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头的下坡路》月兜兜

8、第 8 章

　　【柒】

　　因为规定，诊断出精神类疾病必须有监护人陪同，主治自己的医生怎么都不肯给自己配药，一定要通知家长，甚至要让陪同自己的室友告诉辅导员，仅仅是因为自己显得比较可怕的血痕。那时的自己，听到医生说的“作为她的室友，你也要为她着想和考虑”的时候，自己失了智地大笑，而且控制不下来。感觉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或许正是这举动让医生给我下达了审判。

　　终于，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情。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暴露了出来，我的所有难堪都公之于众了。在不知道面对的会是什么之中，我焦灼不安且烦躁地等待着。

　　母女的见面并不温馨，也不和睦，反而充斥着抗拒和排斥。每一次母亲的靠近，我都以高声来喝退，以室友为挡箭牌，我没法和她待在一个环境。每个家长都不是能够立刻接受孩子得了这种病的事实，直到如约去了精神卫生中心后，看到我拆下手上的绷带，才似乎？接受了。

　　这之后，又经历了一系列我如何想要入院，母亲如何地排斥和抗拒。这里又有想说的其他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得病的问题，自己当初并不觉得入院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面对一群精神病患者，反而充满了刺激和好奇，似乎找到了同类的感觉，抑制不住地兴奋。只有我在里面开心地走来走去，母亲、室友、老师和辅导员面色都十分严肃。终于，住下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自己无意听到母亲哭着对医生说出“我不知道她哪里的，就是早上起来挂在了我父亲家门口”，我才清楚地确认了自己的身世：自己果然不是亲生的。

　　然而，这个事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能接受。毕竟，初一自己就无意间看到了户口本上的“养女”信息，还有询问过母亲，得到的是母亲好笑的眼神和口吻的一句话“你觉得呢，你不会还哭了吧”，自己没有说话，只是敛着眼眸上了楼。自那之后，自己就有意无意地注意起了一些细节，自小的偏爱就不说了，还有不知道自己具体的出生日期，从没有讲过自己出生后的故事，反倒是弟弟白日什么时候出生，出生后多重的大胖小子，还被放在母亲脚后跟差点被母亲踢下床……这些留心多了，或多或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自己并没有难过，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轻松。

　　不过，住院后因为药物作用，自己被送入了抢救室，然后就发现心率远远低于正常人，是个运动员心脏，夜间心率低到三十几，白天正常为五十几。不过，好像没有好骄傲的。之后，自己被打上了很多标签和限制，不可以熬夜，不可以不规律的生活，不要太用功，不要太努力，不要去比较，不要……

　　自己不能忍受就平淡得过且过地度过，不都说要克服生活的磨难嘛。所以，自己还是坚持多看会儿书，还是坚持给自己一点点压力，只是尽量选择舒服的方式。比如，看上多少时间就不看了；比如，就进步一点点就可以了；比如，为自己喜欢的事情努力等等。不管是表面的样子还是实际真有效果，自己终于堪堪能够维持情绪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