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水逝楚云飞》季青临

9、九月 九月和十月

　　校园里的一排银杏树随着季节的变动，落下了金黄的落叶。每片叶片都是耀眼的金黄，竟没有一丝绿色遍布，就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玉，没有瑕疵。

　　落叶在地上堆积了好几层，铺盖了一条别样的金色小道。

　　这道风景线毫无疑问的吸引了大多人驻足观赏，视线落脚点无一例外地都是地上的金黄落叶。摄影师也喜欢蹲下身，拍下人间这一抹不同寻常的景色。

　　我站在他们不远处，慢慢抬起头，仰望着。

　　触目所及，是干枯枯的树枝枝干与还悬挂这的金黄得毫无杂质的树叶。

　　生命的光辉与无奈，好像都承载在上面。

　　我不知我此时的神情，但是由内而外的的庄严感竟让我大脑一瞬间毫无内容，沉浸于这个隔离开来的肃穆的世界。

　　秋风划过，枝干上的叶片晃了几下，有几片仍然傲立，有几片决然地落下。

　　生命的刹那终止，还是，悄然无声地逝去。

　　我隐约不忍，渐渐收回目光。

　　奇怪的是，转过身过去的我，回想起了我的很多次仰望。

　　在图书馆门口，我仰望着上面巍峨耸立的大字。

　　在食堂门口，我会在走进门的一瞬间，抬头注视着这幢楼。

　　穿过繁华的街市，我也会忍不住去看，那被霓虹灯闪烁照耀的门店招牌。

　　哪怕无意间抬头，看到头顶上开了橘红色的石榴花，我也会长久地，静默地盯着他们看。

　　或宏伟，或世俗，或浮华，或简单，没有原因地，我习惯仰望。

　　我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是对于这个习惯，还是被我仰望的事物。

　　直至有一天，我一步一步迈上了阶梯，阶梯很长，看不到尽头。我只是怀着那份坚定向上的信念，拐过一个个转弯口，气喘吁吁得走向了终点，顶楼。

　　躬身爬楼的我猛然一起身，看着面前的一切，瞬间呆住。

　　城市的璀璨的夜景，夺目的景致，铺天盖地地朝我袭来。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眶中已有温热液体在流动。

　　不是眼前的景致，我真真切切的所有感受，都来自于这种感觉。

　　它让我伫立高台，俯瞰一切。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尽收眼底。

　　生命的光环与荣耀在刹那间凝滞。

　　仅仅只是凝滞而已。

　　在我背身不在看它时，另外一种强大的失落感充盈我心。这样的感觉负载的程度，完全不亚于刚刚那歇斯底里的幸福与满足。

　　我捉不住刚刚的感觉，它好像一阵风一样一溜烟从我指尖流走，虚无缥缈地很。

　　刹那芳华，应该就是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一些事。

　　人总是向往高处，不是高处真的有什么，而是曾经的所有都在你登上高处的时候，给予了你无穷的底气，让你可以轻松地站在这里。

　　而人们又偏偏喜欢最后的欢心与愉悦，所以享受低头观赏的乐趣。

　　我记得古代的帝王，都喜欢站在城墙之上，俯瞰着自己所拥有的锦绣山川。他或许不能全部看到，但每每凭栏眺望，往事的艰辛与努力都换来了今日的辉煌与荣耀。

　　而我，还在生命的道路上走走停停，弯弯绕绕，时而彷徨，时而胆怯，离那个高地还有很远。

　　它在高处，我需要一遍一遍地仰望着它，一点一点朝它靠近。

　　可是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仅仅只是第一境界。我还没有理解这背后的深意，资历尚浅，也就不能“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倘若我还能在转身再次一睹过往的芳华，而不是失落地离开，第三重境界也就不远了吧。

　　金黄的落叶从高处落下，又与泥土化归，培育下一代生命，诠释生命生生不息，永无止境的真谛。

　　而我，仰望前方的高峰，翻越一座又一座高山，停不下脚步。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