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太太自救记》握千城

9、第九章

　　终于等到了个假日，说实在的，这一向忙忙碌碌，又要从以前糟糕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祈敏觉得时间过得仿佛一眨眼，又仿佛一个世纪。
　　她决定，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这么多年没回燕城了，她记忆里的房子都高大陌生了许多。
　　比如她现在坐的这个地方，原来是一家小门店，店子里常年阴暗暗的，后面是一乱七八糟的民房，很矮小，以前自己放学的时候，还特地绕到这里来过。
　　可是现在，这一片民房都不见了，小门店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高高大大的商场，叫瑞达商场，而后面，竟成了一片商业街。
　　祈敏从一楼化妆品柜看起，看到电梯口时，有一个指路标，上面写着百货地下一层，二楼三楼服装，四楼影楼和一些周边手办漫画店子，五楼儿童乐园和游戏厅，顶楼是一个大书店。
　　祈敏先下了一楼，买了袋蛋卷蹲在电梯口就吃起来。
　　一大早出来，虽然吃了早餐，但这会子肚子已经空了。
　　就在这当儿，一阵喧哗声传到了她耳朵里。
　　就在前面一个叫素雪的化妆品柜前。
　　两个女人，一个男人。男人手上挽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女人不停往后躲，另一个女子头发散乱，满脸泪痕，一边哭一边往黑风衣女子身上扑，而那男子，指着这乱发女子连连吼道：“你再撒泼试试，试试……”
　　乱发女子不依不饶。
　　那男子猛地一推，把乱发女子推在地上，转身要走。
　　乱发女子突地上前拖住他，哭道：“别走，别走，你别这样对我，我们这么多年了，还有个孩子，你不要这样……”
　　祈敏在一旁看得痴了。
　　原来，这世上可怜的不只有她一个，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蛋卷，攥得掉地上一地渣都不知道。
　　眼前这场闹剧并没有惊动多少人，有几个人看了一眼又做自己的事去了，仿佛司空见惯了的。
　　只有祈敏，看得心都揪起来了，她暗暗问自己，是感同身受了么。
　　只见那男子一回手，将她的手狠狠一掰，啪地甩了一记耳光。
　　祈敏手里的蛋卷全掉了，那一刻，她的脑子是空白的，仿佛，是简边飞后来那一记耳光，那一记现在还没发生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突然冲了出去，冲到乱发女子面前。
　　那男子正准备抬脚来踢，见一个陌生女子拦在面前，大约没想把事闹大，也可能是心虚，当下瞪了祈敏一眼，转身拉着那风衣女子走了。
　　黑风衣女子嘴角噙着笑，看了祈敏一眼，又看了地上那乱发女子一眼，眼里全是胜利者的得意。
　　祈敏冲着她喊：“你觉得自己厉害么，你今后的结果或许还不如她呢。”
　　黑风衣女子恶狠狠地盯着她：“你说什么？管你什么事！”
　　祈敏：“他若是个专情的人，又怎么会在外面勾三搭四，他今天这样对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女人，连孩子都可以不管不顾，你又凭什么认为这么冷血冷的人会善等于你。”
　　黑风衣女子脸色唰地变了。
　　那男子似乎被祈敏说中了心事，指着祈敏破口大骂：“你她妈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祈敏看着那男子一张因为色欲而油腻腻的脸，简连飞三个字突地涌上心头，心里没来由一阵恶心，她冷冷地一笑：“你们这种男子，除了欺负那个死心塌地为自己付出的女人，还真屁本事没有。”
　　祈敏也不知道她从那儿拼发出这种勇气，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愣完之后，就出事了。
　　那男子似乎惯于看神色的，先是一愣，后来看到祈敏气焰一低，他突地将黑衣女子的手一甩，猛地朝祈敏扑了过来。
　　乱发女子见状，吓得扯了祈敏一下，慌里慌张地说：“你快走。”
　　祈敏这会子真走不动了，她的腿都发着抖，妈的，害死人了，这十来年，想是低眉顺眼惯了的，都不习惯如此理直气壮地和人辩解了。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突地闪了过来，一只手稳稳托住了那只欲挥向祈敏的暴虐之手。
　　“商场之内，不得打架。”
　　待祈敏看清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商场的保安到了。
　　还不止一个人，他们将那男子团团围住。
　　那男子一见，立马神色变了，满脸是笑：“谁打架，我们是夫妻，闹一闹。”
　　祈敏：“……”
　　祈敏：“你跟谁是夫妻？”
　　男子没理她，朝她身后的乱发女子吼了一句：“说句话会死呀？”
　　乱发女子红着眼站了起来，点点头。
　　祈敏莫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看完之后，又觉得头皮麻麻的，或许别人也这样看过自己。
　　原书中的祈敏是至死都不醒悟呀！
　　男子走时，朝祈敏看了一眼，那眼神是具有威胁性的，意思很明白——你等着。
　　祈敏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不怕，是假的。
