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玉魂》楠顾安

75、番外一 徒弟

　　三年后，各氏族安定如初。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得起劲：“话说当时乌云遮日，电闪雷鸣之际。柳墨梅抬起手臂，就这么一挥！”他比划着：“扫杀了一大片弟子啊。男女老少，比比皆是，血腥一片……”

　　“然后呢，然后呢……”一些年轻的修仙人着急询问道。

　　说书先生倒也不急，抿了一口茶水，悠悠道：“十万火急之时，天上忽降彩云，你猜是谁！正是那南宗主南冥惜。御剑而来，见柳墨梅如此猖狂，立刻上前与她打斗啊。”

　　“谁胜了？”一个人道。

　　“肯定是柳墨梅，她可是柳氏宗主，柳如韵的女儿。”

　　“不可能，邪不压正。南冥惜是仙女下凡，一定把柳墨梅揍得屁滚尿流！”另一个人驳回道。

　　“哎哎……”见听客掐起来，说书先生连忙阻止，怪不好意思道：“这一来一去啊，南冥惜落了下风。忽然目光停在上古神器玉魂上，狠了狠心。你猜怎么着？”

　　“南冥惜将玉魂凭空一抛，那玉魂碰上寒冰，‘咣’的一声巨响。天边一道彩光普照，你猜怎么！寒冰玉魂当场碎成数快石头！”说书先生激动道。

　　“好！寒冰碎了，柳墨梅不会再作恶了！”一人惊呼。

　　“什么啊，寒冰玉魂碎了，两件神器没了！”这俩人保准是死对头，一唱一和。

　　“诶别吵别吵。就在这时，天上忽得飞来两排仙鹤。原来南辞真是仙女下凡，受戒被贬，在凡间受尽磨难后，飞升而去了！”

　　“太好了！我就说邪不压正！”

　　“屁！那柳墨梅呢？”

　　“柳墨梅……”说书先生犹豫一会，好像没预料到这群听客会问出这种意料之外的问题。

　　角落处一女孩勾了勾唇，把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先生不如说‘柳墨梅原是地狱中的恶鬼，八世受难，终于有朝一日来到人间，却作恶不学好。受到惩罚，化作薄烟，生生世世不如轮回……’”

　　“不错，就是如此！”说书先生拍桌道：“这位姑娘所言丝毫不差。”

　　不料那姑娘是个有脾气的主儿，听了这话直接冷笑一声，道：“先生，不是我说啊。依您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干脆不用说书，改写话本得了。肯定赚得比这多。”

　　说书先生当面被戳穿，恼羞成怒道：“你这小丫头说什么？”

　　“我说，您讲的这玩意儿，根本就是骗钱玩儿的。”那姑娘道。

　　“你……”说书先生咬牙切齿。

　　“你们不是想知道后来怎么样吗？最后柳墨梅南冥惜归隐了，不问世事，教授弟子。哪有你说得那么玄幻离谱！”姑娘背着头道。

　　气鼓鼓地走出茶馆，见路边有个小摊子，卖小玩意的，顿时起了兴致。打量一排排精致的物品，不禁入了迷。

　　“这位姑娘，买点啥？”摊主道。

　　“随便看看，给我师父当生辰礼物。”她道。

　　“姑娘真是人俊心俊呐！”摊主感叹。

　　她目光一顿，盯着不远处一条紫水晶手链。

　　“这……”她诧异道。

　　“姑娘好眼力。”摊主拾起手链，道：“此物乃当年柳氏之战时，掉落在地的寒冰玉魂水晶碎片，全世间仅此一件！”摊主道。

　　她冷笑一声。心道寒冰玉魂可是上古神器，纵使是碎片，打造出的首饰必定灵气充沛。这玩意儿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儿灵力没有，最多算个仿真品。

　　她试探道：“此物多少钱哇。”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

　　“三文钱啊！我买！”她道。

　　摊主撇撇嘴，一脸嫌弃道：“三两银子！”

　　她犹豫一会儿，叹气道：“大哥，就您这东西，还是趁早拿回家哄孩子吧。”

　　“去去去，你这小丫头片子不识好歹，不买赶紧滚。”摊主不耐烦道。

　　“哎你这人……”

　　日头偏西，她挠挠头，显然不知道怎么交代。

　　“我允了师父，下界买师父的生辰礼物啊……”她看着自己两手空空，不免有些惆怅。

　　“罢了。”她喃喃道。

　　脚尖轻点，飞入不远处的山林中。

　　远望此处不过是一处林子罢了，而实际上却是一所林园。树林环绕，仙气袅袅，修仙闭关的绝佳去处。

　　她尽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被发现了。

　　“站着！”一个声音威胁道。

　　她立马陪笑，道：“师父……”

　　“师父个屁！”远处一女子半栖在木椅上，道：“这一天上哪野去了？”

　　“阻隔术练会了？”

　　“阻隔术当然……会了呀。嘿嘿，师父，我下界给您买生辰礼了。”她嬉笑道。

　　女子脸色略微缓和些，四处打量道：“那礼呢？”

　　“礼……”她支吾着：“没买着……”

　　“哎呀师父，您是谁，那些凡俗之物如何配得上您啊。”

　　女子冷笑。“你把阻隔术使一遍。”

　　“这……啊……”她眼睛转来转去，道：“练得差不多，但并不熟练，怎么能耽误师父您老人家的时间，给您展示未练成的法术呢？”

　　“你骂谁老？”女子吼道。

　　“不，我的意思是您辈分高。”她道。

　　“师父，您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好不好嘛～”她撒娇发嗲道。

　　“师父，师父……”

　　“滚滚滚。”女子怒道。想当年听欣兰说话时烦了张口就怼，看吴陌犯贱时破口就骂。以一敌万不在话下，怎么偏偏被这小丫头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这哪是收了个徒弟？明明是贡了个祖宗！

　　柳墨梅正想着。上一秒还蹲在柳墨梅面前撒娇的人即刻跑过去躲在来人身后，小心翼翼道：“师父，师父她欺负我。”

　　这两个“师父”，自然指的不是同一个人。

　　南辞目光闪了闪，无奈道：“你又怎么了？”

　　“我下界去给师父买礼物，结果他们在那里传谣，说是您飞升了，她……死了……”

　　“我……”

　　“哎师父您别生气，我气不打一处来，怼完之后立马就溜了。嘻嘻。”

　　“你要是不溜，估计会被揍死。”柳墨梅道。

　　“然后，我走啊走，看到有人卖仿制的寒冰。心里想着要给师父买来做个念想，结果你知道他卖多少钱啊？三两银子！”她道。

　　“够我吃半个月的山珍海味了。”她喃喃道。

　　“哎行行行，赶紧滚回去。”柳墨梅道。

　　“是！”她拍拍袖口，一溜烟没影了。

　　“真是……”柳墨梅抱怨道：“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瞎了眼，挑了这么个混球……”

　　“行了，别气了。”南辞终于发话了。

　　“有个混球在，起码不会无聊。”

　　柳墨梅叹气道：“是啊……哎，南瓜，你帮我盯着点，她就这点本事，成天惹是生非，指不定哪天要被谁堵墙角里揍一顿。”

　　南辞笑了笑，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