝红沉默了一会:“你总是打破我对你旖旎幻想,领导。”
“知道是领导还敢意淫,”赵云澜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奖金不想要了?”他看着被祝红放大的监控说:“行了,别贫了,我让你查的你查出来了没有?”
“这女孩能看见那东西,大概他动过轮回晷的缘故”她弯着腰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就是线装的账簿。“其实你下午液体有什么东西能借寿,我就想到它了。”
“这是我从幽冥接来的,你有空可以仔细看看。相传幽冥圣物之手首就叫做轮回晷,底托是用三生石的碎片打的,后面的鳞片是忘川里一种黑鱼,身上拨的,长三尺三寸,腹测鱼鳍坚硬如晶石,只向一边生……当然一般这种又详细又神道的描述都是人们添油加醋的,只是传说。”
赵云澜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祝红翻开那本老账簿:“正经的资料里只记载了所谓的幽冥四圣器,提到轮回晷是其中之一至于四圣的来龙去脉,资料里没有,也没说四圣的下落,看来是流落人间了。”
她尖尖的手指从书页间滑过。赵云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轮回晷三个字,下面是一个以小楷标注的借寿两个字。
赵云澜慢吞吞的点了根烟:“那应该没错了,李茜动用了轮回晷强行夺走了她奶奶的性命,亏她干的出来,跟老人借寿。”
“不对哦,轮回鬼代表朝升夕落忘川里的黑鱼鱼鳞也只往一边生,虽然只是传说,但理论上只有年长者向年轻人借寿,不可能反过来的,赵处,我看你是误会人家了吧?”祝红说着,凭空一伸手一张写了字的宣纸纸条,飘飘悠悠地落在她的手心里,上面写着李茜的名字,随后小字标注了生辰八字,再之后是两行模糊不清的字,看不见具体写了什么,只能勉强看出涂改的字迹,她又说,:“幽冥方面帮我查过了,李倩的生卒年份确实被人为改过,阳寿不是改长,而是缩短。”
“轮回晷,轮回晷三生石上转三遍,你半生,我半世,不同生,求同死。”祝红继续说,“意思就是如果有了轮回圣器,就可以用自己剩下的一半寿命换回已经死了的人,从此与他同生共死。两年前,李茜的奶奶寿数到头,应该是那个时候,这小姑娘用自己一半的寿命换回了她,你没回来的时候,我查了她相关背景,这个李茜现在户口在本市,但以前一直跟着她奶奶生活在乡下,我打电话问那边的村干部,那边告诉我,李茜小时候是他奶奶带大的,父母似乎是在外面工作忙,一直也没怎么回老家。他还有个弟弟,算起来当时那个年代正好是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所以你明白的吧。”
祝红说:“村干部告诉我,两年前老太太突发脑梗,别人都以为她要不行了,结果不知怎么的?她又奇迹一样的好了,不过还是有点后遗症,后来她就有点痴呆,我估计是脑梗造成的神经细胞损伤,一开始她是忘事,后来越来越严重,人都认不好了,智力也有严重退化,而半年以后,李茜也正好考上了本市的研究生,他父母这才不得不把老娘和孩子一起接走。”
“也就是说,以命换命,这件事,应该是李茜的奶奶大病时发生的。”赵云澜弹了弹烟灰,“他那时候住在老家,在老家找到了祖传的老物件,这也说得通——可是她奶奶已经死了,为什么李茜还活着?”
“我不知道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出了意外,比如老太太的阳寿未尽,你就去了。”祝红说“林静在幽冥那头给我查了名单,老太太没有登记在册,不能算死人。”
赵云澜:“不是,那也不能算活人啊,那边到底想怎么解决?”
祝红一摊手:“可能是因为轮回晷的关系,幽冥那边的系统根本检测不到她,现在也没有什么章程,我看先找到老太太再说吧。”
赵云澜想了想:“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轮回晷,真的能让幽冥检测不到,那么饿死鬼本来的目标就是李茜……”赵云澜掐了烟,从兜里摸出手机:“天快黑了,我只留了个小废物在李茜那边,不行我得过去一趟。”
“没事,你就下班走吧,办公室这里的事,晚班交接给汪徵,领导替我联系一下,林静那边要是没有什么事了,就让他赶紧回来,别乐不思蜀了,地下有什么好逗留的。”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拨通了郭长城的电话。
“滴—滴—喂?赵处。”郭长城接起了自家领导的电话不由自主的在原地立了正。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赵云澜立刻有点担心“没出什么事吧?”赵云澜听着郭长城磕磕巴巴的话,忍不住了问“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郭长城默默的把手机递给了沈巍 “喂,赵处长,怎么了?李茜同学的事还……”他话只说了一半,电话里就传来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这头的沈巍听着赵云澜好像说了什么话,但是断断续续的,他往窗口走了两步,乍一看是想恢复信号,却趁着郭长城不注意,轻轻地揭开了窗帘,往外看去,同时嘴里好似还不明所以的问:“赵处长?你说什么?喂?”
这一次,赵云澜的声音清楚了,沈巍听见他短促的说:“该死,快离开那里,马上!”随后电话便被强行断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