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七岁》不愁

13、第 13 章

　　秋季学期开学后，暑气一天天地消散，各科竞赛也逐渐拉开帷幕。
　　近年来，高考逐渐取消竞赛加分，所以竞赛热比前些年消退许多，剩下的要么是看重将来的履历想竞赛，要么是真心喜欢，愿意付出额外的时间和精力去准备。
　　李溪上辈子跟竞赛无缘，现在对这个也是淡淡的，只专心完成课程，所以在被老师念到名字带去另一个教室时，她是一脸懵的。
　　难道上辈子求而不得的，现在都送上门来么？
　　直到听讲台上老师定下以后每周的培训事宜，她才回过神来。
　　这个班的人都是理科的，有重点班的人也有其他班的人，不过她们班来的人只有几个，大都是重点班学生，就连培训老师也是重点班任课老师，头发灰白，眼神锐利，声音沉稳，一看就是优秀老教师。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下周大家可以选择竞赛科目，按照各科的时间来上课，当然，今天你们都是各科老师推荐来的，下次正式上课就以自愿为原则，定了就不能改了，大家回去好好想想。”
　　李溪来的时候是跟同班几个人坐在一起的，回去也是一起回。
　　不过几人回到教室，刚坐到座位，便被周围同学争先恐后地提问。
　　“老师叫你们出去干嘛？”这是八卦的。
　　“怎么就叫了你们？我刚才看到别的班也有人过去了，你们一起的吗？”这是眼尖的。
　　“叫的人都是成绩好的啊，有什么好事儿啊？”这是酸的。
　　“行了行了，下课再问！安静！”这是管纪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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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动静不小，也打破了晚自习的平静。人多口杂，加上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很快全班都知道了培训竞赛的事情。
　　得知她们可以让只带重点班的老教师“开小灶”，许多人都羡慕嫉妒，不过摄于老师的权威，最多也就是嘴上酸一下，毕竟老师选的几个人都是成绩突出的。还有些人知道得更多，竞赛的题目偏向跟高考有一些差异，所以竞赛好了不一定高考也好，要是偏科严重还可能影响高考呢，当然你要是特别突出，能够得到名牌大学的提前特殊招录就另当别论。

　　“恭喜啊，等你拿个奖回来！”在班里勉强恢复安静以后，顾念朝她挤挤眼。
　　“别说了唉，我什么都不知道。”李溪真的是一头雾水，A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选送竞赛的也应该是最优秀的学生，怎么感觉都跟自己不搭，而且李溪真的对竞赛没经验，不像她们班，虽然是次重点，可是很多人初中也都有竞赛经验。
　　自己初中虽然也名列前茅，可是只是在县里的中学，也只拿过文科类的英语和写作竞赛奖，理科竞赛她是真虚。
　　“额，我也只是参加过英语竞赛……”听了她的烦恼后，顾念也没经验帮不上什么忙，
　　“老师选你肯定有理由，担心什么。”周启的声音从后方轻轻传来，李溪回过头，看到对方的笑。
　　李溪听了这话，心里也是定了不少，决定等一下去请教一下老师，毕竟她的理科基础太薄弱了。
　　“就是就是，可能溪姐你潜力巨大呢！”何嘉华也用气音安慰她。
　　“谢谢啊。”她侧头说了句，对两个后桌。
　　“不用不用。”何嘉华龇牙咧嘴地笑道，也没注意到周启睨了他一眼。真会抢话，周启在心里记下小本本，暗忖下次要比何嘉华先说话！

　　办公室里的冷风呼呼吹着，因为老师要去班里坐班，所以此时办公室空空荡荡的。
　　课间的时候办公室太多人不好说话，李溪就等打铃之后再来办公室，还好班主任在。
　　听了她的话后，苏蓉想了一下，说：“我们是按照级里的要求，跟任课老师商量之后选的，现在考试还不多，所以除了成绩，更多的是老师们自己的看法和经验。虽然这难免有点儿主观……不过老师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你行不行不仅自己了解，老师们心里也有数的。”
　　苏蓉扶了扶眼镜，接着说：“何老师跟我说过，你高一的理科成绩是挺一般的，不过后面提高很快，这学期的小测分数也很好，上课的时候也表现很好，何老师说你问他问题的时候思维清晰逻辑流畅，可以说是理科尖子了，他还疑惑你高一开始的成绩怎么会那样呢。不然你都在重点班了。”
　　苏蓉说到这里，温和的目光带着笑意，其实她也有点不解，明明这个学生高一也是她带，她却没发现她身上巨大的潜力和变化，但是不可否认，学生的这种能力很难得。
　　何老师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也教重点班一班，是学校的特级优秀教师，听到他的评价，李溪有点受宠若惊。
　　她自从开窍后，学习理科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筑基升级速度嗖嗖地，不过没想到被老师重点关注了。
　　她课后经常去问问题，何老师对她讲解总是温和详细，有一些自己觉得很白痴的问题对方也不会不耐烦。而且他还是个美男子，虽然已经有了白发，也是个有才有貌风度翩翩的老年美男子！李溪一直挺喜欢这个老师，现在就觉得没白喜欢，对方竟然夸她！真是慧眼识珠！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看到李溪从刚进来的迷茫不解到现在的自信满满，苏蓉不由暗叹何老师的锐利，他跟她说过，这个学生最大的不足就是不够自信，需要足够的鼓励。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好了，你先回去自习吧，明天可以找何老师聊一下，你的物理成绩比较好，何老师也比较懂这个。”

