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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8 ...

  •   年复一年,谁都没有忘记她曾经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农家女,人们眼红她的成功,都说她的坏话,前年年初,她同商队将傅渝的尸首被送到了傅家门口,样貌特征基本吻合了,猜说是蛮族人将她挟持又给害了。

      大家都哭,唯她不见眼泪,人们就斥责她的无情,忘恩负义。

      已经是物是人非,她一笑置之又如何,她从来不信这会是她,可她也还记得,那天,周道姑破天荒的出了风鸣谷到宛丘见她。

      她对道长阐述对未来的向往,言语间所溢出的幸福都让周道姑不忍打破,当她问起道长来由所谓何事,道长也只道:“哦,是这样,昨夜贫道一观天象,见星河交相辉映,星汉灿烂,乃为祥瑞之兆,预示着繁荣,日后这酒馆的生意你是有的忙了,贫道是怕你到时候没有准备忙昏了头,特来告知你一声。”

      对于这个消息,她听了很高兴,并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如此便好,酒馆生意好了,她回来总不会小瞧我。”

      周道姑还附声应和,心绪却是少有的复杂,她能瞒住几时?大概不会一直瞒下去,等合适的时机一到,等付杳真正的如傅渝所愿可以独当一面不再需要任何人,她会告诉她的,傅渝的命星,陨了。

      只是付杳何尝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与周道姑一早便约定过,只告知生死与否,既然只口不提她的事,那便是了吧。

      又到一年清明时节,春雨淅淅沥沥,傅姝等人早早收拾了祭祀用品,却迟迟没有起程,傅清朗等的着急了,不满怨道:“母亲是在忙些什么,若是天色晚了,这上山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少安毋躁,我去看看。”

      傅姝到了付杳房前,门只是虚掩着,而付杳静静坐在梳妆台前还没有动身,手里拿着的,是傅渝生前从不离身的那枚月牙玉佩,只是两人好上后,傅渝就把它给她了。

      这枚玉佩付杳握在手里将它擦拭的发亮,发出的光泽令玉佩本身看上去更加的圆润了。

      遇上这么一出睹物思人,傅姝本是不好打搅,但确实如傅清朗所说,时辰已经不早了,她们必须尽快动身了。便过去招呼了她。

      来到外面,先前等候的人都有点不悦,但看到傅姝使得眼色瞬间明了,怨气尽散。
      付杳一路不语,只望着窗外来往行人发呆,临近目的,道路由宽到窄,她们只能下了马车,徒步而行。

      穿过一片竹林,场地终于又变得辽阔,但除了不远处的一处孤坟,四周竟再无其他事物。

      “我先过去了。”付杳说道。

      “好,我们先过去父亲母亲那边。”傅姝给她她递了伞又将香烛纸钱拿给她,便目送她靠近了那座孤坟,留一声叹息。

      付杳先是将伞倚在石碑上,以免它受了雨淋,再把祭祀流程一步一步来过,最后抬手拿出了帕子抚在了碑沿,不知喜悲。

      “来的晚了,让你淋了雨,,我现在帮你擦干,你就不要生气了。家里一切都好,我那间小酒馆,被烧没了,又建起来了,这会都成宛丘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了,不少达官贵人抢着来呢。”

      她自语着,确认上面已经没有水迹,随即收了帕子,看了看四周,只剩下雨声。

      “你喜欢清静,这地方你可还喜欢?我觉得,倒是孤独了点吧..你有什么想听的吗,小四小五已经成家了,清朗也长大了,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很黏我,我便将她收做义女啦,大姐也同意的;以前,小丫头说话刚利索那块,总吵着要姑姑呢,你回来那天属她哭的最是伤心,我..我是没哭的,你觉得我狠心罢?”

      她停下来,擦去几滴眼泪,颤着音:“我总是,记挂着你的...”

      晌午时分,雨停了,打理完场地剩余残骸,一行人带着沉重的心情折返。

      恍惚中,付杳才惊觉自己就这么回到了马车上,拉开窗子往后面看,泥泞的土地被车轮拖出一道细长的轱辘印。

      ***

      “怎么停了?”

      义渠敏探出头问赶马的车夫,余光也瞥见了前面不远处道路边有人在烧纸钱。

      “怎么?”一声慵懒的询问,听的义渠敏心里软化开了。

      “吵醒你了?我下去看看。”

      顺势将她扶起,下去后把帘子紧了些,以免被凉风跑进去。

      “你是何人,作何挡路?”