　　保安散去，商场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倒是素雪柜台的几个柜员彻彻私语传到她的耳内：“哪个男人不这样，都带着情人来的。”“这老婆也厉害，竟然知道到这儿来堵他们……”
　　祈敏叹了口气，回头一看，见那乱发女子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乱发女子回过神来，祈敏见她虽然神情沮丧，但却面容姣好，比起刚才黑风衣女子不知好看多少倍，心里就暗叹也不知那男子是怎么想的。
　　有些贱男，真是自家的花都比不上外面的一坨屎。
　　乱发女子喃喃地说：“这都不知第几个了，我实在忍不了了……”
　　祈敏不知怎么劝慰她。
　　乱发女子又说：“我一个人照顾孩子，照顾他爸妈，我照顾不下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祈敏猛地一怔。
　　这话多么熟悉。
　　然后，下一刻，她就看到那乱发女子失魂落魄地朝电梯口走去。
　　她看着她上了电梯。
　　祈敏站了一会儿，就那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朝电梯口冲去。
　　人有点多，她猛按按钮，可电梯一时是下不来的。
　　她想求救，但是，她也不能确定。
　　可是，乱发女子最后一句话，和她上了电梯这件事，令她脑子一抽一抽的，她总觉得会出事。
　　莫名就憋出了一头一脸的汗。
　　耳边就有个声音说：“走楼梯。”
　　她想也没想，往一旁的楼梯里一冲，一层二层三层，跑到第四层的时候，她感觉身后跟了个人，不由自主回过头一瞧，然后怔住了。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一张俊朗的脸，看去就像清晨的阳光似的，又暖又柔。
　　虽然，现在自己还没认识他，但她直觉那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他，被自己想像无数遍的他。
　　“俞医生，”她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口。
　　俞阳猛地抬头望向她：“你怎么认得我……快走，看电梯是不是直通顶楼，”接着噔噔噔越过她，跑到前头去了。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间，不对，自己和他也没旧可以叙。
　　祈敏看着他的背影，坚定地跟了上去。
　　电梯没有通向顶楼，两人气喘吁吁跑到五楼的时候，舒了口气。
　　然后，两人面对着面往那书店的地上一坐。
　　“你说她到哪去了？”祈敏问出心里的疑问。
　　俞阳：“很有可能去了五楼，她的孩子说不定在那儿。”
　　他们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好像很久就认识的朋友。
　　俞阳自然问出自己的疑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祈敏：“……”她总不能说她看了整本书，然后凭着想像想出他的脸。
　　祈敏：“我在滨江人民医院见过您。”
　　俞阳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接着关切地说：“您是？”
　　祈敏：“不，是，我有一次去检查，您恰好在那儿，听他们说的。”
　　俞阳疑惑地点点头，看着祈敏：“方才你很有勇气，这么多人就你一个人冲上去。”
　　祈敏有点诧异：“您在那儿？”
　　俞阳摇摇头：“我刚从二楼下来，就看到那男子冲过来，保安也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他不像是见死不救的样子。
　　祈敏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的期望落空，竟然有点忐忑，这会子听他一说，又落了下来。
　　祈敏还想说什么。
　　俞阳站了起来，道：“我们分路去找她吧，既然没来顶楼，也要确定下才是，等会到门口集合。”
　　不知何时，他们成了一个团队。
　　祈敏连忙点了点头，俞阳就让祈敏去五楼，他去四楼。
　　然后，祈敏就在五楼发现那乱发女子呆呆地坐在一旁，不远处，有个男童玩得兴高采烈的，一会儿跑过来喊声妈妈，这时，乱发女子就会笑一下，笑得心酸又温柔。
　　祈敏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
　　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如果自己有孩子的话就不会走得这样洒脱了吧。
　　幸好，她说。
　　离婚吧，又不是离了谁活不成，她叹了口气，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耗着有什么意思，但是，书里的自己呢，还不是一条道走到黑。
　　那么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她慢慢走了下去，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俞阳果然出现了。
　　“我找到她了，”祈敏神情黯然：“想必，她很快就要离婚了吧！”
　　她现在才想起乔东那个离婚的愿望，有时候，那真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