　　走出办公室后，李溪在黑漆漆的楼梯间走着。
　　一步一步，轻轻的脚步声惊醒了声控灯，明亮很快沿着脚步蔓延，她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明亮起来。就算内里是成年人，但是面对未知还是会畏缩，更何况，前世的自己本就是自卑的人。而今晚，她好像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被一颗廉价的糖甜到，被一句简单的话鼓励到，她的心砰砰地加速跳着，她的脑子、思想好像都被年轻的身体同化了。
　　晚自习的教室里静悄悄，她缓步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经过周启座位的时候，带起一阵微风，明明书页没动，他也没回头，却能准确地知道是她，让人不禁怀疑他听力之好。
　　她走到顾念身后，拍拍顾念肩膀，示意对方让她进去，周启正好抬起头，无声地问，李溪看着他的嘴型，辨认出他可能问的是“还好吗？”
　　现在她就站在周启桌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他仰起脸，他的脸色面容在灯光下一览无遗，他的眉眼高鼻流畅，他的嘴唇微微上扬，他好像一直在关注自己、鼓励自己？还是他对所有同学都这么贴心？
　　这想法不过一两秒，她就意识到自己看对方看得太久，便忙不迭回神，错开视线，匆匆地点点头，也无声回他“没事儿”。

　　坐定之后，李溪慢慢消化刚才和苏蓉的谈话，之前因为毫无经验而紧张的心逐渐沉静下来。
　　她的童年一直缺乏鼓励，无论是她积极做家务还是考试成绩多好，就是长大了能工作赚钱了，都不能填满他们的欲壑，仿佛那些分数那些排名那些工资远不及她们所求。后来自己醒悟了，不再将他们放在心上，努力为自己而活，可是人和家庭的牵连岂是那么容易割断的？
　　世俗的、血缘的、心理的，都和家存在羁绊。
　　这样的家庭导致她性格的自卑阴郁，自然没有朋友相交，也没有师长青睐。
　　而现在，很多东西都变了。她后来的改变注入了年轻的灵魂，交到了好朋友，也得到了老师的关注，甚至鼓励。
　　所以，未来是可以改变的，虽然未知，但是她可以试着去勇敢，去挑战。

　　第二天和物理何老师交流之后，她更加坚信这一点。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她的手里拿着何老师给的一些竞赛资料，里面是历年的一些题目和老师整理的一些笔记，是了解她的迷茫之后老师拿给她的资料，让她好好看看，了解之后再做决定。
　　但是，她已经决定选择物理竞赛，甚至以后的物理道路。
　　此时此刻，她想起了那两世被自己遗忘的、自己一开始的梦想。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
　　放学后，她总是早早做好家务和学校的作业，七八点就上床睡觉了。但是有一天，她不开心，没有按时睡觉，被骂了，还被命令在门口罚站。
　　那时候是盛夏，乡下的天空很澄澈，夜晚可以看到满天繁星，一闪一闪。她背靠大门，第一次被那无边穹窿的神秘美丽折服，那一片天空就印在了自己脑海里心里。
　　那是自己的陪伴，也是自己的向往。
　　或许随着岁月流逝，那令人惊心的美丽已经流于虚假；或许逐渐长大被现实打败，梦想已经沉压箱底，但是自己其实从未忘记。只待一个时机，便能再度燃起星火，以燎原之势，逐梦苍穹。
　　这个时机，她等待了两世，终于等到了。
　　那就紧紧抓牢，一往无前吧。
　　也许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找到重生的意义，她的内心才真正变得成熟而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