      她过去,问的人家一哆嗦,好久才开口回答她,神情转为悲切,“我本是城内戏班子离的戏子,有一与我搭戏的小姑娘,她扮作扮作小旦我则扮作小生...”她突然笑了笑,“不怕姑娘见怪,我们二人戏外如戏里般恩爱,如今她患病去世,又逢清明时节,我途径此地,心下难过,便在此处祭奠,倒是惹了他人不便。”

      得知了缘由,义渠敏回去叫车夫改了道,车上同行的女子又睡过去了。

      赶到营寨已经见了月色,稀稀疏疏的人坐在篝火旁闲聊了起来,火红色的篝火打在女子白皙的脸上,增添了几朵红霞。

      “姚,你慢点下来。”

      义渠敏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手上的动作也是轻的可以,担心稍微用点力,就把纤细的胳膊给伤到了。

      “可算回来了!”

      从义渠功喉间发出的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让一直处于迷糊状态的义渠姚打起了几分精神。

      “爷爷!”义渠敏有些埋怨,“您说话轻点,别使坏心眼。”

      义渠功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又护上了,哼,是老夫不对了。”

      他很快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对义渠姚说:“你跟我过来。”

      “爷爷!”义渠敏担心的想要制止,但义渠功已经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义渠姚拍拍她的手,跟着进了营帐。

      “你...”

      义渠功还没说完,义渠姚伸手扒开了衣襟,胸腔处鼓胀的经络已经蔓延至锁骨处,相信不时就要攀上脖颈,最后是脸部。

      他无奈的叹气,“老夫这边会再想办法,你不要叫敏儿看到了。”

      “爷爷叫你去是做什么?”

      一回去,义渠敏就急不可耐的上前询问,打量着她的身上,好像真怕义渠功会对她做出点不好的事。

      “老将军只是同我说了几句话,你不要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没有迟疑,总是很果断,叫她无法接话。

      “算了...”

      什么情绪都没有的表情,使得她又像突然泻了气的皮球。

      夜里,义渠敏在床上翻腾的不行,睡在她身边的人自然也被干扰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语气已经是疲惫的不行,但不解决她的问题,她今夜是不要想睡了。

      “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么个名字吗?”

      “唉”重重叹气,记不清是第几次问这问题了,但她还是说,为什么?

      “姚是我生母的姓。我很想念她,也很爱她。”

      义渠姚翻过身面向她,她凑过去亲亲她的嘴角。

      “嘻嘻..好梦,姚。”黑夜里神秘的笑容,分明浮动着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狡黠之意。

      “呵..好梦。”

      ***

      “外面怎么闹哄哄的。”

      付杳发话了,傅小五自顾领命去看个究竟。

      不一会儿,他跑回来,非常惊讶!

      “傅双,是傅双!”

      她抱着一个瓷罐,身上还算干净,面容很是憔悴。她和付杳抱在一起,付杳只觉愧疚溢满心里,不停说着:“是我害苦了你,是我害苦了你..”

      她回去找尉迟承颜的时候是几天后了,车夫不愿载她,是她凭着记忆一步步走到的。

      万幸的是,傅卿那帮人并没有将她的尸体带走,不幸的是,野兽啃去了她的骨肉,加上天气炎热,剩下的皮肉也都腐烂发臭了。

      她没有一点忌讳,也不害怕,就是钻心的痛,窒息了呼吸。生前,她是那样美丽的一个人。

      可当她看到尉迟承颜留给她的两样东西,一封信件、一瓶药剂。根据信件说的,剖开那颗心脏,俨然还在跳动,那些野兽竟也没有将其吃了去。

      亲手割下你的心头血,我又如何做得?
      最后,她还是带着她的心头血躲藏了几年,终于过意不去,找来了。

      付杳听完她的阐述,冲她微微一笑,并无责怪的意思,唇边的笑容久久荡漾,却又有着一丝勉强的意味,她如实告诉傅双傅渝的事,傅双也是悔不当初,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后面她经常带着商队到处跑,说是周游了列国也不为过,付晖心疼她,不想让她这么劳累,可是大家都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她的执着,她的倔强,能够明白她所有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不知为了什么,她突然来了兴致,要在蒋州的旧宅住几天,在内室的地道里,发现了一个木制盒子,上面掩盖了尘土,看了里面的内容,是傅绅留给傅渝的,傅渝应该也是没料想到结果,又将它留这了,这也是傅卿当时苦苦寻找之物。

      将其保存好,交给了傅姝,傅姝又来找她,因为傅渝又将自己的资产全全都转移给了她。

      她不要,说着已经够了。

      “不过大姐,你可否将她后面添上去的文字裁下给我?”

      傅姝虽然不明白,也是允了她。

      她看着那几段文字,好似对待宝贝一般。
      好像只要看着这平铺在桌案上的娟秀小楷,下一刻,就会响起写字人冲她而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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